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鼠三帶着程向晚到了那家煙管的時候,程向晚就站在門口高喊:“鄭遠,你給我出來!”
門口站着的小厮看到程向晚的樣子,以爲是哪家的王爺又來踢館,吓得慌忙進去将鄭遠叫了出來。
鄭遠看到程向晚,皺着眉頭問:“這位公子,在下并不認得你,你找我有什麽事情嗎?”
程向晚向鼠三使了一個眼色,鼠三立馬将鄭遠打暈了,背着就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門口的小厮看了一個大瞪眼,可是卻說不出半句話來。
程向晚和鼠三帶着鄭遠到了河邊,随即又乘船往鼠三說的地方走去,他說有一戶親戚恰好在湖邊居住,十分的安靜。
程向晚就同意前遠,半路上鄭遠幽幽睜開眼睛望着不認識的三位陌生人:“你們到底想怎麽樣?”
程向晚搖了搖扇子,看着兩眼發青的鄭遠說:“我們不想怎麽樣,隻是想讓你戒毒……”
“放開我,我爹可是寒王府的管家,如果讓他知道你們這樣對我,一定吃不了兜着走!”鄭遠威脅着,因爲向來自己爹的名号可以爲自己擋風遮雨。
程向晚望着鼠三笑了笑俯身說:“你爹要是王府的管家,我就是王府的王爺,你說誰大呀。”
鄭遠聽了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玉樹臨風的男子,隻好又告饒說:“這位大爺,我到底怎麽得罪你了,你到是說出來,我給您賠禮道歉也行,如今我離了那口活不了了,您行行好吧!”
程向晚聽到這裏,哀歎一聲,這種破東西不知道害了多少人。
若不然後來也不用被人稱爲東亞病夫了,一旁的小柳倒豎柳眉毛說:“我家公子想幫你戒毒,你到是還要往那裏跳,那東西吸了到底有什麽好,讓你這麽神魂颠倒?”
鄭遠已經有些毒瘾發作,流着鼻涕哭着說:“并不是我覺得它好,而是它覺得我好。本來以前我并不粘染那東西的,可是如今看到它我就心癢癢。”
“你是怎麽吸上的?”程向晚看到他難受,隻想分散他的注意力。
鄭遠略想了一下,然後才悲痛地說:“是與王家的二公子一起遊玩,他說要帶我去一個好地方,我以爲是青樓之類的,不願意去。可是他說不是,當我去了煙館的時候就想出來了,可是那位二公子說這一輩子不進煙館就不算真正的男子漢,他們素然笑我聽爹的話,所以那天,我我就……哎,早知道是如此地步,我怎麽也不會吸那些的。”
說話間,船已經停了下來,鼠三對程向晚說:“到了,我們就在這裏下船吧!”
程向晚點了點頭,然後讓鼠三押着鄭遠一起下了船。
田園風光,雖然不比京都繁華,可是空氣清新總是讓人心曠神怡。
程向晚吸了一口氣,然後對着鼠三說:“這個地方不錯,正好讓我小住幾天,以後你和小柳就跑腿就行了,我在這裏住幾日。”
小柳一聽,睜大眼睛說:“公子,萬萬不可啊,如果讓王爺知道了您私下出府,而且還是與一個男子在一起,會剝了我的皮的,上次的事情還給我攢着呢。”
程向晚一聽微微一笑說:“不會的,他才不會在乎我呢,隻需告訴他我沒丢沒死就行了。”
說着,四人走到了一處房子,那裏正好有一位老太太在收拾。
鼠三跑了過去說:“奶奶,我是三啊,回來看您來了。”
程向晚撇了撇嘴,明明是要用人家的房子,卻說是來看人家,也夠虛僞的。
那老太太轉身看到是鼠三,淚光滾動:“三子,你怎麽才回來,奶奶都想死你了,你今天回來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要辦嗎?”
