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公公站在台上用尖細的聲音喊道:“比試開始,點到爲止,不得傷人性命!”
聽到開始,程向晚并沒有急于攻擊,隻是想看出眼前這個大塊頭的弱勢在哪裏。
塊大的人到底是心急,而且太過于自信,并不把眼前的對手放在眼裏。
一陣鼓聲響起,所有的人都躍躍欲試,隻有冷寒晨又是搓手又是跺腳幹着急。
如果程向晚被打壞了,自己豈不是兩頭不是人,到時候或許連皇上也會責怪自己的。
顧不得許多,他跑到程向晚身邊低聲問:“我說,你到底行不行,如果不行的話别逞能,投降就行了。”
程向晚咬牙切齒地對身後的王八爺說:“你沒看出來是冷莫寒那個混賬成心要我出醜嗎?你放心我沒事的,你隻管看着我是如何四兩拔千斤,到時候你拍手叫好就成。”
冷寒晨還是不敢相信眼前這個女子說的話,她在這個大塊頭面前瘦的就像是一根柳條一樣,要讓她打敗他,那豈不是讓耗子吃了貓,世界要大變了。
那大塊頭突然就向程向晚撲了過來,被程向晚一閃躲了過去,那大塊頭的身子立刻被閃的往前撲了一下。
場子裏滿場子是驚呼聲,程向晚卻是若無其事,她再次沖着那大塊頭勾了勾手指,然後眼看着那大塊頭再一次張開雙臂撲了過來。
寬大的肉身帶着渾厚的氣息向程向晚撲了過來,那像案闆一樣身體到也十分的駭人。
程向晚看着他過來,這次卻沒有躲閃,看到他的缺陷在下盤,她待他撲過來的一瞬間從他腑下鑽了過去,然後一腳踢在了他的膝蓋彎曲處。
她踢在大塊頭身上的那一腳尤其的輕盈,在别人看來,完全是以卵擊石的步驟,可是那大塊頭卻打了一個趔趄。
在台上看表演的冷寒墨也吃了一驚,看起來程向晚是憑着輕盈躲過了兩招,可是第三招第四招她就未必能躲得過了。
看得兩眼發真的寒墨不由對許公公說:“這有點意思,冷莫寒府上可是人才濟濟,難不保今天還要鬥個幾十回合才能分出勝負呢。”
許公公遞了茶水含笑說道:“皇上不就喜歡這樣的比試嘛,平時那些一對一旗鼓相當的看了好沒意思,皇上不是一直不希望那樣的比試嗎?”
“今天許公公安排的好,等回到京都,朕重重有賞!”寒墨高興的直拍着紅木椅子的扶手,臉上的笑意甚濃。
冷莫寒躲在帳篷裏,本無意看這貓和狗打架。可是聽得外面陣陣的驚呼聲,心想此時程向晚恐怕已經是趨于下風了,自己還是出去看着,萬一那大力士失手的時候自己也可以救程向晚一命,省得她在這個時候命喪黃泉自己到不好交待。
待他出了帳篷,突然看到司馬月如往這邊走來,四目相對,分明看到她目光之中的感情如水溢。
“冷莫寒見過皇後,不去看他們比武怎麽一個人回來了?”冷莫寒沒什麽話對皇後說,隻好沒話找話。
司馬月如本也是趁着這時候衆人都在看比武,所以才出來散散心。看到冷莫寒也不在台内自然是出來,如果能相遇更好。
看到冷莫寒從帳篷走了出來,到悔自己該早出來一步才是。
“寒王爺難道也沒有興緻看這比武,我出來走走,也想來看看你的傷勢怎麽樣了,若不是今天我失手,寒王爺也不至于傷的這麽重,讓我看看吧!”說着司馬月如就探過了手來。
冷莫寒慌忙躲閃,然後伸出一隻手來阻攔道:“皇後不必自責,賽馬騎射本來就有幾分危險,不如我們出去看看他們比武如何,我到是聽到喝彩陣陣,是不是今天的比武與往年不同?”
司馬月如臉上明顯的失落,她明白冷莫寒的托詞。
可是她心裏千般苦卻不知道該怎麽說,這些年來,她拉攏了好幾名大臣,目的隻是想幫他,可是他現在全然不知。“寒王爺,難道我們隻有軍臣之禮,沒有朋友之情了嗎?”
