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志的心懸了起來,像是懸挂着千鈞重擔的一條鋼絲,本就是已經身心俱疲,然而一旁的卷軸卻是尚且好死不死的在一點一滴的收緊,從而将他給拉扯的更加的緊繃而又細緻。
小牙要死了,小牙真的要丢了性命了。
可是一定的小牙丢了性命,那麽自己可是怎麽辦的才是?
在這完完全全的不熟悉的地方,在這處處的兇險的或許是被與世隔絕的地界,尤其的是被一群強大而又敵對的勢力捉了。小牙若是丢了性命,那麽自己當真的就是如同滄海一粟似的漂泊無依了。再也沒有人來保護本公子了,再也沒有人來關注本公子的好或者壞了,本公子該是何去何從?
是在這紫雲天香閣當一個打雜的奴隸?苟延殘喘的多看看幾眼連空氣都是卑微的世界。每天的一定是會忍受非人的折磨和謾罵,一直的到本公子有那麽一天病了、累了,再也站不起來了,他們或許就是利用完了本公子的殘餘價值。再然後,等待本公子的就是隻有死路一條了,可能是連路邊的乞丐都要比自己好一些的狀況。自己一定是會在饑寒交迫、滿身的病痛中卑微而又凄涼的死去,沒有人會在意自己,甚至是沒有一個人知道自己死了!
或許,這個結局還是仁慈的了,他們可能狠心的處置了小牙之後,大火殃及了池魚,也許連今天都不會讓自己活了下去。
完了完了。
“嗚嗚,這下可是玩的大了。”
“母親,父親,遠在他方的親人啊,你們可是知道本公子在何處受難?”
“嗚嗚,本公子不該跑出來的,本公子不該私自的跑出來的,本公子一點的都不想在外面,本公子應該是乖乖的待在莊子裏面的。”
“外面的世界太過的危險了,外面的世界完完全全的就不是本公子能夠應付和承載的,現在好了,本公子要死了,作爲你們的孩兒的本公子要死了。可是或許、可能、大概、很有大的情況下,你們甚至的是根本的就不知道本公子在什麽地方的把。”
“你倒是說說,我該是怎麽的處置你才是。”那邊,鬼頭的聲音高高在上的飄了下來。
他就那麽的傲然的站着,半點的沒有要遷就或者說是平等和某人對話的意思。他的話語更像是從天上劈下了雷霆,從烏雲裏散落的霜雪,高高在上的性子孤寒而又淡漠,更多的是一種命令式的口吻而絕對的不會仁慈的遷就分毫。
“我的腿……呲,你這家夥,你……哼,有本事你就……殺了我。”
“殺!”天哪,本公子是耳朵出現了幻覺了嗎?
本公子好像是聽到小牙的聲音,小牙居然的反倒是搶先的要旁人殺了他。乖乖,這個小子倒是越發的膽大包天的了,他簡直就是瘋子一個,他怎麽的敢說出這樣的字句。他是誠心的不想活下去了呢,還是起了偷懶的心思打算一走了之而不來照顧本公子了呢?
他想要死,他或許不怕死,小牙并不是那種樂意的開玩笑的主兒,他說的什麽那麽就是什麽,隻是呢,他怎麽的可以死,他又如何的能夠死?他的性命就是屬于本公子的,何曾的倒是輪得到他來決定了的?更加的讓承志不能夠接受的是:他這樣的死除卻了一時之氣,結果卻是将所有的麻煩都丢給了本公子一人。他是來保護本公子的,他死了,誰來擔待這個責任?
“殺了你?”
“你以爲我不敢嗎?”鬼頭的聲音冰涼而又淡漠,似是沙漠裏面偶爾的傳來的秃鹫難聽而又尖銳的啼叫,預兆着有什麽不祥将至。單單的就是說話的聲音,便是冷不丁的給人一種壓力。
“那麽你……咳咳,且動手吧。”小牙一揚脖,将自己的要害完全的暴露在那兒,就那麽一動不動的保持着因吃痛而蜷縮的模樣,唯獨的翹起的脖子。那模樣,像極了一隻腦袋伸出了殼子來的蝸牛。
“殺了他。”
“鬼頭兒,還猶豫什麽呢,動手吧。”
“他殺了我們兄弟,可憐的周二,下巴和脖子都被他給整個的打斷了。”邊上,人群開始沸騰。
嘩啦,
鬼頭兒的右手忽而的向上懸起,在風中發出了那麽一聲窸窣。他在人群裏面一定是有些威嚴的,就是那麽一個動作,前一刻還是喋喋不休的衆人倒是聽話,皆是紛紛的識趣的閉上了嘴巴。
令行而禁止,這倒是頗有幾分的兵家将軍的味道了呢。“你想死?”
“你又哪裏的會讓我活下去?”
“你殺了人,血債血償,這是你自作孽。”
“呵呵,果然,就知道沒有那麽的容易。”小牙的嘴角攀上了一抹弧度,一藍一紫的眼睛彎成了一雙月牙狀。眼中的顔色在這一刻消弭了大半,這麽一看去,他的面孔卻是精緻的緊的。仿佛是米開朗琪羅費盡了畢深心思的而造就的雕塑,雕塑的創造厲害之處在于,他可以将一個人的所有的好的、壞的重新的揉練,爾後像是以神明的名義一樣創造出那麽一個不夾雜任何的纖塵的無缺來。
嘿,不得不承認的是:若是不去看他那一藍一紫的怪異眼瞳的話,在場的任何一人看到了他的面孔都是會突然的忍不住的覺得有些自卑,總是沒來由的想要和他比較,偏偏的比較之後卻是又總是覺得比不上他。“動手吧。”
小牙還是沒有采取任何的防禦措施,他就是那樣靜靜的待在那兒,靜靜的,像是屹立在懸崖邊上的蒼松。任憑天邊飄來的風霜雪雨的侵擾,任憑磨砺出了一身的粗糙的面目全非的皮,他卻還是依舊的在那兒。
“哼,你這家夥,倒是膽子大的緊的,敢和我求死的人,你倒是破天荒的頭一個的。”
“你的手上一定殺了不少的人,你又哪裏的會在乎?不多了我這一個。”
小牙在求死,第二次。
這個家夥簡直就是唯恐天下不亂,他倒是好的,起了玩心似的一次又是一次的刺激着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