鼠三指着程向晚說:“奶奶,也沒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就是這位公子想要用咱的屋子一用,不知道您能不能找個别的住處,這是十兩銀子,您老拿着用吧。”
鄉下的老太太,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多的銀子,看到鼠三給的銀子眼睛都亮了,慌忙說:“可以,可以,我可以到别人家借住,不過是間破房子,你們盡管用……”
“好的,奶奶,這位是程公子,那位是鄭公子……”鼠三指着程向晚和鄭遠介紹。
這時候那位老奶奶看到了鄭遠的樣子,不由皺起了眉頭,大概猜策出了他的毒瘾犯了,可還是笑着說:“好,好,你們盡管住,什麽時候走了讓三兒告訴我一聲就行。”
說完,又看着鼠三囑咐說:“回來可要好好住幾天,不準幹那沒臉的事情,要不然街坊鄰居罵你,我可不管!”
聽到奶奶說起往事,鼠三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摸着頭說:“奶奶,您怎麽老提這些事情,如今我在京都也算是混的好的人物,您别說話總打人臉啊。”
那位老太太拿着銀子樂的合不攏嘴,隻要有銀子,說明眼前的孫子就走正道了。
如果靠偷,哪裏能偷來這麽多的銀子啊。
看到老太太離開,鼠三彎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說:“程公子您請進,這裏雖然有些簡陋,但到也幹淨,我奶奶她老人家最喜歡幹淨了。”
程向晚望了一眼屋子裏井井有條,也滿意地點了點頭說:“好吧,就在這裏了,辛苦你了鼠三,勞凡你進京都寫信告訴鄭府一聲,就說他們公子在這裏,籌個千八百兩銀子來贖吧,反正讓他們看着辦,看他們這個二兒子值多少錢!”
鼠三睜大眼睛,這下可真搞不明白這位小姐是想要做什麽了,這,這也太缺德了吧。
他鼠三雖偷,可隻是偷不義之财。這鄭管家也算是一個大善人,若不是因爲這幾年鄭遠不成器,他到現在說不定還是發救濟糧呢。
“這個,這個不太好吧,鄭管家也算是一個好人呢,傷害好人的事情我從來不做。”鼠三抗議道。
程向晚搖了搖扇子說:“這你不用管,總之你把信送到就是了……”
鼠三看到程向晚沖他眨眼睛,知道她别有用意,事到如今自己有把倆在人家手,也隻好聽天由命了。
“小子,算你倒黴,遇到了這樣一位神仙般的人物,你死定了。”鼠三點了點鄭遠的額頭,然後悻然一笑轉身要走。
“等會,我話還沒說完呢,順路你把小柳也送回去,讓她給王府帶個信,就說我在這裏住着不走了……大概要十幾天吧,總之到了我該回去的時候自然會回去。”程向晚說着,然後環視四周,根本不管小柳此時臉上的不願意。
“公子,您要折騰随您,可是這次我單獨回去,準是沒好果子吃的,我不走,就在這裏陪着您。”小柳撅着嘴,想到程向晚把冷莫寒打落于水,心裏就一陣發顫抖。
這是寒王爺,若是八王爺早就把小姐碎屍萬段了,哪裏容得她這樣張揚,目中無人。
聽到小柳的話,程向晚轉頭十分自信地說:“你放心好了,他不會對你怎麽樣的,你就聽我的,回去送個信,否則他不知道咱兩去了哪裏,真會殺人的。”
鼠三望着小柳猶豫不絕,隻伸手拉着她的手說:“走吧,小姑奶奶,我是一刻也不願意在這裏呆了,再呆一會,你們就知道後果如何了。”
“後果?”