冷莫寒愣了一下,轉過身來看着眼中含淚的司馬月如,身子一震:“皇後,如今您貴爲皇後,冷莫寒不得不顧全君臣之禮。皇兄對您視如珍寶,看到你們和睦,我們這些親王心裏也高興。其餘的話就不用多說了,再說,卻是虛言妄語了。”
冷莫寒突然想到那天程向晚對他說的話,心裏有幾分猜忌,但是轉眼他又被司馬月如的話吸引了過去。
“冷莫寒,難道你不明白我這份心嗎?我不相信你這麽聰明才智就看不透我對你的那份心意,在兒時,我對你是最好的,也是最在意你的。那個時候,你對我也是十分關切的,我……”司馬月如說到這裏及時停下了話頭,因爲她看到了許公公端着茶盤往這邊走來,盡管低着頭,可是他不時的擡起頭來瞧着這邊。
司馬月如咳嗽了一聲,努力将掩飾拭去,然後朗聲說:“寒王爺,不如我們還是先去看看他們的比試吧!”
台上的程向晚神色自若,那大力士卻是滿頭大汗,而且滿身上下似乎都有程向晚的腳印。
衆人都看着覺得奇怪,明明是大力士左撲右撲,可是爲什麽現在到是這個小個子的護衛占了上風。
“這護衛使的招式真是奇怪,從來都沒有見過!”
“是啊,你看他感覺身子都沒有份量,若說是輕功,可是又不怎麽像。他擊打到對方身上的力量雖柔卻是暗藏着後力,那大力士滿臉通紅,想必再這麽下去,他一定是要吃虧了!”
“是啊,也不知道寒王爺哪裏找來的這樣的護衛,怪不得他會叫他上場,連面都不露,這樣的自信!”
衆人你一言我一語,八王爺冷寒晨到是看的兩眼發直了,他沒有想到這位刁鑽可愛的程向晚還真有兩下子,害得他的心七上八下到爲她擔心了這麽久。
程向晚在台上露盡了風頭,不一會兒那個大塊頭就開始大汗淋漓,有點支撐不住了。
程向晚站在那裏揚着下巴說:“怎麽,現在還不認輸嗎?”
那大力士哪裏就肯這樣輕易地認輸,況且他可是皇上身邊的紅人,要是被這個瘦弱的丫頭打敗,那他今後還有臉面在皇上面前混飯吃嗎?
所有的人都看着停下手的兩人叫道:“快上呀,上呀……”
“是啊,怎麽停下來了,看的正精彩呢,快打啊。”
台上的程向晚才不會聽這些人的亂指揮,雖然是以柔克鋼,但是被那大塊頭碰到了地方真的是十分的痛。
她環顧四周,看到冷莫寒并不在台子周圍,心裏到有一種莫名的失落,看來他真的是不關心自己的死活,要知道自己在這裏可是爲他而戰啊。
若不是自己上台,此時台子上站着的可能是徐水,更可能是别的護衛,那樣的話早就被這個大力士扔到台子底下去了。
還未來得及收回目光,卻看到八王爺冷寒晨正擔憂地望着自己,程向晚露出一個安慰的笑容,示意他自己沒事,好的很。
這時候台上的皇上等的有些不耐煩,看到自己的所謂大力士處處吃了敗仗,心裏到有些下不來台面。
不用想也知道,自己如果真的打敗了大力士,那真的是叫皇上無顔了,所以程向晚正發愁該怎麽處理這件事情,若是真的敗了自己又不甘心,若是赢了,估計冷莫寒又該亂叫了。
盡管,自己并不喜歡他這樣的脾性,可是他的心思自己卻心裏明白。
多少年他在王府裏裝作是一個風流倜傥的王爺,不就是想消除皇上對他的戒心嗎?要知道如果皇上一旦戒備上某個人,那說明這個人的腦袋離搬家的日子也就不遠了。
正陷入爲難之中的程向晚四下瞻望,看到台上的冷寒墨正用銳利眼睛看着自己,程向晚知道他開始注意自己了。
正在這時,冷莫寒與司馬月如并肩而行來到了台前。
程向晚見到他來,又看到皇後司馬月如也陪在他的身邊,心裏暗罵,好啊,你到是在陪美女長聊,我在這裏爲你拼命,也真夠意思!
