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向晚正要阻攔,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冷莫寒被鄭遠唾了滿臉的唾沫,冷莫寒萬分氣惱地從屋子裏走了出來。
“你在屋子裏關一個瘋子是什麽意思?”冷莫寒瞪着眼睛,看着無辜的程向晚氣不打一處來。
自從娶這個女子進門,自己似乎受盡了侮辱,如今又被一個被綁起來的瘋子唾了滿臉,這讓人情何以堪。
程向晚抱着胳膊,望着冷莫寒聳了聳肩膀說:“我本來想要阻攔的,可是你直意要進去,我也沒有辦法……”
“我問你他是誰。”冷莫寒瞪大眼睛,憤怒的氣息撲灑到程向晚的臉上,讓她退後一步。
程向晚無辜地瞪着冷莫寒,好半天才擠出兩個字:“瘋子……”
“你說誰是瘋子……”冷莫寒再一次抓狂,不明白她哪裏來的那麽大的膽子。
一旁的小柳早看到提心吊膽,爲恐殃及池魚。
程向晚彎了彎嘴笑着說:“我是說,屋子裏那個是瘋子,你不是說他是瘋子嘛,那就說他是瘋子好了……”
“他到底是誰?”冷莫寒再次咬牙切齒問。
程向晚無奈地說:“他真的隻是一個瘋子,你若沒有别的事情,還是回王府做你的王爺去,若不然,就在這裏陪我閑雲野鶴也不錯,我呢,也願意侍奉王爺……”
看着一臉魅惑的程向晚,冷莫寒表示出一副想吐的表情。
他見過許多的女人,美的醜的,可就是沒有見過這樣不要臉的女人,她竟然穿着男裝還敢跟自己抛媚眼,實在是可惡至極。
“本王才沒有這樣的閑功夫,你最好馬上回王府,否則本王就讓手下來請你回去……”冷莫寒瞪着眼睛表示自己的決心。
程向晚想了想說:“我想小柳回去送信,隻是不想讓你擔憂,不過你若是回去找人,我也隻好換地方,不過到時候寒王府王妃失蹤的事情就會傳便天下,到時候皇上知道了這件事情可不會輕饒你吧!”
冷莫寒徹底無語,也許今天自己就不該來這裏自取其辱。
小柳一直擔憂今天主子會不會被王爺責罵,因爲他出來的時候完全是要吃人的樣子,可是現在,冷莫寒仿佛成了一隻安靜的小綿羊。
程向晚看到冷莫寒氣的無語,隻好上前輕聲說:“王爺請息怒,爲我氣壞了身子不值得,屋子裏那位是我的親戚,因爲吸了大煙所以變成了瘾君子,臣妾在這裏隻是想幫他戒除毒瘾,别無他意,還請王爺準許……”
冷莫寒聽到程向晚口氣放軟,也隻好仰天長歎。
她眸光裏,總是有一絲讓人心動的情愫。
他見過許多的女子,可是唯獨她能讓自己又恨又憐,情感總是在心中攪成一團,不知所措。
這時候程向晚的目光放到了那碗豆腐上,看到豆腐已經發黃,她端起來聞了聞,然後蹙起鼻子。
那臭味沖天,一旁的冷莫寒見此,皺着眉頭看着程向晚說:“你想做什麽?”
程向晚撇着嘴說:“用這個方法戒毒也不知道管用不?”
冷莫寒望着那發黃而散着濃烈臭味的豆腐,搖着頭說:“你簡直不是人。”
程向晚委屈地看着冷莫寒說:“我隻是想幫他戒毒……”
說完,就将那碗再次放到了太陽下,“還不夠臭,要再臭一千倍才可以。”
冷莫寒看着程向晚這個樣子,有些無可奈何地說:“你最好跟本王回去,再過五日就是皇兄的誕辰,他希望到時候能看到你這個寒王妃,希望到時候你别擡着你的臭豆腐去做賀禮!”