鼠三十分鄭重地點頭,然後拉着小柳的手就往外跑去。
程向晚看到鄭遠毒發難受的樣子,隻好尋了一截繩子。
“你要做什麽?”鄭遠一邊抹着鼻涕,淚眼朦胧地望着程向晚。
程向晚撇着嘴說:“把你綁起來啊,難不成還把你吊起來,來吧,别讓我動武,你如今也不是對手,再說我看你也有悔過之意,如果我幫你把毒戒了,你還得謝我呢。”
聽到程向晚這樣大言不慚,鄭遠僅有的思維讓他出口罵道:“你這哪裏想幫我,分明是想勒索。”
雖然他身子不穩,可是還是連連後退。
程向晚隻好大步往前一邁,一把扯住鄭遠的胳膊綁到了一根粗壯的柱子上。
剛剛綁好,聽到門外人聲鼎沸。
“鼠三,你這個賊娃子,你給我出來,你偷了我家的老牛害我沒有牛耕地,你賠不賠?”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在門外吶起。
另一個女聲也應聲說:“你偷吃我家下蛋的母雞,你缺德不,如今有了錢你甯願給你奶奶,也不願意賠我們的東西,你天理何在啊。”
鼠三吐了吐舌頭,然後看着程向晚說:“後果來了……”
程向晚看着有些羞愧的鼠三,覺得此人确實還有藥可救,就說:“你從後窗走吧,帶上小柳,這件事情我幫你擺平,以後你總得回來看看你奶奶對不對,如果鄰居關系都處理不好,那可是太糟糕了。”
鼠三望着程向晚,仿佛在分辨她說的是真是假,看到程向晚一本正經,鼠三隻好連聲說謝。
然後帶着小柳從後窗逃走了,程向晚走出門外,看到許多人拿着鋤頭,鐵棍站在門前吆喝。
程向晚咳嗽一聲,然後用十分震懾地話說道:“大家不要這樣生氣,有什麽事情就要好好說,鼠三過去是做了許多的錯事,但如今他已經是皇宮之中的禦鼠,你們這樣對待他可是要殺頭的。”
一個人聽到這話,慌忙問:“什麽叫禦鼠?”
“就是皇上親賜名,他以後可以在江湖上劫貧濟富的小偷……”程向晚胡亂編着話,屋子裏鄭遠的叫聲讓她皺起眉頭。
有幾個人往裏掃視,程向晚十分大方地讓開門口,讓衆人都看到毒發的鄭遠說:“大家不必懷疑我是壞人,他是個瘾君子,也是我的弟弟,如今我隻是想幫助他能戒掉毒,請大家支持我!”
“我們隻想讨回以前丢了的東西,我們要見鼠三!”一個農民揮舞着鋤頭大聲叫着說。
程向晚擺了擺手說:“大家不要急,我一定會讓他賠償大家的東西,但是介于時間太久,記不清楚大家都丢了什麽,我就問丢了最值錢東西的一位,然後所有的人都按這個價賠,同意這個辦法的請舉手。”
所有的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過了一會紛紛都舉起手來,唯恐舉遲了,這件事情又要泡湯了。
程向晚見所有的人都舉手就問:“請問誰家丢的東西最值錢。”
人們都指着一個老伯說:“他家的最值錢,因爲他丢的是一頭牛。”
“那牛值多少錢?”程向晚心想這群人不會騙自己吧。
這時那位農民略想了想說:“一頭牛值五兩銀子吧,我說的是好牛,因爲我家那頭牛當時長的正好,可惜了……”
聽到是五兩,程向晚松了一口氣,沒有想到一頭牛才五兩銀子,若是現代,一頭牛上萬元了,自己無論如何也是賠不起的。
“那好吧,每家五兩銀子,如果有人自覺的說出自家丢了什麽,就可以把多餘的款子交給這位丢了牛的老伯,也算是對他當年丢了牛的補償。”程向晚心想,鬼才會站出來承認自己丢了小件呢。
