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踏實地的感覺正在迅速的撤走;面前,這人沒有骨骼似的起不到任何的阻擋的作用,就好像是那根基不穩的樹一碰就倒。
呀,本公子飛起來了。
像是那迎風的風筝,斬斷了和大地的聯系之後驟然的騰空而起。
本公子在飛,那個人也在飛,兩個人都飛起來了。
是剛才的匆忙的一擊之下,餘勢不減的作用,冥冥之中的仿佛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将兩人給悉數的托了起來,此刻正是向着刀子原本運動的方向弧形的倒飛過去。
“不好,鈴铛,要碰上了。”承志不經意的一票,這不看倒是好,一看卻是吓了一跳。
隻顧着迅速的解決戰鬥,不想倒是忘記了一件最爲重要的事情。在這三院裏面大部分的地方都是密密麻麻的絲線,而在絲線的末端,每一根的都牽動着随時準備駭然大作的鈴铛。
而此時此刻,他們所倒飛的方向不偏不倚,正是絲線密集的院子中央。
眼看着距離不足一丈,并且不是一根兩根,而是密密麻麻的正是密集處的中央地段。馬上就是要碰上了。一定會碰上的,避無可避的。這麽大的動靜一定是會牽動鈴铛,承志仿佛的聽到了鈴聲大作的熱鬧,他仿佛的見到了無數的守衛因此而被驚動匆匆趕來的場面。
死了死了。
居然的倒是忘了這一茬子。
這下到底是犯了錯了,犯了大錯了,簡直就是捅破了天了。
自己要的是神不知鬼不覺,可是這一下下去怕是不驚動了整個錢莊,甚至外間的官府才是怪呢。
他想要動,他想要離開,他想要補救,他想要改變着運行的方向。奈何他的身子因爲那紮在那個護衛的身子裏面的刀子而死死的連接在一起,巨大的慣性仿佛是看不見的繩索似的,将他們綁成了一條繩子上面的螞蚱。在這麽短的時間裏面,他想要變幻身形離開是極度的困難的,就像是鐵軌上已經高速運轉起來的火車,這開始容易,可是一旦的速度上去了要停下來哪裏是那麽的輕而易舉的,總是得要繼續的運行一段才是能夠掙出這緊急的刹車距離呢。
何況這最爲尴尬的問題是,即便承志可以逃避開來。然而這面前繼續的倒飛的守護卻是避不開,這人在巨大的慣性作用下俨然的就跟死了一般的沉,對了,他還真就是死了。承志試了幾下,惶恐的發現自己的力道相比起這運動的趨勢來說是多麽的微不足道而又無力,他發現自己根本的就動不得分毫。
而面前,快速的運動狠狠的蠶食着本就是吝啬的一丈左右的距離。
隻剩下三分之二丈了。
隻剩下一半了。
一半也是沒有了。
三分之一了。
天,老天你一定是在跟本公子開玩笑的。
本公子好不容易的策劃了這麽的詳細的一個計劃,不想這才是堪堪的開始動手,你就是給本公子出這麽樣的難題。你就是要用這麽的區區的一個撞擊,将本公子的計劃給徹徹底底的打亂了是嗎?
不,不要,天哪,本公子不要這樣子的失敗,怎麽可以這樣子對本公子呢。
這可是本公子唯一的還債的機會啊,本公子沒有時間了,而一旦失敗,本公子都不知道某人會是怎麽的折磨本公子呢。
不好,真的沒有時間了。
看那邊,中間相隔一具屍體的緣故,視線從承志的角度看去這守衛都已經碰到了線上。
完了,沒有機會了。
承志的心徹底的一涼,計劃流産,他即将要面對最可怕的局面。
搶奪錢莊,并且還驚動了人家,這可是會遭遇到最爲頑固而又可怕的反抗的。誰都知道,錢莊,四海錢莊,天下第一财神家族旗下的大動脈,那守衛的力量怕是比一隻小型的軍隊還要來的可怕的多。
呲,
“恩?什麽。”
脖子有些緊,像是有什麽人該死的從後面用繩索套在自己的脖子上,而要把自己給狠狠的勒死似的。好難受,好讨厭的感覺。是自己已經碰到了絲線上面,被無處不在的絲線所纏繞上了是嗎?
該死的,這感覺當真的是讨厭的緊。
“起。”
聽,說話聲,并不是特别的大,像是刻意的壓在喉嚨裏面的音調,唯恐被什麽人聽見了似的。當然,對于承志的耳朵來說,這音調卻是足夠的聽到了。
緊接着,承志感覺身子又是渾然的一空。耳畔風聲鶴唳,視線一陣天旋地轉,像是喝醉了酒在迪廳裏面跳舞似的,整個世界好像都要颠倒了過來。
啪嗒,
腳下踩到了什麽,高低起伏不平,承志本能的動了幾下卻是抵擋不住踉跄,之後一屁股的摔坐了下去。
屁股蛋子有些麻,談不上疼。
咦,好踏實,這是哪兒?
“發什麽愣呢?”
頭頂傳來了一陣并不好聽的催促,承志擡起頭,隻見得一道修長的影子沉沉的壓了下來。它是那樣的高聳而又陰暗,晴天白晝背景下,很難想象的倒是會看見了這樣的渾身透着陰冷氣息的存在。那感覺,就好像是身處九重泰山腳下,就好像是碰上了來自不屬于這個世界的陰暗鬼怪。
“呲,是你?”是讨債人。
瞧瞧那一聲古怪的讓人毛骨悚然的氣息,還有那枚因了角度緣故看去分明渾身發暗然而光頭卻是锃亮的對比,這家夥好像就是上天派來吓唬人的,爲嘛每一眼的看到,隻要你稍稍的走神兒等的他突然的進了你的視線,你就是冷不丁的被吓了一跳。
“沒用的東西,你差點的弄響了鈴铛。”
“啊,哦。”承志怏怏的點點頭,視線因此而下垂。
一具屍體正壓在自己的身上,清晰可見的,從那屍體的後背突兀的掙出約莫半丈不到的尖銳。刀子的弧度依舊的惹眼,絲絲縷縷的殷紅的液體正是順着重力的牽引自上而下的運行,化作不規格的網絡狀包裹着森白的刀子。那網絡好像是活了似的,緩緩的移動着、靠近着,好像是馬上就是要做出什麽驚天動地的不得了的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