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蘇景陽,蘇大人略一思忖,然後很自然的答道:“天天在外面鬼混,此刻卻也不知道他在哪裏!想必又和他的那些朋友一起。”
“聽聞翠紅樓的花魁和貴公子的關系匪淺,看來貴公子是準備給蘇大人娶個兒媳回來了。”京城的傳聞不斷,蘇景陽的名字總是和一些風塵女子的名字聯系在一起。
蘇大人聽聞趙天曜的調侃,臉上的顔色變了幾變,這些傳言他并不是不知道,隻是對自己的兒子他已經無能爲力,即使是他真的娶了那個風塵女子,他又能說些什麽呢?
趙天曜坐在椅子上,看着離自己不遠的蘇大人,想在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看出來些什麽。然而,蘇大人的臉上隻有對蘇景陽的恨鐵不成鋼。
兩個人正各自猜疑,相互防備,門外的侍從踱步進來回禀有客來訪。然而話音未落,趙天舒就熟門熟路的走了進來,絲毫沒有避諱,好像在自家一樣。
趙天舒此行的目的是來探病,本來是想見見蘇沐然的,但是見趙天曜也在,爲了避嫌,隻好客套的問了問在場的蘇大人。
此情此景,蘇大人不禁感慨,不知什麽時候他的陋室也能這樣的蓬荜生輝,突然間成了衆人的熱點。
“既然沒事,那我們就回去吧,三弟,母後宣我們進宮說有事情要說。”
送走了兩位貴客,蘇大人站在門口隻等人走遠以後,才沉聲對着身後的管家吩咐:“去把少爺找回來。”
管家急匆匆的離去,蘇大人回去就把家裏所有的成員都召集在了一起,打算等蘇景陽回來後開一個非比尋常的家庭會議,會議的主題是蘇景陽、蘇沐然兄妹兩個人的生活問題。
一頓飯的功夫後,管家氣喘籲籲的回來,說跑遍了大半個城市,都沒有見到蘇景陽的影子。
蘇大人聽着管家的禀報,勃然大怒,罵了句混帳東西,伸手就把桌子上的茶碗推到了地上,一時間,坐在他旁邊的幾位夫人同時站了起來,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發怒的夫君。
片刻後,一向視大夫人爲死對頭的四夫人居然開口勸解,“老爺莫生氣了,外面的人是故意诋毀我們家的名聲,您可千萬别上當了。”
出現這種情況,一般都是陷害,因爲這句話,蘇大人的怒火全部都轉移到了大夫人的身上。
伸手指着一旁的大夫人,蘇大人暴跳如雷,“這就是你教的孩子,你到底是怎麽管教自己的兒子的?”
大夫人面色蒼白的瞪了猶自偷笑的四夫人一眼,雙手緊緊的攥着手絹,在蘇大人的指責下一言不發。
說話間,三夫人也湊了上來,和四夫人一唱一和的把矛盾挑的越來越深。
最後的結果是大夫人去祠堂向祖宗請罪。
“大姐,祠堂晚上冷,您穿厚點。”四夫人理了理頭發,站在已經被氣的發抖的大夫人面前風情款款的說了一句,然後面帶勝利的微笑離開。
“大姐,保重。”三夫人跟在四夫人的身後調侃了一句,然後也扶着自己的丫頭如二月的軟柳一樣搖擺着自己的腰身離開。
二夫人落在最後,剛一張嘴,什麽都還沒說就被大夫人甩了一巴掌。
“怎麽着,連你也想奚落我,也不看看你自己的身份。”大夫人輕蔑的說了一聲,然後也帶着自己的丫頭轉身離開。
大大的屋子裏轉身就留了二夫人一個人,一個小丫頭看着二夫人嘴角的血絲怯懦的叫了一聲。
“我們也回吧。”擡手從衣袖裏掏出一個雪白的手絹輕輕的擦拭了一下嘴角,被掩着的嘴角突然挂上了一絲微笑,她要的就是這個目的,沒有人會在意她,沒有人會注意她,一時的卑微隻爲了以後的榮耀。
秋風蕭瑟的吹過,樹上的葉子在不經意間悄悄的滑落,轉眼間,一向青翠的枝條也變得蕭條起來,光秃秃的顫栗在秋風中,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傷。
禦花園的一角,一個足以讓人膩死的聲音傳了過來,趙天舒和趙天曜兄弟倆很有默契的對看了一眼,嘴角挂上客套而生疏的微笑。
“臣弟見過皇兄,貴妃娘娘。”走到那個坐在亭子裏的明黃色的身影前,兩個人齊整整的跪在地上,對着裏面的兩個人請安。
那個被稱爲貴妃的女子蹲在趙天舒的面前,仔細的探看了一番,然後轉身回到皇帝的身旁,饒有興緻的說:“這就是鄭王爺嗎?臣妾以前從未見過。”言語間對趙天舒帶着極大的興趣。
坐在凳子上的皇帝揮手讓地上的兩個人站了起來,扭頭滿臉含笑的對着旁邊嬌俏的女子說:“難不成你對朕的皇弟有什麽企圖?”聽着雖是一句玩笑話,但卻字字含針。
“哪裏,臣妾在家的時候就常聽聞鄭王爺的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旁邊的女子畢竟也不是普通的人,三言兩語就彌補了剛才話裏的漏洞。
“讓公主見笑了。”趙天舒起身臉帶微笑,不卑不亢的回答。
“人說草原女子一向豁達,行事不拘小節,今日得見果然如此。”站在一旁的趙天曜也在一旁雲淡風輕的說了一句。
她是一年前草原的聯姻公主,抛開她的身份不說,她本人也是極爲的豁達,性格豪爽,在皇宮裏極受皇帝的寵愛,位份也有最初的和妃到了現在的和貴妃,是妃嫔中位分最高的人。
皇帝聽完兩個人的話哈哈一笑,對着旁邊的兩個人接着說:“母後今日早膳的時候就說找你們商量些什麽事情,快去吧别讓母後等急了。”
告别了皇帝,兄弟兩人慢慢的向太後的宮殿走去,對于自己的皇帝哥哥,每個人心中都有不一樣的想法,兩個人都保持着沉默,因爲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在帝王家,從小的親密無間大都敵不過權力的誘惑,即便是親兄弟,慢慢的也會在彼此的面前挂起一簾輕紗。
“二哥,這些年辛苦嗎?”最先開口的是趙天曜,朝着自己身旁俊朗的人一笑,緩緩的開口問出了這些年他心底最想問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