程向晚聽完,然後看了一眼冷莫寒,見他神色淡漠,也隻好回答說:“好的,到時候我一定會回去的,不會給你丢臉的。”
冷莫寒聽完,冷冷瞥了一眼小柳,然後大步離去了。
小柳看到冷莫寒離開,忙撫着胸口說:“剛才都吓死我了,你不知道王爺聽到你在這裏時的反應,就像是要吃人一樣。”
“現在還不是乖乖回去了?”程向晚也不知道冷莫寒爲什麽這樣忍讓自己,如果隻是因爲聖旨的話,他大可不必理會自己。
這時候,屋子裏的鄭遠又叫了起來:“給我一口飯吃,我都快餓死了。”
程向晚這時候才大步走了進去,看到渾身濕透的鄭遠,歎息說:“你又過了一關了……小柳,給他弄點吃的去……”
小柳點了點頭,然後去廚房燒火做飯去了。
程向晚看到鄭遠無精打采的樣子,就問:“什麽樣的感覺,難受嗎?”
鄭遠苦澀一笑,頹然地擡起頭來說:“你說呢?如果我爹有你這麽心狠,不論我叫到什麽程度都不管,或許我早就戒掉了。”
聽到這話,程向晚突然也想起了自己的爹娘,愛孩子的時候,爹娘總是把最好的留給孩子,總不忍心讓孩子受太多的苦。
“知道就好,有時候爹娘總是對孩子太疼愛!”程向晚說完,不願意對鄭遠再說什麽,然後就轉身離開了。
鼠三回來的時候,小柳已經做好的飯菜。
看到程向晚安然端坐于桌前,就低聲問:“那位寒王爺走了?”
“走了……”
“沒有責備你?”鼠三好奇的問,素聞寒王爺行事不拘小節,而且生性風流,桀骜不馴,沒有想到娶的王妃更勝他一籌,就算程向晚沒有回答,看到她的臉色也明白這位王爺不能拿她怎麽辦。
程向晚笑了笑說:“他不會把我怎麽樣的,因爲我是皇上賜給他的王妃。”
本來還擔憂這些話被鄭遠聽到,這時候才發現他已經沉沉睡去。
“看起來效果還不錯,至少,他沒有出現什麽吓人的症狀。”鼠三多多少少知道這種過程的痛苦,于是看着鄭遠輕聲說。
程向晚搖頭說:“恐怕痛苦的還在後面,等他熬過明天,才知道結果是怎麽樣。”
“你真的隻是想讓鄭管家服從于你?”鼠三仍然有些納悶,憑着她的聰明又何必總用這樣讓人感恩戴德的笨辦法。
程向晚望着鼠三說:“我隻是看到他這樣下去很可憐,鄭管家也很可憐,一個好端端的兒子就這樣毀了,任誰也會心疼的。”
說到這裏,鄭遠突然醒了,他再一次叫罵說:“我都快餓死了,有沒有人給我一口飯吃……”
鼠三望着程向晚笑了笑然後自己親自端着飯往鄭遠身邊走去,并且調侃地說:“你爹都不管你了,你還在這裏威風什麽?”
鄭遠想到爹都不願意拿銀子來贖自己,心下更加悲傷了,隻是罵道:“你們把我綁起來,遲早會死的很難看,我爹是寒王府的管家,他一定會讓你們知道厲害的,你們就等着瞧好了。”
知道他又是說瘋話,鼠三隻是将飯喂了幾口就離開了。
看起來他的力氣多的是,還是再餓幾天再說。”鼠三坐到桌前對程向晚搖了搖頭。
程向晚笑着說:“這毒瘾看來能讓一個人的心性改變,沒有毒發的時候,他很像翩翩的君子,一旦毒發,就成了一個不可理喻的惡人。”
不知道爲什麽,程向晚突然想起上午的時候,冷莫寒怒氣沖沖的來,隻是爲了通知自己要參加皇上的誕辰。
想想,到覺得有點意思。
寒王府内,鄭管家愁眉苦臉,冷莫寒在一旁清點着要送皇上的禮物。
無論如何今年他都不能比别的王爺遜色,雖然在王妃上面他必定要丢大人的。
上次,程向晚在八王爺面前沒有露餡,在冷莫寒看來簡直就是一個奇迹。
他可不指望她下次在皇宮的時候能像個端莊淑女,不過露餡也好,好讓皇兄知道他将多麽一個可笑的女子指給了自己做王妃,這在皇宮之中出醜,實在是很可怕的事情。
說不定到時候皇兄還會讓自己一休了她,然後再娶一位王妃。
想到這裏,冷莫寒嘴角微微有些笑意,不過反過來想想,她女扮男裝到是也有些看頭。
這時,鄭管家再次歎息一聲,一旁的冷莫寒看到了就問:“鄭管家今天是不是有什麽心事,爲什麽總是長籲短歎?”
