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承志卻是沒有松懈,他倒是難得的好脾氣,一次又一次的不厭其煩的訴說着。“這裏已經距離前些日子待得地方幾百裏,這邊這般的偏僻,即便有人要通緝你,也該是沒有那麽快傳達到這邊的。”
償還不償還債務,對于承志來說半點的都沒有上心。
可是若是說有那麽一件事是承志所真正的擔心的;有那麽的一個人是他當真的害怕的話。那麽,承志一點也不想讓這糟心的事放在父母的面前。
好不容易的才是逃脫出了莊子,他才是不希望重新的被關回那個家去呢。
“你還沒有說你要幹什麽。”
“那座小城,叫做漢榆關子。”
“你倒是早就打聽好了的。今天的這場談話,蓄謀已久了吧?”
“你也說的,時間不夠了,你想要錢,本公子想要的是自由,早點的償還上欠了你的債務,兩不相欠不是很好嘛?”
“說說你的想法。”
“帶者本公子去,你自然就知道了。”
“你到底是想要幹什麽?”
“呵呵,你是怕了,還是懷疑本公子會耍鬼呢?什麽時候起,你讨債人倒是這般的膽小了的說?若是傳揚出去……”
“你再胡說八道,我撕爛你的嘴巴。”
“啊嗚……你……”承志條件反射的雙手捂住了嘴,這家夥當真的是個煞星,什麽玩笑都是開不起。隻是,就這般的放棄,那卻也不是承志的一罐的作風。“就剩下了一天多而已,就這麽點時間了。試試也是無妨的,對不對?”
“反正你功夫那麽高,你也說了本公子逃脫不出你的五指山的。”
“你又在擔心什麽嘛。”
“倒是萬一時間到了,你卻是沒有收到足夠的數額的銀子,那麽這倒是對你讨債人的名頭有損。人家就會說了:嘿,那個讨債人,就是那個名動天下的讨債人,号稱沒有什麽債務是收不回來的家夥。他失手了,他失手了知道嗎?他也有賬收不回來,呵呵,讨債人,也不過如此。”
“本公子是沒有什麽拉,反正都已經被你捉了,這些天都被你給折磨成了蟄伏模樣,也不能夠糟糕到哪裏去了。”
“可是您老人家的名頭,啧啧,知道三百六十行行行都不好吃飯,出來做就是要那麽一個誠信。”
“但是您那麽大的名頭倒是被毀了去的話……”
“去漢榆關子。”
“好,等的就是這句話。”
“前提,不許離開我五尺之外。”
“你打算一起的打劫路邊小攤嗎?”
“額,我不會幫你,還債是你自己的事。”
“那麽就好了,如同先前一樣,你在邊上看着就好。本公子又逃脫不掉,你自己掌握着度。但是别現身,你那麽一身的冷煞,誰都給你吓跑了。”
“哼,走吧。”
哒哒哒,
哒哒哒,
榆林關子平整的青石闆路上,一串匆忙的腳步聲闖進了一間小院。
“嫂子,死魚買來了。”
“住嘴,什麽死魚,這就是活魚。”院子不大,一個明顯發福的中年婦人停下正在拾掇的馊水筒,起身單手叉腰另外一手指着謾罵。“再胡咧咧,看老娘不打折了你的狗腿。”
“額,可是你吩咐的一定要買死魚,說是死魚便宜。這不是,小的這是特地的等的菜市場都快散了才去買的魚。”
“你一個小叫花子你懂得什麽,死魚活魚煮熟了誰知道是死的活的。反正也是看不出來,活魚新鮮要貴上六錢,那錢不時錢那,非要送人。小明啊,你頭一天來什麽都不懂,你得學着點。”
“是是,嫂子真的是精明。”面前一個穿着布衣的小斯直點頭,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然而當他偶爾的擡起頭的時候,卻是沒有人發現他嘴角挂着的一抹弧度。這人不是旁人,正是我們的承大公子。當然現在他的名字不是承志,而是小明。
“對了,嫂子,這馊水都是臭了,你還動他幹嘛呀。”
“上面飄着油水你看不到呢,就這麽丢了多可惜呀。”方才的匆匆進來看不懂中年婦人蹲在馊水筒邊上做什麽,而現在倒是看的清楚了。她時不時的正是用一隻已經肉眼可見的斑駁的打鐵勺子,一面的在馊水筒裏晃動,一面的将表層漂浮的油水給勺出來,爾後盛到一邊的一個白瓷大碗裏。碗裏已經聚了小半碗的油水,油光發亮的膩,顯然的這行當絕對不是一時興起,而是已經進行了不少的時間了。
尚且的還有五六丈的距離,就是已經能夠聞到一股子濃郁的令人作嘔的刺激。油水裏并不是很幹淨,粗略的過濾純粹的是自欺欺人,肉眼可見的尚且有些或是絲絲縷縷、或是絮狀的物體在裏面懸浮着,尤其那碗油上頭,還有幾隻蒼蠅在漂浮。
“額,這進了馊水桶的油也能夠吃啊,别給吃死了人。”
“少瞎說,部省一點哪裏有錢賺呀,現在材料費這麽貴,什麽都是要錢。看看你身上,這衣裳不是花錢買的嘛,不然你還在穿着那身乞丐裝呢。去,把這油端到後廚,廚子還等着用呢。”
“真用啊?”
“快點,好心讓你留下不是白吃飯的。”
“是是是。”
承志一面答應着,一面強忍着作嘔的沖動,嫌棄的捉着那碗進了屋。
開門,進了屋子就是廚房。
廚房裏到處都被熏的發暗,也不知道是經曆了些什麽。
在竈台的邊上,大大小小的罐子成列的被擺在地上,也不知道裝些什麽。
“喂,愣着做什麽呢,把油拿來。”
“啊,哦,給,掌櫃的。”
“瞧你這手腳笨拙的,要不是看在不用工錢,一定是不要你的。”竈台的邊上,一個有頭大耳系着圍裙的胖子正是捉着個鍋鏟,也不多說,一把就是搶過了那個裝着油水的碗。
承志看的清楚,某人的手指都徑直的伸進了油水裏面。大鐵勺一個蜻蜓點水,幾點油水飛濺穩穩的落在了燒的正熱的大鐵鍋裏。緊接着,便是一股子辣眼睛的味道沖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