她再也不想别的什麽事情了,幹脆将衣襟挽到了腰帶上,向大力士沖了過去。
她身輕如燕,如如顯得遊刃有餘,而那大力士顯得十分的笨重,現今他已經開始粗重的喘息了起來。
人人都在叫好,他們都沒有想到萬一程向晚勝了之後,将會面臨什麽樣的狀态,而程向晚此時顯然也是昏了頭腦。
台上被兩人的打鬥騰起重重的煙塵,而大力士此時滿臉通紅,渾身是汗。額頭上的汗水不時的落到眼睑上眯了他的眼睛。
他赤着上身,此時上身的肌肉條條清晰,讓台下的人不由爲這個瘦弱的護衛倒吸冷氣,顯然大力士是要最後一搏了。
所有的人都摒氣斂息,這時大力士猛得往程向晚這邊撲了過來,她卻沒有按常理向右躲去,而是向左閃開,随即躲開了大力士剛剛伸出來的雙臂,她長腿一擡在大力士臀部輕輕一踢,大力士即刻飛出了台子,沖向了台子周圍的人群,有幾個親王的福晉大聲驚叫起來,像是一群正遊泳的野鵝遭受到了突然的侵襲而發出的尖叫。
大力士應聲倒地,随即地上被撲進一大片塵埃來,刹那迷了觀衆的眼。
大力士滿嘴啃泥,奮力地用手支撐起雙臂來還想繼續,聽到台上一個威嚴的聲音:“大力士,你還不認輸嗎?難道還要給朕再丢人?來人,把他拉下去,等朕回宮,該好好讓你減減這身沒用的肥肉了……”
程向晚得了勝,沒有敢得意,隻是低着頭站在台子上靜等發落。
寒墨看到台中的護衛身材瘦小,而且十分的輕盈,心裏到有些奇怪,他如此瘦弱竟然能赢得大力士,可見其是有一定的功力的。
“蕭山,你出去會會他,一定要點到爲止……”寒墨顯然是不能敗的君王,他看到自己的手下吃了敗仗,自然要叫另一位高手來挽回這個局面。
這時候八王爺笑着站出來對着台上的皇上說:“皇兄,這就不公平了,這位護衛剛剛是與大力士迂回,消耗了不少體力,這時候再與蕭山戰肯定是輸定了……”
蕭山是皇上的帶刀一品護衛,更是皇上的貼身護衛,隻要微服私訪和塞外出行,皇上都要将他帶在身邊,以護其周全。
這時候蕭山已經從台上跳了下來,來到了武場,與程向晚面對面而戰。
“剛才一睹閣下風采,還希望手下留情……”蕭山身才矯健敏捷,與剛才的大力士全然不同,謙虛謹慎的樣子,倒讓旁人心裏不安了。
帶着大力士來,本是許公公爲了博一個樂子逗皇上高興,可是現今的蕭山可是正兒八經經過嚴格挑選和皇宮中訓練的高手,程向晚看了看眼前冷臉冷眼的蕭山,心裏雖然沒有什麽恐懼,可是全身還是及時換成了戒備狀态。
“不知道台上的高手叫什麽名字?”冷寒墨這時候的問話顯得有些虛假,看起來是關心愛才,實則是想知道冷莫寒府上的這位高手到底叫什麽名字,以後是不是可以挖過來。
程向晚裝作沒有聽到先小人了一把,她知道比武講究一個先下手爲強,還未等蕭山反應過來,她先就出手,以求先發治人,再也一探虛實。
“好……”台邊的人又在混叫,台上的皇上卻笑着說:“看來還是懂點戰略戰術的,打不過就先下手爲強,果然是冷莫寒府上的高手……”
冷莫寒看到程向晚仍然站在台上,有些奇怪,這時候三王爺走到了冷莫寒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四弟好眼力,挑出這麽好一個高手來養在府裏,竟然神不知鬼不覺,每年的比武大賽都奇怪你把他藏到哪裏去了?”
“怎麽,剛才他打敗了大力士?”冷莫寒有些難以置信,話也顯得有些輕飄飄的。
三王爺轉頭笑意吟吟地看着冷莫寒道:“那當然,可是一手好功夫,見都沒有見過,你沒有見到台上的皇兄已經氣急,這不,派了他的貼身護衛蕭山出來,你可是誤了一場好戲……”
“她打敗了大力士,這……怎麽可能?”冷莫寒瞪大了眼睛,完全無法相信,看到台上将衣襟掖到腰帶上的程向晚,心裏直郁悶,她是有些真本事的,這自己也不敢否定。
可是那大力士,可是皇上養在宮中最爲得力的角鬥士,他竟然輕而易舉就将他打敗了?
一旁的人啧啧有聲:“看來真的是有兩下子,這都幾十招了,蕭山硬是沒有占到一點子便宜……”
冷莫寒有點急了,也不顧身邊的司馬月如,從人群裏擠了出來,看到徐水就在帳篷附近巡邏,慌忙喊了一聲:“你去,叫那小子悠着點,這個該死的護衛,竟然把皇上的大力士給打敗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什麽?”徐水也不敢置信,雖然遠遠的聽到裏面的喝采聲,也并沒有見到那個瘦護衛帶傷走出來,可是不敢相信他能打得過那個大力士。
看到冷莫寒一臉鐵青,一旁的徐水也不敢多說,扶了扶腰身的劍就拉着臉往人群裏走去。
今天這護衛闖得禍可夠大了,先是把王爺的獵物丢了,這會子又打敗了皇上的大力士,他的腦袋是不想要了吧。
也怪自己,早知道就把他一腳踢飛得了,還在這營裏闖這麽多的禍。看起來他根本不是王爺的什麽親戚,是王爺的親戚,王爺能讓他上台送死?