“王爺,奴才隻是家裏有些小事,不敢讓王爺煩憂。”鄭管家聽到冷莫寒問起,已經驚了一跳,無論如何也不能讓王爺知道自己家門不幸,生出了這樣一個兒子。
冷莫寒見鄭管家諱莫如深,也不敢多加追問。
可是再看他,覺得他這些日子突然老了很多,忍不住還是問道:“鄭管家,如果家裏有什麽事情,不妨告訴本王,如果本王能盡綿薄之力,一定願意效勞。”
鄭管家含淚突然跪于王爺面前說:“王爺,奴才家門不幸,二兒子鄭遠吸食大煙,如今已經病入膏黃,可是前兩天被人綁了去,聲稱要一千兩銀子,老奴拿不出銀子,也不想救那個不孝子……可是畢竟是親骨肉,所以忍不住要思念萬分,心裏疼痛不已就歎息出聲,還望王爺恕罪。”
冷莫寒聽此,不由輕輕皺起了眉頭,“既然如此,你爲什麽不早說呢,一千兩銀子本王完全可以賞賜給你,你也盡可以從賬上預支去先救人,又何必今天在這裏歎息。”
“不瞞王爺,奴才有心無力,這一次救出來,下一次他又在煙館裏。給他還煙債,奴才已經是入不敷出,這樣也好,他是生是死從此與我無幹了,奴才了省了這個心思。”鄭管家說着,拿着袖子擦拭了一眼眼淚,想起小兒子小時候的乖巧,心間再一次疼痛不已。
本來不該對王爺全盤托出的,可是再這樣下去,自己恐怕都管不住自己的手要伸進賬裏支錢了。
王爺對自己恩重如山,說什麽也不能這樣做啊。
冷莫寒聽此,想了想說:“也許,你該試一試讓令公子戒煙,或許能成。上次見二公子還是在三年前吧,那時候他很聽話乖巧,怎麽會……”
鄭管家失聲歎息,然後老淚縱橫。
冷莫寒慌忙扶起了鄭管家,輕聲說:“不管怎麽,你還是試着再次聯系綁匪,如果有希望我們還是先把人救出來再說别的,隻要人活着就有希望。”
鄭管家心存感激,隻能連連磕頭,直到冷莫寒把他扶起來爲止。
冷莫寒想到人間疾苦,不由深皺眉頭。
這些日子因爲娶了程向晚這個野蠻女子,實在沒有心情過問民間的事情,看起來自己也該重視一下這該死的煙管,實在是讓人頭疼,害人不淺啊。
他與鄭管家點清了送給皇上的誕辰禮物,然後吩咐鄭管家快點回家處理這件事情,并且派了幾名侍衛一同幫助鄭管家尋找兒子。
“如果還不行的話,本王會奏明皇上,讓皇上出兵全城搜捕,我相信這些綁匪聽到風聲,一定會把令公子放了的。”冷莫寒十分笃定地點了點頭,然後看到鄭管家匆匆的離去了。
鄭家村裏,一片靜谧。
程向晚住在這裏已經是第三日了,今天也是鄭遠最難度過的一天。
經過三天疲憊的掙紮,他看起來已經是虛弱不堪了。
如果他能度過今天這個艱難的日子,那自己就不必擔憂是不是能成功了,到時候也可放心準備一下還有兩天的皇上誕辰。
冷莫寒不想讓自己丢人,自己當然也不能在皇宮之中丢人。
在古代的時間長着呢,千萬不能在皇上面前丢了人鬧了笑話,否則這清名再難奪回了。
在鄭遠安靜的時候,程向晚不免要想想進宮的時候要穿什麽衣服,帶什麽禮物,或是跳一支什麽舞?
