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不相幹的人


可是司馬月如的眼睛卻不願意離開冷莫寒,隻是緊緊地鎖住他的神色,一邊問:“找本宮有什麽事情,現在比武不是正熱鬧?”

側臉就是許公公的目光,可以感覺到他疑慮的神情,冷莫寒心裏一怔,神色不由冷俊下來。

“回皇後娘娘的話,皇上說最喜歡喝皇後娘娘泡的茶,所以叫奴才出來尋尋,看皇後娘娘去哪裏了……剛才在帳篷前見了,一轉眼到又不知道哪裏去了,正讓老奴找的心急呢,沒有想到在這裏遇見皇後娘娘了……”許公公話說的繞來繞去,可是目光始終是緊鎖着冷莫寒不放,仿佛是在打量,冷莫寒到底有什麽事情非于皇後娘娘在這人群裏談論,況且剛才在帳篷前見了,他們竟然不避諱自己,這實在是有違常理……

話音剛落,司馬月如就收了目光望着許公公說:“原來是這樣,您早說呀,我正是好奇那場子裏比武的侍衛是誰,想打聽一下告訴皇上呢,皇上可是向來愛才心切,我正說是不是求着寒王爺把那位武功高強的護衛讓給皇上呢……寒王爺,如果您不讓,我可是照實和皇上說了,如果皇上不高興的話到時候可得有你來解釋……”

聰明女人常常能把話說的滴水不漏,連冷莫寒也佩服起司馬月如的心計來,怪不得是她當皇後而不是别的妃子。

一旁許公公的眼神顯然是緩和了許多,臉上漸漸浮起了笑意。

他可是皇上身邊的紅人,皇上有許多事情都要問他的意見,當然,他也是皇上身邊最爲貼已的人,皇上會懷疑各位親王甚至身邊的女人,但從來不會懷疑這個打小就作了太監,跟随他多年的許公公。

不敢再生什麽枝節,冷莫寒微微一笑回道:“皇上愛才,冷莫寒是知道的,不過旦凡是有才之人,都要擇主,也不知道這位護衛願意不願意,如果他願意進宮服侍皇上,冷莫寒自然沒有二話……”

“寒王爺向來懂得孝敬皇上,這點奴才從不懷疑,既然事情已經問清楚了,皇後娘娘我們還是去見見皇上吧,這滿場子的找……”許公公的聲音又變得谄媚起來,可是司馬月如的眼神卻突然黯淡,她向冷莫寒投過一抹哀戚的眼神,似乎在訴說她的不幸。

冷莫寒沒有再回望過去,隻是靜靜地望着場子中央的程向晚,顯然她還沒有完夠,正在與蕭山周旋。

如果實打,她不會是蕭山的對手,偏偏她的一招一式都與常見的不同,有點點歪門邪道的意思,所以蕭山一時摸不着頭腦。

徐水急地就差跳進場子去把兩個人分開了,局勢不明,而且越打越上勁了。

程向晚的身子瘦小,十分的機靈,而蕭山魁梧強健,這一時半會恐怕還打不完。

一時沒有辦法,隻好四處搜尋冷莫寒的身影。

在台前的人群裏看到了冷莫寒,徐水将焦急的目光投了過去,隻見冷莫寒也是一臉焦急,卻不知道該怎麽辦。

八王爺把徐水與冷莫寒的樣子全然看在眼裏,自己何嘗不焦急。

這程向晚簡直是初生的牛犢不怕虎呀,這在場子上打的正是熱鬧,仿佛是貓和老鼠在捉密藏的,這叫人看的心驚膽戰好不痛苦。

台上的皇上顯然也十分關注這場比武的勝負,一時之間,所有的人都不再喧嘩,隻是看着台上的兩位高手對決。

八王爺咽了一口唾沫,這下玩過頭了,如果讓皇上和冷莫寒知道這是自己的主意,不把自己殺了才怪。

他沖着台子上吹了一個口哨,程向晚正好往這邊躲閃而來,八王爺看着程向晚然後慌忙搖了搖頭,舉起手也奮力的擺着,示意程向晚隻能輸不能赢,否則這事鬧大發了。

隻要她一赢,皇上勢必要獎勵,勢必會問她的身世和出處,到時候這不是不打自招嗎?