一邊想着,耳朵裏卻傳來場子裏十分熱烈的喝彩聲,徐水加快了步伐。
徐水擠進人群,也顧不得身後跟來的冷莫寒,剛剛把眼睛珠子放到了台上就看到台上打的是龍飛鳳舞。
蕭山的功夫不低,而且一招一式皆有來頭。
什麽泰山壓頂,橫掃千軍,可是那個瘦家夥的姿勢有些奇怪,躲、閃、騰、挪,甚至感覺像是耍寶的意思,可是那個蕭山卻偏偏傷不到他。
“我說,喂,你悠着點,皇上身邊的侍衛武功高強,你最好還是認輸吧!”徐水這麽一喊,引來了許多人的白眼珠子,這看的正好怎麽就讓認輸,再說,這誰輸誰赢還不一定呢。
台上正打的起勁,程向晚反正是打的來了興頭。
要說在館裏學到的那些,是有規矩的,跆拳道和空手道都是爲了強身鍵體第一,防身防護第二,那傷人鬥狠是萬萬不準的。,
今天來到這台上,棋逢對手,自然打的暢快淋漓,像是瞌睡給了一個正頭,又仿佛連陰天給了一個大太陽。
不是沒有聽到徐水的喊話,想想剛才冷莫寒與司馬月如站到一起。
反正是半死不活地賴在你的府上,到不如讓皇上發覺了自己是人才,進宮裏陪在皇上身也不錯,說不定還能做個皇妃。
不過一想到司馬月如在宮裏,程向晚立刻又呸呸呸三聲,鬼才願意給她行禮磕頭呢,陰險狡詐的毒婦人。
心裏胡亂想着,動作當然就慢了下來,程向晚一不小心,就中了蕭山一掌,在肩胛中間生疼。
如果此時有劍,想必程向晚已經是一命嗚呼了。
台前的徐水還在提醒着,擠眉弄眼,程向晚不看也知道他的意思。
他當然是想讓自己讓着眼前這個皇上身邊的貼身護衛,若不然以後皇上還有何顔面說自己皇宮裏人才濟濟呀,可是此時萬不能讓,一讓自己怎麽解氣呢?
“你不讓我好過,我就讓你擔心,大不了一會給皇上磕頭認錯,反正是你送我上台的,你不兜着我又怕什麽……”程向晚暗自想着,突然她就将動作快了許多。
蕭山一時有些吃不消,程向晚向來以快出名,而且她的拳腳是出了名的快準狠,蕭山的勁部被襲擊不下兩次,看起來是輕飄飄的,可是那裏穴位,程向晚知道怎麽才能讓人分散注意力,疼且不傷。
“寒王爺,那是誰呀,這麽厲害?”司馬月如站在人群之中,顯然今天是與冷莫寒耗上了,冷莫寒有一種腹背受敵的感覺。
一邊是皇上的心愛之人,一邊是皇上的貼身侍衛,如果程向晚打敗了蕭山,那自己今天試必難以得到一個好臉色,更讓人揪心的是,如果司馬月如就站在自己這裏,恐怕會被皇兄誤會而心藏怨恨。
“皇後娘娘,此人也隻是冷莫寒叫來爲皇上助興的,是什麽身份不重要。而皇後娘娘此時到該注意自己的身份,否則讓皇兄看到了,豈不是要疑心?”冷莫寒說的十分的鄭重,他不是不喜歡司馬月如,隻是時間與空間都不允許,如果此時男未婚女未嫁,他會抱着她回到自己的王府,從此牽手不離,白頭到老。
司馬月如看到冷莫寒這樣緊張,就淡淡地說:“你這樣怕他嗎?”
“不是怕,是尊敬,他是一國之君,現在國泰民安,我不想因爲一些微小的事情造成兄弟反目……”冷莫寒小聲地說,人群之中,司馬月如的衣衫顯得份外的紮眼。
她一身白衫,頭戴金色的鳳钗,布搖飄逸,一張白昔的臉美的像是不食人間的仙子。
還不等冷莫寒再說什麽,聽到許公公的聲音在耳畔響起:“皇後娘娘,您在這裏呢,皇上見您不在,叫奴才找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