一旁的小柳當然也愛湊熱鬧,說可以進皇宮,當然是喜不自禁。
“小姐,不如去訂做一件漂亮的裙子吧!”小柳幻想着那天在皇宮的盛況,不由輕聲勸道。
無論如何,她不能讓小姐穿的不倫不類,讓衆人笑話,尤其那天同去的一定會有王八爺和他的福晉,還有其他的王爺們。
程向晚想了想說:“你會做衣服嗎?我想親自設計一件,然後讓你幫我做出來,你說可好?”
“可是時間的的确太緊張了。”小柳有些擔憂地說。
程向晚說:“不要緊,我也可以幫忙的,而且衣服也并不太複雜。”
她隻是想到現代的時候的晚禮服,雖然在古代不可以像那樣的暴露,但是做成收腰長擺總是可以的,而且袖子自己也可以做的緊一點,不必這麽寬松,到時候就可以盡顯出自己這曼妙的身姿了。
說實話,她對這副身子還是很滿意的,至少,十分的纖細,怎麽吃都胖不了。
正在這是,鄭遠又在柱子上大叫起來:“我要解手,叫鼠三來,聽到了沒有?”
程向晚看了一眼小柳,然後說:“忍一會吧,鼠三剛剛出去找他的奶奶去了,估計過一會才能回來。”
鄭遠流着鼻涕,看起來筋疲力盡,但是渾身難受的樣子。
他轉動着頭,用惡狠狠的眼光望着程向晚說:“你到底要綁我到什麽時候,我現在快要難受死了,渾身就像有無數的蟲子在爬!”
程向晚走了過去,望着鄭遠說:“你隻要堅持過今天,就說明已經戒了毒了,你隻需再堅持這一天。”
鄭遠的眼睛有些煥散,看着程向晚的臉一時不知道她在說什麽。
過了一會鄭遠又嘶聲吼叫:“你們快給我放開聽到了沒有,一群王八蛋,讓你們嘗嘗這樣的痛苦,你們知道這是什麽滋味嗎,混蛋。”
程向晚看到鄭遠難受,就在小柳耳邊說了什麽,然後看着鄭遠說:“那現在我就讓你吸一口,就一口,你說如何?”
鄭遠不敢相信地看着程向晚,然後猛得點頭。
臉上有十分的渴望,仿佛看到了大煙就在眼前一樣。
“好,好隻要讓我吸一口就好,多謝公子體貼我的痛苦。”鄭遠的聲音都有些激動地顫抖開來。
這時鼠三進來了,看到小柳捧着煙槍,鼠三一把奪下:“你們瘋了,好不容易才進行到今天,現在又要給他抽?”
程向晚看着鄭遠,裝作十分同情地樣子說:“他太難受了,給他抽一口吧。”
鼠三說什麽也不給,程向晚冷聲說:“你把煙槍拿來,我自有辦法。”
鄭遠這時候看着鼠三拿着煙槍不給,又開罵了:“鼠三,你上輩子是不是黑心轉世,怎麽這樣沒有人情味啊,人家程公子都答應了。”
鼠三隻好放手,這時候,程向晚從身後的桌子上端起兩隻互相扣着的碗來,即使沒有揭開蓋子也聞到一股子惡臭。
放了五六天的豆腐,已經發酵出了濃烈的臭味。
這種味道,簡直比茅房裏還要臭百倍。
程向晚端着那一碗不黃不綠的糊狀物放到了鄭遠面前說:“隻要你把這一碗東西喝下,我就讓你抽大煙,而且讓你抽個夠。”
鼠三這才會意,程向晚在這裏等着呢。
小柳在一旁看着鄭遠,神色有些糾結,說實話那個味道自己聞着就想吐了,更不用說喝下去。
鄭遠看了一眼那碗中的東西,疑惑地看着程向晚說:“這是什麽,能吃嗎?”
