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罷,就牽着馬大搖大擺地從林子裏走了出來。
乍一看,她還是護衛的穿戴,一時莫雨和其他幾位福晉都沒有反應過來,以爲是巡邏的護衛從林子裏走了出來。
可是等程向晚走出幾步去後,莫雨突然在身後急切叫道:“程向晚,你在林子裏有沒有看到王爺?”
雖然是疑問,可是聽起來像是在質問罪犯一般。
好像不用想也知道她一定是勾引八王爺進林子裏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去了。
程向晚沒有停住腳步,隻是拉着馬快行。心想早知道是這樣的局面,到不如打馬沖出林子,直奔自己的帳篷,莫雨再瘋也不至于追進冷莫寒的帳篷裏大吵大鬧。
可是還未等她後悔完,聽得莫雨從身後追上來,一把扯住了她的衣袖:“你說,你是不是與八王爺在一起?”
還不等程向晚轉身,就看到冷莫寒站在不遠處的帳篷後正在冷眼看着這一切,眼眸中的冷意潺潺,讓程向晚不由打了一個冷顫。
“八福晉,我想你誤會了,我是一個人進林子的,沒有見到什麽八王爺。如果他還沒有回來,不如派護衛進林子裏找找……”程向晚撒着謊,臉不紅心不跳,指望能瞞天過海。
再說八王爺這時候早該從林子出來了,顯然他是看到了這幕,所以故意躲在林子裏沒有出來。
“你胡說,大半夜的,你一個人進這林子幹什麽,我告訴你,如果你跟八王爺進了林子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我這就鬧到皇上那裏去。白天的時候皇上沒有治你的罪,那是你的運氣,不過這一次你勾引八王爺,死罪可逃活罪難免……”莫雨不依不饒,拉着袖子的手更加用力,仿佛怕程向晚跑了一般。
她是知道程向晚會武功,所以一邊責罵,一邊還小心防備着程向晚的攻擊。
程向晚才不願意打一個女人呢,盡管自己也是一個女人,可是莫雨比她可弱勢多了。
程向晚想了想,然後和氣地解釋說:“我真的沒有見八王爺,我去林子裏也隻是散散心,白天的時候心情不好,這你也看到了,四王爺要休了我,給了誰誰也不會高興地呆在帳篷裏與他面對面……那張冷臉能把人都凍住。”程向晚故意的指桑罵槐的解氣,看到遠處冷莫寒的臉越發的清冷。
不一會兒,冷莫寒消失在了自己的視線,程向晚長長歎息了一聲。
身邊的莫雨好像也不願意這樣糾纏了,手裏的力道減了一些,然後望着程向晚自言自語:“林子裏那麽黑,萬一有什麽野獸,八王爺豈不是有危險。王爺……我的王爺呀……”
看到莫雨不再糾纏,程向晚長長歎息了一聲,正打算牽着馬離開這個事非之地。
一會不論是什麽樣的情況,就由着八王爺自己編去就得了。
她正要邁步,突然看到程向藍從不遠處走來。
程向晚心裏一怔,突然意識到情況不妙。一種危險的感覺自由心底蔓延,她知道程向藍的出現一定不是偶然,莫非是冷莫寒……
糟糕……程向晚心裏暗叫,然後掙脫了莫雨的手牽着馬直直向帳篷走去。
程向藍看到了這個情況,遠遠地喊了一聲:“喲,姐姐回來了,八王爺怎麽不見人影呢?姐姐也是的,與八王爺一起出去就該一起回來,這叫人提心吊膽的,以爲你們被野狼給吃了……”
程向晚還未及阻止,身後的莫雨再次一把拉住了程向晚的衣袖,伸出一隻纖細的手掌來就要往程向晚的臉上招呼。
不及她的手到,程向晚早早一把捏了并甩開了她。
莫雨看到自己占不了便宜,自知到她不是程向晚的對手,突然就甩着帕子叫起來:“你們來看看呀,這個不要臉的放蕩女人,四王爺要休了她就算了,她現在又勾搭起我的八王爺來了。天地良心啊,這些年我對八王爺可是一心一意,現在還懷了王爺的子嗣,怎麽就遇着這麽一個狐狸精啊……”
