“難不成，他所有的作爲都是做給讨債人看的嗎？他真正的目的，不過是爲了拉開和讨債人之間的距離，不過是讓我處在一個比較空曠的地方，好讓我快點逃走嗎？”回憶，有甜的、有苦的、澀的、辣的、鹹的，心頭像是五味瓶被打翻了似的，說不出是好還是壞。
僅僅的像是有一塊大石頭堵着，有些悶，有些難受。
“是這樣的嗎？”
“無論怎麽樣，公子動手總是要好過了那讨債人動手的。”
“公子當時就在後廚，應該是聽到了讨債人要殺自己，所以才會搶先的沖出來的。他這是苦肉計，他就是在演戲給讨債人看的，他是在給我機會，他是在救我！”
“對，他是在救我，公子沒有不要我。”
“公子仍舊的在爲了我着想，哈哈，公子沒有不要我，沒有……咳咳，咳咳……”小牙喃喃的重複着，忍不住的笑了出來。然而不想卻是牽動了傷口，整個人如同燒熟的龍蝦似的彎了腰。“哎喲，疼……不過公子下手也是一點沒有留手。”
在遙遠的帝都陵岚，太師府邸。
自從周若愚接手朝廷各項軍政大權之後，這裏俨然的成了紫極殿以外守衛最爲森嚴和嚴密的地方。明崗暗哨，五步一崗十步一人什麽的，完完全全的都是小意思了。院裏院外都有十二個時辰不間斷的守衛來回巡邏，這麽說吧，但凡是有哪怕一隻鳥兒妄圖從周府的頂上飛過，那麽還不等靠近府邸，在外面的街道上就會立刻被攔截住。
而此時此刻，在這太師府邸深處的一間飛檐跳瓦的屋子裏，正進行着或許稱得上花月此時此刻最高級别的會議。
門扉緊緊的合着，用特别的加厚的布帛在屋子裏面攔上了一層，暗這種顔色輕而易舉的将所有妄圖探尋的視線給吞噬的一幹二淨。而環繞屋子一圈，庭院裏、屋檐上、圍牆頭，假山旁、流水岸，除卻了外間正常守衛之外，又加派了大量的兵甲提刀荷斧的候着。絕對的是三百六十度的無疏漏防守，這個範疇以屋子爲中心向外輻射足足逾越半裏左右。
在這樣的幅度巨大的篇章下，這屋子裏面發生的任何的事情、任何的聲音都不可能洩露分毫。
“如何？”
“可是算的清楚了？”
屋子裏，上等的宮燈高高的懸着，綻放出柔和明亮卻事不至于刺眼的光線。不知道是因了唯恐見了光而堵着的門戶窗費的壓抑，還是因了五六盞燈相對于這諾大的屋子來說尚且是小家子氣了些，屋子裏看去仍舊的是有些陰暗。
燈火搖曳，隐隐的可以看見一幅幅的圍着中央的呈現三角形擺着的三張長案而站的攢動的人頭，生生的人影重疊着、交錯着、變換着，看去人數倒是不容小觑。“大人稍候，還差一點點就能夠算出來了。”
“要快，石将軍那邊……可是已經差遣了使節到了驿站。”
“已經拖延了五六天不見他們，隻是抱病稱漾這樣的借口，怕是拖延不了多久。”二十年後的周若愚，須發已然全白。如舊的一身華麗而又隆重的官服，卻是再也遮掩不住他的身軀因了上了年紀而洩露的佝偻。甚至于連走路，都要特定的小斯攙扶着，才能夠堪堪的維持身體的平衡。
“太師。”
“周大人，這等瑣事交給下官等做就是了，勞動您操勞，當真的是讓下官等到時覺得過意不去。”
“是呀，周老您且放心，這裏有下官等呢。”
“咳咳，發生這樣的事，不親眼看一看老夫不放心。”周若愚顫顫巍巍的走近，沖着當中的桌案上一邊翻看書卷、一面麻利的敲打着算盤的幾個小斯看了眼。三張長案，堆積成山的書卷，六個小斯，六塊算盤打的響亮。“喲，孟尚書，李尚書，還有葛大人，熟面孔倒是不少。”
“周老您慢點，您坐。”一個中年匆匆的湊到面前，巴結的從小斯的手中接過了周若愚的手。一步一步的體貼的扶着他坐在了屋子的左側主座上。瞧瞧他那卑躬屈膝的模樣，倒是有一個下人似的。
然而若是這花月朝廷上任何的一個見過他的人看見了他的面孔，也不用說話，怕是會立刻的三魂丢了七魄。這人可是來頭不小，京都三司之一的刑部，他主掌尚書一職。蔡軍虎，尋常日子旁人拿着禮物排隊都難得見了真嚴實的人物。
馬上的有人識趣，一盞熱茶已經送到了周若愚手邊的桌案上。
“一接到周老的消息，下官等不敢停歇。瞧，六部的尚書，以及朝裏的正二品以上的元老都來了。”呲，六部尚書，開國元老！
這小小的屋子裏的會議哪裏是普通的會議的說，分明的就是一場分量十足的朝會。
“老夫在這，多謝諸位大人了。”
“周老言重。”周若愚隻是雙手示意的一鞠躬，然而這屋裏的一衆官吏卻是醍醐灌頂似的一凜，不約而同的鞠躬回禮。
“周大人這是折煞下官等了。”
“下官不敢。”
“太師大人言重，吾等分内之責。”
咣當咣當，
周若愚提手捉起了桌案上的茶盞，到底是上了年紀，即便是這樣的簡單的動作都已經顫顫巍巍的。他也不喝茶，隻是雙手合攏聚在胸前，捂着那茶盞似是單純的取暖。“算了多久了？”
“得是有近三個時辰了。”
“還沒有算的清楚嗎？”
“花月各州、各府、各衙、各路、各道，但是四主州一十八大府的賬目，堆起來便是足足的有幾個人那麽高，所以……隻是周老放心，六個最好的賬房先生在計數呢，想是用不了多久了。”
“這樣。得快，又要到給西南軍隊發放饷銀的時候了，當兵的錢，不能拖。”
“即便是拖又是如何了？他石柱天還能夠反了不成？他要是敢胡來，下官第一個請纓滅了他西南藩鎮。”上柱國孫晨孝出列，一臉的義憤填膺。
“不錯，他石小兒單凡的有絲毫的逆反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