剛才那位說丢了母雞的大嬸也往人群裏藏了藏,程向晚笑了笑,搖着頭想,這世間果然是有錢能使鬼推磨。
剛想到這裏,突然有一個農民站出來小聲說:“我家隻丢了一把鋤頭,按理說不應該爲難鼠三的,因爲當年他和奶奶相依爲命日子确實過的苦,可是大家都要來,所以我就來了,一把鋤頭有五十貫錢就夠了,這位公子可以把餘款給王伯。”
聽到這個如此說,許多的人都開始報自己丢了的東西,并表示不願意爲難鼠三,如果銀子不夠,可以按實價賠償。
本來這些丢了的東西早就過去的事情,沒有人覺得丢了就不能過日子了,除了王伯丢了牛不能耕種之外,别的人家都沒有受到影響。
程向晚見此,心想如果鼠三看到這樣的情形,想必也一定會感動的吧。
程向晚拿出錢帶,裏面有五百兩銀子,是那個渾賬王爺給自己的,如果能廣施善财,到比裝着好呢。
于是掂了掂銀子說:“這樣吧,我給王伯十兩,其餘的人都是五兩,你們也不必推辭,就當鼠三對當年的行爲向大家道歉。現在的東西都漲價了,剩餘的錢你們拿着可以好好過日子,待下次鼠三回來的時候,希望大家能尊重他,因爲他現在确實是不偷窮人的東西了。”
王伯的眼光閃閃,家中正好有病重的老母親等銀子買藥看病,聽到程向晚說願意給他十兩。
王伯慌忙鞠躬說:“謝謝公子,多謝公子的大恩大德,如果鼠三回來,我一定不會再罵他了。”
程向晚點了點頭,然後陶出銀子,開始給大家發起來。
人數是二十個,恰好是一百多兩銀子,程向晚看着個個興高采烈的農民,心裏不由對這樣的純樸之風感覺到一種欣慰。
如果現代也能這樣就好了,這時聽到鄭遠在房間裏大叫:“唉喲,難受死我了,程公子你快救救我吧!”
程向晚看到了鄭遠這副情形,就對所有的人說:“鼠三已經離開始了,他有些沒臉見大家夥,所以大家不必等在這裏,我還有些事情要回屋子裏去,大家散了吧。”
所有人都謝過了程向晚,然後紛紛散開了,隻有那個丢了雞的大嬸站在那裏不動。
程向晚見到轉身問:“這位大嬸還有什麽事情嗎?”
“我,我不要這銀子了。”大嬸滿臉通紅,将銀子拿了出來。
程向晚驚訝地問:“爲什麽?難道鼠三沒有偷你家的雞?”
大嬸有些羞愧地說:“是偷了,可是我後來也偷了他家的下蛋雞,到現在還在呢,我不好意思要他的銀子,您收回去吧。”
程向晚聽到這裏,笑了笑說:“好啦,他家現在也不差一隻雞,說不定以後鼠三還要接他的奶奶進城享福呢,銀子您拿着,平時您多照顧一下鼠三的奶奶就算是您對鼠三的感謝,這樣不就好了,人和人之間總是要互相往來的。”
那位大嬸聽到這,臉上一喜,慌忙把銀子收了起來:“公子這樣說,我就心寬了,若不然我也就像小偷一樣不能安心了。”
程向晚笑了笑,然後對那位大嬸說:“既然這樣就快回去吧,現在都快晚上了,準備去做晚飯吧。”
那位大嬸好像聽明白了什麽說:“一會不如公子來我家裏吃晚飯吧,我是說不掀起我家粗茶淡飯的話。”
程向晚聽到有飯可以吃,當然樂的答應:“好啊,沒關系,我吃什麽都可以不挑剔的。”
這時,鄭遠在屋子裏罵開了。“渾蛋,你就看不到我如此難受嗎?快把我松開,我的煙啊……”
程向晚皺了皺眉頭,轉身又對正要離開的大嬸說:“大嬸,你們家有豆腐嗎?”
那位大嬸笑着說:“當然有,這裏的人都是自己做豆腐吃的,您要豆腐做什麽?”