“狐狸?程向晚想了想,大概自己真的是遇到狐狸之後,沾染上了這種氣息,怪不得有人叫自己狐狸精。
程向藍得意地掃了一眼程向晚,知道自己的陰謀已成,就十分輕描淡寫地說:“哎呀,我說四福晉,這從哪裏說的呢,不能說我姐姐與八王爺出去一會,就成了勾引八王爺了。怎麽不是八王爺勾引我姐姐呢……“
聽到程向藍幫腔,莫雨瘋了一樣瞪着程向藍說:“你還說,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你陪在四王爺身邊,都道天下人是瞎子還是傻子呢,誰不知道你是想鸠占鵲巢,姐妹兩一個德興,誰也不用包庇誰……”
一時間,營地裏變得熱鬧起來,有很多護衛舉着火把到這邊看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程向藍自讨沒趣過後,就甩着帕子轉身離開了,樂得看程向晚在衆人面前出醜。
“你這個狐狸精,你還我的八王爺,你說你把他藏哪去了……”
“你放尊重一點,八王爺那麽大一個人,我能把他藏到哪裏去?”莫雨歇斯底裏就像是一個瘋子一樣。
程向晚站在那裏牽着一匹馬,一臉的無可奈何。
她總不能把眼前這個女人抽一頓嘴巴子然後再還給八王爺吧,不看僧面看佛面,自己怎麽也不能對她動手。
可是莫雨的撕扯越來越厲害,甚至把護衛服的袖子都快要扯下來了,所有的人都站在這裏指指點點。
冷莫寒的身影在遠處怔怔站着,程向晚的眼眸望過去,心底在想,這下你得意了,是在看我的好看是吧。
以後别想着我再能給你長什麽臉,就算是老死在那個王府裏和你也沒有半點子關系了。
這時,八王爺突然從人群外沖了出來,拉住莫雨那雙不停撕扯的手說:“夠了,給我回帳篷去……”
那八福晉看到了八王爺,神情一怔突然就放聲大哭起來,她撲到了八王爺的懷裏又哭又罵地說:“你到哪裏去了,臣妾都擔心死了,以爲你是不是被什麽野獸給吃了,你說你,這大半夜的跟這個女人瞎跑什麽,怎麽她也是四王爺的福晉,你們這樣豈不是對不起四王爺?”
“你給我閉嘴……”八王爺的大手啪地一聲甩到了莫雨的臉,一時間火光之下,莫雨的臉立刻就浮腫起來。
程向晚想攔已經攔不下了,隻能站到他的身邊勸:“有什麽話回去再好好說,不要動手,我先回去了……”
“好,你回去吧向晚,剛才的事情對不起……”八王爺向程向晚道歉,神色裏卻是一種體貼的關心,程向晚慌忙垂下了頭,拉着馬就往自己的帳篷方向走去。
身後還有莫雨的哭聲,可是漸漸的低了下來。
所有的人都散去了,程向晚牽着馬身心疲憊地往冷莫寒的帳篷走去。
感覺到身前有一個身影時,程向晚慌忙停住了腳步,擡起頭來,卻是一臉嘲弄的冷莫寒。
“丢盡人了,還想着回來?不如你就在那林子裏與八王爺共度*……”冷莫寒的臉氣憤到扭曲,墨撒一般的眸光裏滿是危險的氣息。
程向晚不想理會他,于是牽着馬繞着他走,卻不料他再次截住了去路。
“怎麽,這時候不想說話了,在與八王爺出去之前,你就沒有想到這個後果嗎?”冷莫寒沒有想放過程向晚的意思,他的神情冷傲,仿佛是要将程向晚的心都撕開一樣。
程向晚停在那裏,手緊緊握着缰繩,望了一眼冷莫寒然後十分冷靜地說:“莫雨是女人,她胡攪蠻纏我可以理解,如果你也像她一樣,那就沒一點意思了,難不成我們還要在這裏打一場?”
說完,她牽着馬再一次繞過了冷莫寒,這一次他沒有追上來,可是卻有一個陰冷的聲音從後方傳來:“真後悔白天的時候沒有求皇上,讓我休了你!”