程向晚看到八王爺又是搖頭又是擺手,自然明白他想說什麽,不過此時,蕭山仿佛也打到了興頭,不分配也不行。

程向晚作出一個痛苦的樣子,體力已經明顯不行了。

大口的喘息喚氣,然後聽聞身後蕭山的一掌又劈了過來,八王爺的嘴張的老大,顯然是看到了情況不妙,程向晚慌忙折身又轉了回去與他周旋。

八王爺看到這裏再也看不下去了,躲是躲不了的,隻好繞出人群走到皇上的台子前抱拳道:“皇上,兩虎相鬥必有一傷,不如就此讓他們停手,到能保全兩位高手的面子,也能成全皇上的愛才之心……”

冷寒墨正眼也不轉一下看着台下的情形,聽到八王爺這麽一說,他略一沉吟,然後搖頭道:“說這話還爲時太早,我看兩位護衛都沒有敗的樣子,不如再等等看吧。到是八弟,你府裏有沒有像這樣的高手,也讓他們出來比試比試,也算是助興……今天朕可是大開眼界了!”

八王爺聽到這話,慌忙擺手說:“皇上,您也知道臣弟平時不誤正業,哪裏有什麽高手願意進我的王府……”

“好了,你退下吧,朕要看他們的比武了,沒事别來打擾朕,一會勝負出來來了朕得好好獎賞他們……”

比武白日化了,所有的人都伸長了脖子等着這場比賽的勝負輸赢。

本來程向晚就沒有吃東西,剛才吃的幹餅子口幹舌燥,再加上與大力士周旋已經消耗了一半的體力,這時候她真有些吃不消了。

有時候目光掃到冷莫寒,看到他雖然是一臉擔憂,可卻是那種心不在焉的擔憂。他一定隻是在擔憂自己如果被皇上知道了實情會不會責怪他吧,顯然他沒有把自己的命看的太重。

“冷莫寒,你這個混賬王爺,我一定不會原諒你的……”

程向晚咬着牙,這時候蕭山躍身踢來一腳,程向晚躲閃不及,那鞋底子從臉側擦過,生疼生疼的。

估計一定是被擦傷了,想到如花似玉的臉,程向晚心裏就有些痛苦,早知道還不如呆在林子裏與那隻狐狸說獸語,或者是逃之夭夭呢,好歹還能靠這張臉混個花魁什麽的,現在到好,還沒怎麽樣就先破相了。

想到這裏,程向晚提起精神,敗也要敗的好看一點,萬不能被蕭山一腳踹出人群去。

天色已經從午時變爲黃昏,這一場打鬥将近一個時辰,這是誰也沒有語料到的。

原本準備上場的另一部分護衛看到這樣的情形,都也無精打采的坐在那裏看比武,沒有心情在上場了。

可是台上的人已經是有些累了,蕭山的手腳也慢了下來,他的眼睛不時的看着程向晚的眼睛,可是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這個瘦的像女人一樣的護衛,怎麽看怎麽也像女人,而且她護衛帽裏的發絲開始淩亂了起來,有幾縷已經在外面招搖了。

“你是女人……”蕭山喘息着,在與程向晚過招的時候低聲詢問。

程向晚瞪大了眼睛,側眼看了一眼蕭山慌忙搖頭否認:“不是……”

可是蕭山已經不由分說,一隻手十分敏捷的沖着程向晚的帽子上去,程向晚心裏一驚,知道這下完了。

她來不及躲閃,更來不及護那隻帽子了,她知道帽子被揭下來的後果,可是此時她隻能閉上眼睛靜等那個結果了。

待三千青絲飄然抖落,所有的人都驚呼了一聲:“女的……”

台上的寒墨也震驚了,望了許公公一眼,許公公也瞪大眼睛看着場子裏。

司馬月如看到是程向晚,嘴角卻有一抹看不見的笑意。

冷莫寒低下了頭,八王爺則是拍着腿不知所措。

程向晚環顧一眼四周,所有的人的眼睛都瞪的如同鴿子蛋大小,白眼居多。

“你幹什麽,好好的比武,揭人家帽子幹什麽?”程向晚氣惱的從地上撿起帽子,想要戴上,可是青絲淩亂已然戴不上去了,即使戴上去也不可能讓時間回到剛才,讓人們的意識清空。

呆怔的人們還未及反應過來,程向晚隻是将長長的發絲及爲敏捷地挽了一個大大的發髻,沒有任何裝飾的程向晚雖然身穿侍衛服,可是仍然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美力。

那是一種活力之美,古代女子所沒有的。

她撲通一聲跪到地上,“民女程向晚,不該假冒護衛在此比武,更不該欺瞞身份,請皇上恕罪……”

台上的寒墨這才回過神來,看到是寒王爺的王妃,自己親指的寒王妃,想到剛才那個大力士被她打敗,而蕭山差一點也要與她打一個平手,此時又喜又氣,又怒又急,不知道說什麽好。

他指着台上跪着的程向晚問:“是誰讓你這麽做的?”