程向晚慌忙說:“那您就給我端一塊來,越大越好,我另外付銀子。”
“說什麽呢公子,豆腐也就是自己家的食物,說什麽銀子呢,您盡管吃就是了。”那位大嬸笑着轉身:“一會就給您送過來。”
程向晚進了屋子,看到滿額頭是汗的鄭遠,看起來确實是非常的難過。
“來,我幫你擦擦汗吧。”
“滾開……我要煙,要煙……”
“你再吸下去就會死的,而且這輩子再也讨不到如花似玉的老婆了。”程向晚撇着嘴有些可惜地說。
鄭遠沖着程向晚唾了一口唾沫:“我才不要什麽老婆,我隻想要煙,給我煙快一點,我快就要死了。”
簡陋的屋子裏全是鄭遠的叫聲,聽着讓人覺得份外的刺耳難聽。
程向晚搖了搖頭說:“看來,還得給你來點硬的。”
不一會,有人敲門。
程向晚走過去打開門,看到一個十分水靈的女孩子端着一盤子豆腐說:“我娘說了,讓我給您送豆腐來,如果不夠,她還可以現磨。”
程向晚看到那一大塊豆腐,慌忙說:“夠了,夠了,這是銀子你拿着吧。”
那位姑娘慌忙推說不要,程向晚硬要往她手裏塞,剛剛碰到她的手,就見她臉一紅跑開了。
程向晚有些納悶,随即又想到自己是男兒裝,心裏恍然大悟。
她端着豆腐放到了太陽可以曬到的地方,就靜坐到一張椅子上喝起茶來,午時,那位大嬸又過來請吃飯。
鄭遠已經罵得有氣無力,見到有人叫程向晚吃飯,就喴說:“放開我,我也要吃飯。”
程向晚搖了搖頭說:“不行,你現在還不能吃,明天中午吃吧。”
程向晚知道,戒毒非常之難,可是自己想出一招妙計來,保準讓他這輩子看到煙土就想吐。
吃過晚飯,天已經黑了,程向晚回到屋子裏。
見油燈昏然,她轉頭看到鼠三坐在角落裏的一把椅子上。
見程向晚回來,鼠三擡起目光,眸子裏卻滿是感激。
“怎麽了這是,去京都一趟學會感激了?”程向晚笑着說道。
鼠三的神情卻依然如舊,他望着程向晚說:“謝謝公子幫我解決了鄰居的事情,今天我回來的時候,他們竟然和我打招呼了,公子一定不知道,我每次回家探望奶奶,就像老鼠一樣生怕被别人看到,可是今天,他們竟然和和氣氣的跟我打招呼了。”
程向晚想到白天的情形,就對鼠三說:“其實鄉親們也不是恨你,他們隻是的有些小生氣,今天我把你知錯悔過的意思都說了,他們表示理解,并且以後願意幫助你的奶奶,我想這樣最好了不是嗎?”