程向晚的脊背一僵,她看到程向藍在一遠處躲躲閃閃的偷窺,心想這真是天大的冤枉。
真是隻讓周官放火不讓百姓點燈,想起在林間的時候,或許真該與八王爺一頓纏綿,男歡女愛到有一番浪漫情調。
“你可以休了我,現在就可以寫休書。程向藍也好,司馬月如也好,你愛娶誰就娶誰,總之以後你我是各不相幹,我做的事情與你做的事情是同等的無聊,憑什麽我就該站在這裏受你的責罵和威脅……”程向晚也沒好氣,一句一詞的頂了回去,她可沒想着要做一個受氣的女人,一輩子唯唯諾諾。
聽到程向晚這樣說,冷莫寒一時啞口無言,隻好看着程向晚進入了帳篷。
進入帳篷,程向晚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氣咻咻地端起一杯茶就喝進了肚子,并不理會冷莫寒的冷眼相向。
這時候程向藍走了進來,看到程向晚坐在那裏,假惺惺地說:“姐,剛才那八福晉也太過份,如果給我了一定打她兩個耳光……虧您也忍得住。”
“是,你恨不能讓我出更大的笑話,好讓你在帳篷裏笑個夠,然後再來奚落我?你不覺得天太晚了,該休息了嗎?”程向晚一針見血,淩厲的目光望了過去,看到程向藍躲閃的神色,到底和鄭媚兒一樣,是一個膽小懦弱又極爲的狡詐的女人,真不知道以後她的日子會過成什麽樣。
冷莫寒坐在案前,并不願意與這兩個女人多說,隻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涼的:“徐水,進來倒茶……早知道就帶了鄭管家來,好歹也能喝一口熱水。”
茶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仿佛在提醒程向晚和程向藍不可以在這裏亂鬧,程向晚聳了聳肩膀提醒程向藍說:“怎麽,一路追随,爲了求得他的好感,也不說上前去倒一杯茶體貼一下?”
“這,恐怕不合适吧,端茶倒水本是姐姐的事情才對……”程向藍當仁不讓,回敬了程向晚。
想想自己倒一杯也并不能折煞自己,眼看冷莫寒已經有些不耐煩了,再這樣下去豈不是又要讓他火冒三丈,剛才自己與八王爺進林子的事情确實讓他不高興了。
程向晚緩緩走了過去,将茶杯端過來,十分輕盈地爲冷莫寒沏了一杯熱茶,然後又袅袅婷婷地走了過去放到了桌子上。
不小心碰到了冷莫寒的眼睛,看他擡起頭來十分困惑地看着自己,程向晚揚着臉好笑地問:“怎麽,怕我下毒?要不要我先嘗一嘗?”
“程向晚,有時候真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你與八王爺在一起就不怕别人說閑話?”
“現在看起來是你在怕人說閑話,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我有什麽可怕的?”程向晚拍了拍手,然後折身坐到了椅子上。
一旁的程向藍看到這副樣子,隻好悄聲退了出去。
帳篷裏隻留下了程向晚和冷莫寒,待冷莫寒喝過了茶,伸了一個懶腰,兩人不約而同地往床上望去。
程向晚機靈,突然從椅子上站起來跑到床邊伸着胳膊說:“哎呀,好累呀,我想休息了……”
“你明天一早就回去吧……”冷莫寒好像猜到了她的心思,蹙着眉頭有些不滿地說道。
程向晚幹脆和衣躺倒在了床上,然後看着帳篷尖尖的白色氈頂說:“這麽急不可待地讓我回去,是不是讓我打擾你和向藍的浪漫生活。我知道啦,隻要明天我給火狐上過藥,你不趕我我也會回去的,留在這裏看你的浪漫真是沒有意思……”
“火狐?”冷莫寒好奇地問,可是看到程向晚已經是睡的十分的安詳。
她沒有蓋羊毛的毯子,和衣枕手躺在床上。
身材窈窕的她此時青絲長洩,像是一匹青色的鍛子,白昔的臉上是一種剛毅的倔強,像是她在台上比武的時候那種不肯認輸的神色。
小小的嘴巴并不像是别的女子那樣的柔軟,反到嘴角有一種十分堅毅的表情,仿佛有許多的重量壓在她脆弱的鎖骨之上,她必須爲之擔起這份重量。
冷莫寒站在床前細細打量着,覺得眼前這個女子真的是有點不可思議,有時候真的沒有辦法猜想,她到底是從哪裏來的?程府嗎?程府會養出這樣天差地别的兩個女兒?
一夜無話,第二天清晨的時候,程向晚從床上睜開眼睛,看到自己的身上搭着薄薄的毯子,而冷莫寒仍然爬在桌子上熟睡。
她心裏到有一種異樣的感覺,身上的毯子是他蓋的嗎?爲什麽他會幫自己蓋這張毯子,不是恨自己入骨嗎?
想到這裏,她輕手輕腳地走出帳篷之外,門口的徐水看到了程向晚正要行禮,程向晚将手指放在唇間輕聲說:“别吵,王爺還沒有睡醒,讓他繼續睡會,我出去辦點事情,有馬嗎?”
一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徐水有些警惕地看着程向晚:“怎麽,又要出去?如果要進林子裏不如末将陪您去?”