程向晚笃定地說:“一定能吃,盡管放心,不過就是有點臭而已。”
說着,她将煙槍接過,在那碗裏沾了沾。
“如果今天你能喝下這碗湯,以後你抽煙的錢我都幫你出,而且管到死爲止。”程向晚說到這裏,看到鄭遠眼中仍然是貪婪的神色,她以爲今天這樣的戒毒法一定要失敗了。
這時,鄭遠一把奪過了那碗臭不可聞的湯水,咕噜咕噜喝了下去。
然後想也不想就奪過了煙槍,程向晚也沒有猶豫爲他點着了煙。
濃濃的煙霧之下,鄭遠急切地吸吮着,仿佛怕那些煙消失了似的。
這時候突然有一個人跑進了房子,看到這幅情景先是一愣,随即又走到鼠三跟前低聲說了什麽。
鼠三望着噴雲吐霧的鄭遠,有些遺憾地對程向晚說:“程公子,剛才我的手下告訴我說,鄭管家願意用一千兩贖回他的兒子,您看……”
程向晚聽到這裏,心裏一震,憑着管家的月俸,他在這幾天的功夫裏是萬萬籌不到這麽多的錢的,難道,他終究忍受不住you惑向王府的賬上伸手了嗎?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恐怕自己是犯了一個不可饒恕的錯誤,讓一個好人一生都沾染了污迹。
更震驚的是鄭遠,他遠本正在吸着那臭哄哄的大煙。
聽到自己的父親願意出一千兩贖自己,他突然停下了手裏的動作。
神情變得無比的傷感,他知道這些年來,因爲自己吸煙,爹将家裏所有的值錢的東西都變賣了,那他現在又是哪裏來的銀子?
一想到父親那越來越蒼老的臉,鄭遠突然将煙槍丢掉地上,輕聲抽泣起來。
程向晚見此,心裏總算微微的歎息一聲,看來,這小厮的消息報告的正是時候。
“鼠三,讓你的手下回去告訴鄭管家,就說兒子三日後定當完璧歸趙,隻是現在不能讓他回去,因爲他戒煙尚未完成。”程向晚有些高興地看着鄭遠的樣子,知道一個人一旦從内心裏真心悔過,那麽這輩子一定不會再碰這個東西了,而且一碰就會想到自己爲他親手調制的臭豆腐的味道。
“你不要銀子了?”鼠三有些奇怪程向晚的行事,當時她說要銀子的時候,自己還有些不屑她這種做法,可是現在她突然說不要銀子,三日後放鄭遠回去,自己徹底是懵懂住了。
程向晚卻不回答,隻是看着鄭遠說:“現在是什麽感覺,身上還難受嗎?還有萬隻蟲子咬噬的感覺嗎?”
鄭遠定了定神,然後突然擡頭,喜極而泣說:“沒有了,沒有那種感覺了,可是我好相吐……”
程向晚微微一笑,望着鼠三說:“給他木桶,我們走吧!”