鼠三點了點頭,手裏卻握着一把扇子反反複複的打開合上。
“我以爲他們永遠也不會原諒我了,當年我偷了王伯的牛,他哭的比死了人都慘,當時我就後悔了,可是沒有辦法呀,我奶奶需要看病吃藥,我也沒有能力掙錢養活她老人家……後來,我雖然有了一些錢,可是總是沒有勇氣再見王伯,可是今天見到他,他竟然對我笑了……對我笑了……”鼠三反複地說着這句話,仿佛對這件事情感觸很深。
“好了,不必這麽大發感慨,既然事情已經處理好了,你就好好幫我跑腿吧。”程向晚笑着說,本以爲鼠三又要叫苦。
可是聽得他說:“當然,以後我對公子惟命是從,以後我就是您的手下……”
鄭遠聽到鼠三就這樣被眼前這個長的像女人一樣的公子收買,就冷哼一聲說:“真是笑話,就這點事情就把你感動了,有意思。”
鼠三站起身來,呵斥鄭遠說:“我看你是吃多了是吧,我告訴你,我今天去鄭府送信了,你爹表示從此不願意管你,你也不是他們的兒子,所認說你死活和他們都沒有任何的關系。”
鄭遠聽到,原本蒼白的臉上更加痛苦。
他雖然知道自己深深傷了爹的心,可是不知道自己被綁的時候,他卻連銀子都不願意出了。
程向晚阻止了鼠三的話,然後輕聲說:“我想,你該好好戒毒,這樣才能與親人團聚,既然你家裏人不願意贖你,那麽我綁走你也是名正言順的事情,不會有官府來查,我就放心了。”
鼠三餓的肚子直叫,看到窗台上有一塊豆腐,就要過去吃。
程向晚一把攔下了,說:“那是給鄭遠準備的,你要是餓了,就去隔壁大嬸家吃吧,我也吃了剛過來。”
鼠三有些尴尬地撓着頭說:“我偷過她家的雞,她爲此恨的我咬牙切齒,我可不願意再過去自讨沒趣。”
“不會的,你過去吧,她已經原諒你了,并且告訴我說,她也偷過你家的雞呢。”程向晚說完,抿嘴輕輕笑了一笑,然後催促鼠三說:“你去吧,一會回來你還得幫我看着他呢。”
鼠三聽此,也隻好點點頭說:“那好吧,我這就去,你還需要什麽我幫你帶的。”
程向晚想了想說:“要有什麽也是明天的事情了,今天你先去吃飯吧。”
鼠三感激地再次沖着程向晚點頭,沒有想到自己因禍得福,竟然會得到程向晚的幫助,以後自己就可以大大方方回來看奶奶了,再也不必隻是晚上來,黎明走。
程向晚看到鼠三離開,微微笑了,看來自己還算幸運,遇到的人都是孺子可教也。
地上的鄭遠顯然是筋疲力盡:“公子,我想喝點水,求您賞我點水喝吧!”
程向晚端起桌上的茶杯遞到了鄭遠的唇邊,看到他喝的那樣的甘甜,就說:“戒毒,需要七天,中間的幾天最痛苦,我希望你能撐得過去,這樣就可以重見天日。”
鄭遠詫異地擡起頭,真不明白眼前這個男子想要做什麽了,如果隻是想要銀子,那麽現在銀子已經不可能得到了。
程向晚想到自己今後對鄭管家就可以像對自己的管家一樣自在,心裏就特别的舒坦。
至少眼下對鄭遠的辛苦,以後完全會在鄭管家身上還回來的,也不必覺得太虧。
“我不明白,程公子這樣做到底是爲了什麽,隻是爲了幫助我戒毒嗎?還是想讓我跟鼠三那樣對你俯首帖耳,如果是後者,那麽你可想錯了,我鄭遠可不是他那種人……”鄭遠倨傲地說。
程向晚嘲弄地說:“既然不願意聽命于人,又何苦聽命于要你命的毒?”