冷莫寒的心一驚,神色變得素然,他知道如果程向晚說是自己指使她這樣做的,那皇上勢必會認爲是自己故意的讓一個女人打敗他的得意手下而讓他出醜。

這樣的結果,實在是太糟糕了。

一時台上變得靜悄悄的,原來熱鬧的氣氛一時像是被冰凍了一般,所有的人都不知道怎麽面對這個情形。

程向晚沒有環顧四周,更沒有看冷莫寒和八王爺,她隻是再磕一個頭脆聲說:“隻是因爲民女一時貪玩,所以冒充護衛出來參加騎射,不料被差使上台比武。這件事情皆是民女一人所爲,并沒有任何人指使,他們也并不知道民女是女辦男裝,請皇上息怒……”

冷莫寒聽到程向晚這樣的話,到不由對程向晚刮目相看,看來她并不像是自己想的那樣總是愛讓自己承擔她做錯事的後果。

台上的寒墨一時無語,不知道該怎麽處理這件事情。

要知道她是自己親己指給冷莫寒作王妃的,如果此時大家責罰,豈不是自己跟自己過不去,要知道冷莫寒早就有了休她之意。

“你爲什麽要女辦男裝啊?”寒墨一時語噎,知道自問錯了話,一旁的許公公慌忙補救:“程向晚,皇上問你爲什麽不知道遵守規矩,做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有失體統……”

程向藍擡起頭來看了一眼寒墨,見到他臉色陰沉。

到底是九五之尊,若是惹怒了他随時腦袋都可能掉地。

“回皇上,向晚隻是一時貪玩,在寒王府太悶了。最近又被寒王爺責罰關了起來不能随意出門,所以才想出這個法子來想出來散散風,卻不料陰差陽錯的被拉到了台上了,本來想讓皇上看看熱鬧就自己認輸的,可是一打起來,皇上的護衛都實打實的打,一時打到了興頭上……”程向晚很容易就把這件事情引到了夫妻的小矛盾上。

果然台上的皇上聽到程向藍說起被冷莫寒關了起來,就興趣大漲,看了一眼旁邊局促的冷莫寒問:“哦?你被寒王爺關了起來,這是爲什麽呀?”

程向晚這時候低下了頭,然後有些羞怯地說:“因爲我常常出去給他惹禍,上次還點了王府的房子,他嫌我丢人……”

看到台下的程向晚一頭青絲在微風中微微起伏,臉上是一臉憤憤不平的神色,而且就像是普通女子撒嬌那樣,仿佛是在向皇上訴不平。

寒墨望了一眼冷莫寒,然後饒有興趣地問:“果真是這樣嗎?冷莫寒?”

冷莫寒此時恨不能有一個地縫鑽進去不要再出來。

看到程向晚那種撅嘴的神色,就恨不能此時立刻讓她化爲灰燼,從此讓她徹底消失。

他是覺得她丢人,可是什麽時候能比在衆親王面前丢他的人更狠了?

三王爺一副看笑話的樣子,而八王爺則是目瞪口呆,别的福晉皆是指指點點,冷莫寒聽到台上的皇上又問一聲,慌忙才回答:“回皇上,最近王府是被她鬧的不成樣子,在未娶她進門之前,隻聽說她性格雖然怪異,但還是賢淑溫柔,現在看來就是一個河東獅……”

“朕到覺得這樣正好,你也好收收性子,若不是她這樣的脾氣,别的女子恐怕早被你尋花問柳的作爲給氣死了,也虧得她能受得了。”寒墨俨然一副作皇兄的樣子,想爲程向晚,自己欽點的寒王妃作主。

程向晚聽到皇上這樣說,感激地擡起頭來,可是看到帝王威嚴,沒有半分像是開玩笑的意思,慌忙又收了頭。

心想,冷莫寒你也别順着竿子往上爬,我不過是想大事化小,如果你就這樣計較下去,我可是不能保證以後會做出什麽樣的事情來。

“聽說,你還在後花園與寒王爺對打了,是嗎程向晚?”皇上笑意有加,不顧冷莫寒已經青了的臉。

所有的女眷都互相談論着,一邊看着場子中央,衣襟掖在腰帶裏,頭發亂散的程向晚輕聲說道:“太不像話了,一個女人怎麽可以邋遢成這個樣子,也虧得寒王爺能受得了……”

“是啊,你看看她,男不男女不女的,真是丢人……”

“聽說她還上青樓,還you惑過别的男人,要是我們家王爺,恐怕連手和腳都給跺下來了,虧得寒王爺好脾氣……”