鼠三依言行事,然後跟随着程向晚走到了院内。
“程小姐,我不明白你爲什麽先是說要銀子,現在以又不要了?”鼠三輕聲問,小小的眼睛直望着程向晚那張姣好美麗的臉。
不知道爲什麽,最近越看她越像是天上下凡的神仙了。
“我隻是想看看鄭遠對他爹的贖與不贖有什麽反應,我看到他因爲鄭管家不贖而傷心,看到他因爲鄭管家的贖而痛哭,說明他這個人還有良心在,還救得!”程向晚說完,望着鄉村遠處如水墨畫一般的風景輕輕歎息,總算是又救了一個人。
好在大煙還未提純,而鄭遠吸食的時間還沒有想象的那樣長。
鼠三的手下早将消息送了了鄭府,當鄭管家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突然跪到地上磕頭,以爲自己遇上了救苦救難的觀音菩薩,直是謝天謝地。
他本擔心,這一千兩換回來的,隻是全家的不安甯。
大兒子因爲小兒子的事情,已經與自己分家而住,如果他再這樣下去,自己恐怕真的沒臉在王府繼續做下去了。
五天之後,鄭遠已經恢複如常,雖然臉色還有一絲病态。
但是程向晚早将他身上的繩子解開了,她看着如大病初愈的鄭遠,像男子一樣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好樣的,你沒有讓我失望,更沒有讓你父親失望,我希望你這次回去之後能注意調理身子,讓你恢複當年的英姿。”
鼠三好像有些對此不感冒,看到程向晚誇獎鄭遠,就哼着鼻子說:“小心不要再跟什麽二公子混在一起,下次沾上這東西,可沒有程公子這樣的好人幫你戒了。”
鄭遠當下單膝跪地,感激萬分地說:“我鄭遠這條命是程公子的,以後願意爲程公子出生入死,再所不辭。”
程向晚望了望天色漸暗,後天一早就要進皇宮了,而她還得趕着做那件禮服。
到時候不知道冷莫寒會不會再次露出那種欣賞的神色來,想到這裏,程向晚的心裏微微有些顫動。
小柳看到小姐又一件事情做的如此完美,不由深深的佩服。
“小姐,你看那位鄭公子簡直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現在脾氣好多了,也不亂罵人了!”小柳想到鄭遠前兩天發瘋的樣子就有些發怵,說實話如果不是程向晚在這時堅持不走,給了她早就離開了。
她才不願意沒事幹,天天被人罵呢。
程向晚望着遠處在園子裏拔草的鄭遠,心裏微微歎息:“隻希望更多的人能戒掉大煙,然後恢複像正常人那樣生活。
“恩,我想,他以後會更加喜歡這樣安靜的生活,而不是那種痛苦的更替,明天一早我們就回京都。”程向晚說完,看到鼠三雀躍的樣子,就說:“你回到京都做事的時候最好小心一點,别真的讓人家捉到大牢裏去,還有下次不論是貧是富,别劫人家小姐的荷包,好歹也應該有些憐香惜玉的情懷,才不愧爲俠義二字。”
鼠三聽到程向晚這樣教誨,當然是連連點頭答應。
小柳看着鼠三的樣子,心想小姐真厲害,能讓這号人物都俯首聽命于她。
第二天清晨,鼠三找的船隻早早的停在岸邊。
程向晚帶着逐漸恢複健康的鄭遠和小柳往京都鄭府趕去。
而鼠三則回到了自己的安樂窩,并且與程向晚約定,以信号彈爲下次約見的信号。
到了鄭家府邸,程向晚看到鄭遠眼中的神色複雜。
還未走到鄭家門口,就看到鄭管家和鄭夫人穿戴一新在門口等候。
而鄭遠看到這一幕,看到爹娘仍然願意接自己這個不孝子回家,心頭一陣溫暖。
“爹,娘,我回來了!”鄭遠向前奔去,直撲到了鄭夫人的懷裏。
鄭夫人緊緊地抱着鄭遠的頭,像安撫小孩子一般安撫着鄭遠。
鄭管家卻怔然地看着遠處站着的程向晚,他的臉上神情錯愕,狐疑,不解,迷茫各種表情交替,一時之間都忘記了說一句多謝。
鄭遠這時才推開母親的懷抱說:“爹,娘,正是這位好心的公子讓孩兒戒掉了煙,我們該請他回府吃一頓飯吧!”