一句話問的鄭遠說不上話來,他隻能呆呆地看着程向晚轉身将茶杯放到了桌子上,然後再一次靜坐于椅子呢。
程向晚有點坐不住,這晚間的時光最難打發,沒有娛樂的節目,更沒有書本可以看。
“喂,跟我講講你爹的事情吧!”程向晚對鄭遠說。
鄭遠擡眼看了一眼程向晚,神情間的錯愕讓程向晚忍不住解釋的說:“我隻是想打發一下時間,晚上的時間太難熬了。”
鄭遠别開臉,表示抗議。
“那好吧,我請你給我說說你爹的事情,讓我也好對你們家有所了解!”程向晚換了一種柔和的口氣,輕聲說道。
鄭遠才緩緩地轉過頭來說:“我爹是王府的鄭管家,這你應該知道吧,應該知道,因爲你也是從王府裏出來的……”
“恩,我确實是王府裏的人,你繼續說。”
“我爹年輕的時候是經營藥材鋪的,他做的是小買賣,所以赢利不大。那會還有沒有我們鄭家的府邸……”鄭遠說着,仿佛痛苦的感覺減輕了一些,神情陷于了那種幸福的回憶之中。
程向晚靜靜聽着,時間也不知不覺間流逝。
“有一次,王爺要買一支千年人參,可是買了幾處都是假貨,據說那一年人參稀缺,所以就找不到像樣的可以下藥的人參,你也知道王府的人向來金貴,聽說王爺是買給她母妃的……”鄭遠說到這裏,臉上有自豪的神情。
程向晚聽到的,卻是冷莫寒爲母妃買人參,沒想到他還是個孝子呢。
鄭遠又繼續說:“後來,在我爹的藥鋪裏找到了一支千年人參,并且是真貨,當時我爹聽說是王爺來了要給德妃買藥,也沒忍心擡價,隻按人參的原價出售了,你猜怎麽着……”
“怎麽?”程向晚聽到鄭遠買起關子,忍不住問。
鄭遠笑了笑說:“那些假貨都比我爹真貨的價高,後來王爺把那些鋪子都關了,隻有我爹留了下來,後來鋪子就交給我大哥打理,王府讓我爹去王府做了管家,就爲他的這種誠實守信的人品……”
說到這裏,鄭遠臉上的神色突然黯淡,“隻是我給我爹丢臉了,所以今在他才不願意管我的死活,他以前是很疼我和大哥的……”
程向晚聽到這裏,慌忙鼓勵說:“所以說,你必須努力地讓自己戒掉毒,才好報答鄭管家的養育之情啊。”
鄭遠聽到這裏垂下了頭,這些他都知道,可是煙瘾似乎戒不掉,他曾經也試過。
這時鼠三回來了,看到程向晚與鄭遠談話,就笑着說:“說什麽呢,我聽到你們談話,到恍惚覺得這像個家了呢。”
程向晚這才想到,原來鼠三從小是與奶奶相依爲命的。
“鼠三,吃的怎麽樣?”程向晚轉移了話題,唯恐讓他難過。
鼠三笑着拍着肚子說:“又吃到小時候喜歡吃的飯了,簡直太像我娘做的了,沒有想到鄭嬸還願意讓我到她家裏吃飯,想到小時候可是沒少禍害人家啊。”
程向晚聽到這裏抿嘴笑着說:“不必這麽感慨,以後會更好的,天色也不早了,早點休息吧。”
鼠三十分主動地說:“我們都是夜貓子,我來照應着鄭公子,程公子先休息吧。”
也可能因爲她幫了自己,也可能自己知道她是女子所以讓她早點休息,總之鼠三覺得,她真的是一個不錯的女子,至少目前看起來是這樣的。
第二天,天色剛蒙蒙亮。
程向晚就走到窗前拿起那塊豆腐聞了聞,天氣很熱,豆腐已經酸了,但顯然還不到臭的程度。
她隻好将豆腐扣在盆子裏,繼續放在太陽底下曬着。
黎明之光并不算太烈,可是天氣已經熱的讓人喘不過氣來。
鄭遠的毒瘾再一次發作了,他紅着眼睛搖着頭試着掙斷繩子,可是無論怎麽繩子依然不斷。
“王八蛋,你們放開我,我要從這個鬼地方離開,放開我!”鄭遠的叫聲再一次滑過了寂靜的空氣。
鼠三想上前勸慰幾句,可是被鄭遠怒罵了回來。
程向晚隻顧擺弄她的豆腐。
“公子,你到底看着這塊豆腐想幹什麽?難道想讓它變成一個人嗎?”鼠三有些煩躁,在這樣大熱的天聽到鄭遠狼哭鬼嚎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程向晚搖着頭說:“它不夠臭,要不然我就能讓鄭遠住嘴了。”
聽到這話,鼠三怔大了眼睛:“你想做什麽?難道讓他吃臭了的豆腐?”