“放心啦,這次是我一個人去,有事,快點你,我還沒有跟你算昨天拿繩子捆我的事情呢……”程向晚舊事重提,徐水立刻滿臉通紅。
昨天的事情曆曆在目,自己對王妃說的話作的事情都還記在心裏,可是眼前的王妃好像并不是十分的在意。
一時間徐水有些緊張,隻看着程向晚不知道她到底要把自己怎麽辦。
看到徐水的樣子,像是要自己快要吃掉他一樣,程向晚撲哧一聲笑了,随即又往身後的帳篷看了一眼,然後捂着嘴小聲說:“我去林子裏是要幫一個動物上點藥,昨天受傷的那隻狐狸。我上完藥就走了,你不用怕他責罵你,有什麽事情我擔着呢。”
眼前的徐水好像還不放心,隻是愣在那裏,程向晚無可奈何地看着徐水問:“你到是給不給我馬?”
“給……隻是得讓人陪着王妃去……”
“你傻呀你,别人和我同去,那隻狐狸還能出現嗎?記着這事不準告訴王爺,省得他有功夫再尋着這隻狐狸射一隻箭,浪費我的辛苦,我去去就回,說不定回來之前他還沒有醒呢……”程向晚的巧舌如簧最終讓徐水動了心,再這樣磨下去,徐水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他手指向一個白色的帳篷說道:“馬匹就在那個帳篷的後面,有一個護衛把手,你過去拿着這個令牌就說是我的意思,不過一定要快去快回,王爺不一會應該也要醒了……”
接過令牌,程向晚頭也不回地拔腿就跑,背後聽到徐水在歎息,好像在自言自語說:我這是不是又做錯了。
待程向晚來到了帳篷之後,看到一個新架起的橫木上拴着十幾匹馬,一名護衛看到她就行禮道:“見過王妃,不知道王妃來這裏有什麽事情?”
程向晚把手裏的令牌搖了搖說道:“我想騎一匹馬,你們家的護衛長讓我來這裏挑選一匹。”
那護衛把眼睛趴在令牌上看了一眼,然後指着幾匹馬說:“除了那匹棕紅色的馬,其餘的王妃可以随便挑……”
“爲什麽不能騎棕紅色的?”程向晚知道向來不能動的就是最好的,這一匹是昨天冷莫寒騎過的馬,果然是毛色光亮,體形矯健,她摸了摸下巴繞到了橫木的另一頭說:“這匹果然好。”
那護衛沒有戒備,隻是笑着說:“那是,王爺騎的馬能不好嗎?這匹馬王爺可是特别中意的,平時都舍不得騎的,它叫雪雲……是一匹母馬……”
程向晚走到了那匹馬前,搖着頭說:“雪雲這名字不好聽,明明是棕色的嘛,幹什麽叫雪雲呀……”
可是手裏以然拿出一把匕首,将缰繩割斷了,那匕首正是昨天那火狐送給自己的。
那護衛仍然說着什麽,程向晚卻不耐煩再聽下去了,隻是從橫木下鑽過身子來翻身上馬然後揚起馬鞭:“駕……”
那護衛反應過來的時候,手忙腳亂地大聲喊:“唉,我的雪雲,雪雲,王妃娘娘那可是王爺最心愛的馬,我的雪雲……”
“我知道了,一會我就回來,不必驚動你家王爺,小心你挨鞭子……呵呵……”程向晚騎在未上馬鞍的雪雲身上,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仿佛這匹馬一直在等待自己似的,盡管很少騎馬,但是它卻像是認識自己一樣,每一步都走的十分的穩健。
就在騎的時候還擔心,它會不會認生把自己從馬上摞下來。
它将初晨的帶着露出的青草都踩踏在腳下,程向晚的衣服與樹葉發出摩擦的聲音,一切都感覺是那樣的美好。
仿佛程向晚又回到了自己的青風堂,心裏那種難以言說的滿足感,讓她心情十分的高興。
馬也仿佛是如沐春風,蹄下生風,在樹林裏的樹木之間迅速的穿行着……
“雪雲,你一定喜歡我對不對?所以才會有這樣的出色的表現,你幾乎都碰不到身邊的樹枝呢,你太厲害了……”程向晚高興的俯下身子,在雪雲的耳朵邊上贊揚。
她騎着雪雲飛奔着,可是從沒能預料到雪雲的身上被樹枝劃出了大大小小的雪痕,她更沒有注意到雪雲鼻子裏噴出白霧,而身上滲出點點的血迹來。
雪雲隻顧狂奔着,不出一柱香的功夫,它帶着程向晚已經來到了溪水邊。
那隻火狐狸果然等在那裏,程向晚翻身下馬拍了拍馬的脖子然後就大步往火狐身邊走去。
“你這小家夥是不是成精了,怎麽能聽懂我的意思?還是你就在這裏一直等我呢?”程向晚彎下腰,然後抱起火狐狸一陣親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