鄭管家這時才回過神來,慌忙說:“程公子,府裏請。”
程向晚聽到鄭管家這樣聰明,微微一笑,朗聲說:“在下今天還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來日再來叨擾,請鄭老爺鄭夫人請回吧,這些日子讓你們驚慌實在是萬分愧疚,不過隻是爲了讓令郎更快的戒掉煙。”
鄭夫人欣慰地望着程向晚說:“多謝程公子出手相救,真是救了我們兩個的老命了,别說是一千兩,就是讓我們傾家蕩産我們也願意。”
鄭管家卻及時制止了夫人的話,慌忙說:“夫人,程公子的意思是隻爲了讓遠兒回心轉意,并不是真想要我們的銀子,你誤會了。”
鄭夫人不好意思說抱歉,程向晚卻搖了搖頭,看了一眼鄭管家然後翩然離去。
“小姐,你就這樣走了,不和鄭管家說些什麽?”
程向晚搖着頭望着京都繁華,許久不見,今天見了到有些親切,聽到小柳的疑惑,程向晚說:“你沒有聽過一句話叫大恩不言謝嗎?”
小柳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然後陪着小姐放寒王府走去。
回到王府,看到冷莫寒書房的燈亮着。
程向晚本想去問問他,在進皇宮的時候有什麽需要注意的,可是想想他與自己針峰相對的情形還是放棄了。
下人帶着她回到了新布置好的卧房,她一個人回到了房間,讓小柳鋪好紙,研好磨,然後開始試着畫出了自己禮服的樣子。
她想今天一定能連夜趕好,然後明天穿在身上。
小柳也願意幫這個忙,而且似乎冷莫寒也覺得應該讓她穿的好些,早在房間的角落裏放了許多的綢緞和衣服。
程向晚打開箱子,看到裏面有一匹玫瑰紅的布料,正好适合做這件禮物,于是她開始裁剪,小柳早已經準備好了針錢。
“小柳,一定要縫得結實一點,因爲這件裙子我設計得非常合适,到時候萬一有什麽劇烈的動作,也要保證裙子不會撕裂好嗎?”程向晚望着燈下挑針的小柳說。
小柳點着頭說:“小姐您就放心吧,我的針線活還是信得過的,在程府的時候,許多的針線都是我幫小姐做的,從來都沒有出過差錯呢。”
程向晚笑了笑說:“那就好。”
冷莫寒的書房裏,他煩躁不安地寫着大字。
這時候聽到下人在門外禀報:“王爺,王妃娘娘回來了,已經回到了卧房,您要不要去看看?”
冷莫寒聽到此,臉上總算露出了微微的笑容。
無論如何,她不能有任何情況缺席,她是自己的王妃。
想到這裏他站起身來,伸了伸腰然後走出了書房。
他爲她布置的卧房恰好是自己卧房的隔壁,隻有一堵花牆相隔,這樣做他隻是想更好的監視她,而沒有别的企圖。
來到她卧房的門外,聽到程向晚在裏面說:“也不知道明天會是什麽樣的情形,那個冷莫寒什麽都不跟我說,到時候給他出了醜,可有他好看的。”
小柳勸慰道:“不管怎麽,明天還是小心點爲好,都說是伴君如伴虎,如果惹怒了皇上,到時候可是會掉腦袋的。”
“你家小姐這麽聰明,怎麽會做出那麽傻的事情來,到是那個寒王爺可說不準,他做事情總是沒頭沒腦,像個傻瓜一樣。”程向晚咯咯地笑了幾聲,繼續說:“那天他落水的時候,本來是看到我的臉的,可是等他醒來的時候竟然全忘記了,要不然也不會出那麽多的醜了。”
小柳也咯咯笑着說:“大小姐,你捉弄人的本事可是一流的,都說寒王爺在王爺中是最桀骜的,沒有想到被大小姐卻馴服了。”
聽到這裏,冷莫寒原本溫和的臉上挂上了怒容,他握緊了拳頭然後轉身離去,他沒有聽到程向晚後面的話,更沒有想到進皇宮這件事情讓原本就有隔閡的二人更加南轅北轍。
“小姐,不管怎麽說,王爺對您還是寬宏大量的,在人前您還是不要讓他出醜。”小柳輕聲說着,燭光之下,兩人的眼睛都變得生澀起來。
程向晚笑了笑說:“當然,若不然我還用這麽辛苦熬夜作這樣禮服嗎?上次八王爺的樣子可真可惡,明顯是想看他的笑話,這一次我也會讓他們大吃一驚,無論如何也不會讓衆多人嘲笑他的。”
夜色如水,兩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在燈下挑燈做衣。
可是冷莫寒卻在書房獨坐,心情冷窒。
他簡直心傷到了極點,他本來想去告訴她皇宮之中的一些禮節的,可是沒有想到在她的心裏自己蠢的就像是一個傻瓜一樣。
如果是這樣,那自己也不必對她心軟不是嗎?
