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錢就沒錢嘛，還要沖當大爺。”
“虧得我開始以爲碰上了大客戶，不想……我呸。”
“看着就是掃興。”
“關門，今天就這樣。”
“是。”
咣當！
門扉重重的扣上，巨大的聲音仿佛是一道驚雷在腳邊炸響，倒是吓人一跳的呢。
瞧，當鋪到底是當鋪，作爲非一般的場所這門庭在大門被合上之後顯得格外的大氣。高高的，投下長長的影子将面前的好大一片給籠罩了進去。而看在承志的眼中，卻更像是一個勝利者在趾高氣揚的嘲笑。
“才是一萬三千兩，承公子，你要努力啊。”
“是一萬三千二十兩。”
“因爲你擅自的點了一盞茶浪費了十兩，作爲懲罰，零頭抹了。”
“抹吧抹吧，本公子看你不是來要錢的，你是分明的要跟本公子過意不去，你是誠心的要看本公子的笑話是吧？”
“瞧瞧這衣裳……該死的，這衣裳，穿在身上難受死了。”承志上蹿下跳的動着，不斷的扭動着身子，掙紮着像是有什麽東西攀附在身上難受，非要将什麽給甩掉似的。
這是一件什麽樣的衣服上，坑坑窪窪的破洞上上下下的布滿了衣衫，補丁上面打了一個又是疊着一個。除卻了尚且的能夠看得出衣裳的大緻形狀，其餘的……就沒有其餘的了。尤其是鞋子，幸好的是稻草編的拖鞋，足夠的大也沒有什麽不合腳的問題出現。隻是僅僅的穿了這麽一小會兒，承志就覺得雙腳尤其是與草繩直接接觸的腳趾上被勒的發疼。
當然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整套衣衫上透着一股子難聞的味道，類似那端着發馊了的饅頭，到茅坑裏面去吃早飯。
那感覺，好吧，承志有些頭暈。“都是你做的好事，你滿意了？”
瞧，胸口位置還有兩三枚不完整的腳印。
誰這麽缺德啊……不對，好像是自己踩得。
“哎呀，煩死了。”承志一個頭兩個頭，盯着胸口的腳印看了一會兒編是雙手奮力的來回拍打着，死命的拍打着。像是那被魚鈎勾住了的魚兒，做着垂死的前的最後的掙紮。
“扣除了這一萬三千兩，你尚且欠了三十萬七千兩，看在你總算是償還上了少許的面子上，今天的利息就不跟你計較了。”
“得，您還真是大方的緊。”承志不想再去計較些什麽了，純粹的發牢掃的應付着。
虧得某些人倒是好意思說的出口，好像他是處處的在幫自己打算似的。
“走吧，去想想該尋些什麽法子，将剩餘的數目補上。”
“補補補，你就知道銀子。”承志才是走了幾步忽然彎腰停下來，身子維持着一副向前要傾倒的樣子。“哎喲，這什麽破鞋子。”
“幹嘛呢。”
“那個……破了。”挺直身子，承志嫌棄的用右手提起了一隻僅僅的用一條稻草拴着的稻草鞋。不對，準确的是說一個鞋底。鞋子破了，破了，就這麽沒走幾步路，它就沖中央生生的斷成了兩截。
“承公子，可沒有鞋子給你換哦。那可是花了錢買的，你怎麽能夠說丢就丢了呢。”
“是它自己破了。”
“既然丢了，那麽是你自己不穿的，那就這樣吧。跟上，走了。”讨債人隻是看了他一眼，爾後徑直的要走。
“這一腳有鞋子，一腳沒有鞋子，叫本公子怎麽走路嘛。”
“拉下超過五丈，我打斷你的腿。”
“唉，你這欺負人……不是，你，慢點，慢點……你等等本公子啊。”承志一臉委屈的瞪着某人的背影，足下卻是不争氣的匆匆跟上。
然而這一隻腳有鞋子一隻腳沒有鞋子，這樣子當真的是難走路的緊。一邊高一邊卻是矮了一截，這感覺就好像是自己的一隻腳被鋸了似的，要多别扭就多别扭。尤其的是足下的地面尚且的不太平，眼睛看去倒是平整的青石闆，赤腳踩上去才是發現躺着很多的小顆粒，一顆顆、一粒粒的，直是磕的慌。尤其偶爾的有幾枚形狀尖銳的，倒是如同針似的。隻要碰上一下，便是連累整個身子觸電了似的一個痙攣。
偏偏又擔心某人當真的不擇手段，痛歸痛，到底卻是還要匆匆跟上。“你這麽着急幹嘛，趕投胎啊。”
“喂，等等。”
“這鞋，這都是什麽事兒嘛。”承志最後看了眼手裏的鞋子，嫌棄的抛的遠遠的。
“哎喲，本公子這腳，疼死了。”
“哪有這樣的人嘛，太欺負人了。”
日漸西斜，幾片火紅燒紅了半邊天。
遠遠的看去，就好像是一座滿是黃金的金山被燒成了液體似的，透着說不出的神秘和好看。
山城清清，到了這會兒倒是稍稍的好了一些。路上偶爾的還能夠看見提着農具一邊走一邊聊天的農夫，想是歸家的路上；路邊的屋子裏開始有人點起了燭火，暖暖的直讓人想鑽進去歇一會兒。
汪汪，汪汪，
“去，誰家的狗，叫喚什麽。”
“滾開，滾開。”承志正是走着，不想弄堂裏竄出一隻土黃大狗來。
它好像倒是盯上了自己了，緊緊的跟着，直是叫喚的不停。
承志吓唬着動一下，那狗就退卻一下。然而它卻是更像一個天生的遊擊戰士，在退卻之後馬上又靠近上來，卻也沒有撲過來，隻是龇牙咧嘴的好像是要怎麽樣怎麽樣。
“再叫打你咯。”
“哎哎哎，你幹嘛你幹嘛？”
“說你呢，說你呢，你要對我家狗做什麽？”
承志正是打算掄起拳頭，不想一邊傳來了一陣急促的呼喚。
左手邊的院子裏出來一個中年，農夫打扮。雙手縷起了袖子，看着就是要打架的樣子，沖着承志指指點點。“就是你，你停下，停下聽到沒有。”
“那是我家的旺财，你别亂來。”
“你家的狗是吧，你還不栓好他，一看就不是什麽好狗，沖着誰都是瞎叫喚，萬一咬了人……”
“你才不是什麽好東西呢。”
得，虎落平陽被犬欺不說了。
隻是這旁人說話怎麽的跟這狗一樣，一點的都不中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