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不能夠再待了，不然怕是會惹了麻煩。”
“就等着你呢，駕。”
日子過得不鹹不淡，又是眨眼新月交替，又是一輪烈日當空。
金燦燦的日頭灑下萬丈的金芒，偶爾的仰首一眼便是眩暈了視線，秋天難得的見到這樣的灼熱的天氣，一路上行人逃命似的步履匆匆，似是想要尋個地方避避暑。
道路漸寬，兩側的高高的白楊站軍姿似的标準的立着，卻是抵擋不住頭頂的烈日。所謂的一點點的的綠蔭，倒是更像是擱淺的魚兒，對着沒有水分的天空絕望的控訴。空氣裏沒有一絲絲的風，整個世界像是撒哈拉大沙漠似的無精打采。路上，一匹瘦馬聳搭着個腦袋，一輛小平闆車慢悠悠的前行，宛若上了年紀的佝偻，老态龍鍾。
“什麽鬼天氣。”
“都是走了多久啊，你究竟是要去哪兒？”
“無論去哪兒，隻要你能夠償還的上債務。你的時間不多，七天的時限可是僅僅的剩下了最後的兩天。”
“不用你提醒，本公子心裏清楚。”
“然而你忙碌了這些天，至今尚且的還有二十七萬兩的豁口沒有償還上呢。”
“都是一些小生意，爲了防止被抓，都是挑的沒有什麽油水的茶寥啊、面館啊甚至是路邊小攤，本公子倒是有其他的來錢快的法子，偏偏的你又唯恐本公子逃脫了去，不肯答應。巧婦難爲無米之炊，這你叫本公子如何的償還嘛。”
“那是你的事。”
“切，每次都是這樣的借口。明明你是逼着本公子最急的那個人，然而每每的卡着本公子不讓本公子施展拳腳的，也是你。”又是這樣的回複，和印象中的一樣，承志幾乎都有些麻木了。
此刻他正是平躺在平闆車上，雙手疊在腦後枕着，二郎腿翹的比天高。馬車還是如舊的颠簸，然而日子久了，承志倒是也有些習慣了。反正逃嘛逃不掉，好嘛也好不到哪裏去，就是這麽一個條件，幹脆能夠咋樣就咋樣呢。做一天和尚撞一天的鍾，再壞也不能夠壞了自己的心情不是？“所以嘛，本公子賺錢就是這麽一個速度。”
“對了，都走了多久啦，本公子都餓了，找個地方歇歇吧。”
“償還不上債務，到了期限，我可會讓你高興不起來。”
“要你提醒。”
“恩，那是？”
“唉，你幹嘛呢？”馬車忽然的開始大幅度的颠簸，天空開始旋轉，像是坐過山車似的天旋地轉。承志潛意識的一陣警覺，雙手壓着平闆車撐起了身子。“你掉頭幹什麽嗎？”
“看，那邊不是有一座城嘛。本公子還來過，是座主城，叫什麽來的？對了，襄城，城裏卻是不小哦。”
“不去了，換個地方。”
這邊，提眼一瞥便是看見了一座連綿不絕的宛若長城似的巍峨城牆。行走在鄉野小鎮也有幾天了，難得的見到了這樣的一大片的人爲建築，心底沒有來的一陣親近。
往昔，曆曆在目。承志并不是一個記性差的人，何況這裏曾經倒是呆了不少的時候。“不去？爲什麽，你不是要錢嘛。不去人多的地方去哪兒，你這人倒是好生的奇怪。”
“哪裏來的這麽多的問題，聽話便是。”
“行行行，聽你的都聽你的，反正這裏也從來就沒有本公子做主的份兒。”
馬車該向，悠悠的駛向綠蔭深處。
沒有人注意到，就在馬車剛剛的改向的一側的白楊林子裏探出了枚鬥笠。
這人似乎是并沒有打算讓人看見，半邊身子藏在林子裏，唯獨的露出了一枚鬥笠。那鬥笠壓的很低，低的宛若戲台子上的靠着臉譜爲生的演員。你隻曉得他是紅臉的張飛藍臉的多爾頓，然而除非你進了後台，處再台子下永遠都不知道那面具下活着的是什麽樣的人。
他沖着城池的方向凝望，若有所思：“襄城？”
“爲什麽？”
咣當！
一枚青瓷重重的摔在了飛檐挑瓦的華麗宮閣裏，在如墨的大理石上濺了一片。
“可惡。”
“當真的是可惡。”
“可惡至極。”大堂，十來個身穿軟甲的漢子環坐着，脾氣暴躁的，幹脆在堂中來來回回的走動，像是那熱鍋上的螞蟻似的，一刻都停不下來。
“五天了，來到京都整整的五天了，除卻了每天的有幾個小吏過來問候，其餘的卻是什麽人都沒有。”
“太傅府邸去了，每每的都是周若愚抱恙在身，不肯相見。”
“紫極殿也是，太監總是拿着理由搪塞沒人。”
“依着我看，他周若愚不會是故意的尋吾等的開心的把？”
“就是，我也覺得，這是他花月朝廷誠心的不肯見吾等。他不肯見吾等，他不給吾等面子，這就是不給石将軍面子，這老頭子，哼，一群沒有帝君撐着的老小子們，當真的是欺人太甚。”
“就是，個個的自诩是什麽先帝重臣、幾朝原老。然而若不是看着每年的軍饷及時發放到位，我們這麽多人哪裏用的照看朝廷的臉色？”
“噓……小聲點，你好生的大的膽子，這麽什麽話都敢說啊。”
“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方，小心隔牆有耳。”
“被人聽見怎麽了？他朝廷還了不得了？還說不得了？他們一班老小子倒是過得悠閑，躺在京都裏面當着大爺。也不想想吾等在邊陲清苦，過得都是什麽日子。如果不是仗着這邊發放軍饷，哼。”
“但凡将軍一句話，随時可以滅了這幫老小子。”
“天哪，你不要命啦。說的什麽胡話，大逆不道的話語要是傳了出去，旁人會是怎麽說我們家将軍？”
“說如何？不說如何？”
“其實兄弟們誰都是心知肚明，個個的肚子裏面都是窩着火的。花月沒了皇家已經超過二十載，兄弟們私下裏面都在替将軍抱不平呢。憑什麽這些個老小子還借着個空殼朝廷狐假虎威，而吾等卻是要蜷縮在那貧瘠的西南？”
“将軍的兵力就等同花月過半的兵力，隻要将軍想，王侯将相甯有種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