想到明天的盛大,而自己因爲一個這樣的王妃要丢盡臉面,心裏不禁隐隐作痛。
母妃在皇宮之中本來就受盡别的嫔妃欺淩,在上次省親未進宮的時候,母妃就千叮咛萬囑咐,要讓自己一定争氣,可是現在看起來娶了這樣的王妃,想争氣都難。
第二天清晨,晨曦之光剛剛照耀在花牆之上。
一個丫頭就來敲門:“王妃娘娘該起床了,王爺要出發了。”
程向晚睡眼惺忪,昨天做衣服幾乎做到了半夜,剛剛合眼就聽到有人敲門。
爬在桌子上的小柳睜開眼睛,聽到下人再次敲門的時候,她突然起身揉了揉眼睛說:“大小姐,快起來吧,王爺馬上就要出發了,可是您還沒有梳洗呢,快點起來吧。”
程向晚也強打起精神,然後任由小柳擺布。
小柳将程向晚的頭發挽成一個漂亮的發髻盤于腦後,又将上次八王爺送的金簪子插到了頭上。
雖然容顔有一些憔悴,但稍上胭脂就可以掩飾這種一夜未睡的痕迹。
小柳将那件衣服穿到了程向晚的身上,看着銅鏡中的程向晚,小柳幾乎驚叫:“小姐,您看您多漂亮,就像一朵剛剛開好的薔薇。”
程向晚抿嘴笑了笑,看着鏡子中自己臉上輕淺的酒窩,心想也不知道他會不會滿意。
長長的紅色禮服下擺襯托着她纖細的腰身,她的臉上粉雕玉琢一般美麗,櫻紅的嘴唇還有尖小的下巴,讓自己都忍不住喜歡起來呢。
“王妃娘娘,該起程了。”程向晚聽到下人再次催促,然後隻好提着裙擺小心地走出了卧房的門。
小柳緊随其後,小心翼翼地捧着程向晚這件一晚上的傑作,生怕把它一瞬間毀了。
待程向晚走到前院,看到冷莫寒指揮着鄭管家和下人們把壽禮往車上搬動,她輕聲地說:“臣妾拜見王爺。”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這邊,隻見程向晚美的宛如初晨的一朵凝露的花朵一般,冷莫寒眸光呆怔了一瞬間,轉而冷淡地說:“起來吧,本王正忙着呢,你自己先坐上馬上,本王一會就到。”
程向晚看到冷莫寒這樣冷淡,也不知道是爲何,隻好撇了撇嘴,以爲他還在爲之前的事情生氣。
小柳仍然跟在程向晚的身後,這時候冷莫寒說:“今天小柳不必去,皇上隻邀請王爺和王妃,不準帶下人。”
程向晚看着有些遺憾的小柳,本來今天她十分想去皇宮看看的,以前沒有機會,可是現在好不容易有了機會,卻被冷莫寒剝奪了。
程向晚轉過身來,十分不滿地看着冷莫寒說:“我不相信,一個王妃進宮,竟然不讓帶一個随從的丫鬟,那一路上誰來照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