“是……”
鼠三一額頭的黑線,他知道程向晚行事怪異,可是這吃臭掉的豆腐豈不是懲罰太殘酷,要知道那豆腐臭了,可是臭不可聞的。
程向晚剛剛點了頭,餘光就瞥到村口有一個身影怒氣沖沖地往這邊走來。
小柳則是縮着頭跟在後面,大氣也不敢出。
程向晚望着鼠三說:“你出去躲一下吧,一會再回來。”
“爲什麽……”鼠三不解地問。
程向晚望了一眼即将到眼前的冷莫寒說:“因爲寒王爺來了!”
一聽是王爺,鼠三撒丫子就跑,好歹在冷莫寒到達之前離開了這個小院。
程向晚悠然地坐在椅子上望着那碗豆腐,隻希望它能快點臭掉。
“程向晚……你到底在玩什麽鬼把戲?”冷莫寒怒氣沖沖,一臉鐵青地沖進了院子,吓得院子裏幾隻母雞扇着翅膀亂飛亂叫。
程向晚撇着嘴說:“還是這麽急脾氣,看看把那些雞吓得,你在這裏做什麽?”
“昨天小柳回去,說你要住在這裏幾日,可是真的?”冷莫寒冷聲問道,眸子裏全是寒意。
堂堂的王妃,竟然要住在這鄉野之中,而且連一個丫頭也不帶,更可惡的是,她的身邊竟然有兩個男人。
剛才跑掉的那一定是算作一個。
“是真的,王府裏太憋悶了,我需要呼吸新鮮的空氣,況且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程向晚絲毫沒有妥協的意思,盡管看到小柳直搖頭。
“你自己的事情,哼,可惡,你的事情就是在這裏偷偷的與兩個男子約會是吧。”冷莫寒幾乎是怒火沖天,他可以不愛她,她也可以不愛自己,但是一個王妃怎麽可以在外面私會男人,自己的面子往哪裏放?
程向晚聽罷,緩緩站起身來走到冷莫寒的面前,毫無畏懼地沖着他的臉說:“你的哪隻眼睛看到我約會了?”
“我兩隻全看到了……”冷莫寒絲豪也不退讓。
程向晚再一挺胸:“難道見一個男人就叫約會,那你豈不是天天跟成千上萬的女人約會,我還沒有吃醋,你吃的哪裏門子邪醋。”
“我才不會爲你吃醋呢。”冷莫寒甩袖子。
程向晚指着冷莫寒一臉鐵青的樣子說:“那你這副鬼樣子到底是因爲什麽事情?”
冷莫寒原本俊逸的臉上此時全是黑線,他不明白爲什麽自己可以容忍這麽個女人在自己面前如此的嚣張。
而且,她似乎從來對自己沒有恐懼。
“我……我隻是覺得你這樣出來一個人獨居野外,有損我王爺的青名!”冷莫寒覺得自己是言盡詞窮,在她面前總得搜腸刮肚才能想到話可以相對。
程向晚撇了撇嘴,十分輕蔑地看了一眼冷莫寒說:“鬼才相信,你在乎自己的清名呢,否則皇上也不會把你列爲最頭疼的對象,更不會把我賜給你做王妃,你知道嗎?你的大名在史冊也是赫赫有名……”
“史冊?”冷莫寒奇怪自己什麽時候進入到了史冊了。
程向晚慌忙改口說:“民間……所有的人都知道寒王爺風流成性,桀骜不馴,就連皇上也大爲頭疼……”
冷莫寒的臉一層陰似一層,這時候聽到了房間裏有人大叫:“人都死了嗎?給老子進來一個,老子快要死了你到底是管不管?”
一聽程向晚在屋子裏藏了男人,冷莫寒大步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