這種議論聲就像是蒼蠅的聲音讓冷莫寒忍無可忍,而台上的皇上大有一種不問清楚不罷休的決心,是想讓自己在衆人面前丢人。

“皇上,這是人家小兩口的事情,問多了會讓寒王爺生氣的。”司馬月如心疼冷莫寒,知道這種事情一定讓他心裏難過,于是想遮掩過去。

不料,寒墨沒有半點意思,卻把這種事情當作是跟剛才比武一樣有趣的事情。

“寒王爺,朕隻是想知道,她是不是無法無天到不把你看在眼裏。”寒墨的聲音裏有一絲冷意,讓在場的人都停止了談論,所有的人都明白這意味着什麽。

而程向藍更是感覺到了一種危險來臨,她跪在地上,膝蓋生疼,什麽時候她就這樣跪過别人了。

今天她卻要在這裏跪着這個不相幹的人苦苦求情,求他放自己一命,果然是天朝啊。

冷莫寒望了一眼程向晚,她的樣子不忍目睹,流出來的汗水已經快要把一縷胡子沖了下來,半吊在嘴上,風輕輕一動那胡子也煽動着。

“是,她上過青樓,誘過男子,而且還用火點王府的房子,并且還不止一次威脅臣弟,臣弟壽宴那天她與臣弟大打出手,完全不像是一個大家閨秀的樣子,這次又冒充臣弟的護衛私下出來騎射,所以臣弟請求皇上準許臣弟休了程氏……”這聲音如同是驚天炸雷,程向藍跪在地上,額頭上的汗雖然未散,但已然變成了一片冰冷,脊骨後的絲絲涼意,仿佛是從人的眼睛發出來的,讓她不能安然而跪。

沒有想到,他是這樣的絕情,在衆目睽睽之下,竟然不顧一切向皇上提出這樣的懇求,如果他真的休了自己。今後自己還有顔面在這世上混嗎?

冷莫寒你也太狠心了。

聽得冷莫寒又道:“皇上,臣本無心娶妻,皆因皇兄一片好意。但事到如今,臣弟爲了維護皇家尊嚴不得不出此下策,程向晚完全不配作帝王之家的福晉,更不配爲親王生育子嗣,所以臣弟特意請求皇兄準許休了她……”

一旁的八王爺顯然替程向晚惋惜,他沒有料到因爲一時自己的馊主意會惹得冷莫寒作出這樣的事情來,本也是看程向晚想出來,所以才……

“皇上,這件事情也有臣弟的份,還請皇上饒恕四福晉欺君之罪……”八王爺突然從人群裏走了出來,雙膝跪地。

八王爺的幾位福晉見此,吵着嚷着到台子中央:“王爺,這件事情關您什麽事呀,我們還是回去吧……”

“别鬧,這是本王的事情,你們少管……”八王爺脾氣上來,他的那些福晉自然不敢再多言,隻是一臉的焦急,生怕八王爺攬上不該攬的事情。

也不知道程向晚有多大的能耐,竟然讓這兩位王爺都這麽的關切,一位是關心,另一位是厭惡。

台上的寒墨想着,不由微微俯身看着程向晚說:“既然是女的,你還是先把你的胡子扯下來吧,你也起來說話,天大的罪也不用這樣一直跪着……”

程向晚再次謝過,然後拍了拍衣服站了起來,把衣襟從腰間放了下去,也不看冷莫寒一眼。

心裏是冷極了,她面無表情,突然覺得好沒意思。

早知道這樣,還不如呆在房間不出來,和小柳麗娘吃些糕點,睡一覺好玩呢。

程向藍一時忘記了扯臉上的胡子,一旁的八王爺直拿眼睛瞅她,程向藍會意慌忙把手捂在嘴上一頓摸索。

一把扯到胡子然後撕了下來。

“冷寒晨,你說這件事情跟你有關,你到是說說跟你有什麽關系,朕還從未見過有人願意自己攬事的……”寒墨端過許公公手裏的茶輕輕抿了一口,然後望着台下跪着的冷寒晨和程向晚。

一時全場寂靜,都想知道冷寒晨會說出什麽樣的驚天動地的理由,莫不是她引誘的男人就是八王爺,然後才會有如此混亂之事。

八王爺望了一眼程向晚,眼中有些疼惜之意。

“回皇上的話,因爲臣弟去了寒王府,看到被關在屋子裏失去自由的程向晚可憐,一時就出了這樣的馊主意,讓她出來參加騎射散散風。可是臣弟隻是想讓她出來散散心,沒有想到卻惹出這樣大的禍來。還讓四哥那麽生意,一心想要休了四福晉,若是真是那樣,自己可成了天下罪人了,所以想請皇上饒恕四福晉,臣弟願意擔此罪名……”說完八王爺再次擡頭看了一眼台上的皇上,然後低低地伏下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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