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辛苦。”趙天舒一笑，臉上一如既往的是那種讓人看不透的表情。

這句話聽的一旁的趙天曜直搖頭，他們都是俗世中人，這些年的東奔西走又如何能不幸苦，多年以前，父皇選中的皇位繼承者并不是大哥，而是這個博學多才的二哥，隻不過不知道爲什麽到最後又突然改變了注意。

如果父皇沒有改變主意，那麽他的二哥就沒有必要在大哥繼承皇位後浪迹在天涯，甚少出現在京城。可是人的一生最最低不過的就是如果這兩個字，如果有那麽多的如果，世上那還會有這麽多的傷心事和傷心人呢。

想到這裏，趙天曜便心有不甘，終于将那句話問了出口。

“二哥，如果當初繼承皇位的是……”

然而，他的一句話沒有說完就被旁邊的人打斷，“沒有事情是如果的，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話雖然是這樣說，但有些事怎麽能夠随意忘記。

“三弟，我問你一件事情。”忽然間，趙天舒停下了腳步，對着身邊的人說了，神情的嚴肅是趙天曜從未見過的。

“父皇臨終前曾經對你說了什麽？”趙天舒看着眼前的人，腦海裏不斷的閃現出他們小時候的模樣，兄弟三人親厚的圍坐在一起讀書寫字玩鬧，可惜那種時光一去不複返了。

因爲這句話，趙天曜心下一驚，但是臉上依舊是雲淡風輕。這件事情是他心底的一個秘密，父皇所描述的那個場景是他一輩子都不願看見的。

面對這個問題，趙天曜略一思忖，輕道：“這件事情是母後告訴你的？”

當年這件事情知道的人少之又少，遠在京城之外巡查的二哥又是如何知道的。肯定是有人告知了他，而知道這個消息的人，太有限。

“其實也沒有說什麽，就是讓我們兄弟三人好好相處。”

聽到這話，趙天舒點了點頭，當年的情景不知不覺的又回到了自己的眼前，那時候他遠在千裏之外，翹首企盼回宮後得到父皇的嘉獎，但是瞬息變幻的皇宮，又豈是他一個小小的皇子可以掌控的。

“二哥，我們和大哥都是好兄弟，不是嗎？”邊行邊想，趙天曜對着身邊的人問了一句，秋日的陽光照射在趙天舒的頭頂上發出耀眼的光芒，有那麽一瞬間的感覺，趙天曜突然覺得自己離身邊的人好遠。

趙天舒一笑，什麽也沒有說，眼睛看着不遠處深紅色的宮門在心底悄悄的歎了口氣，兄弟，什麽是兄弟？

轉眼行至太後的宮殿，兄弟兩人各自掩下心事，跪在地上對着兩鬓斑白的太後請安。

“來，子虛，讓母後看看。”太後一臉縱橫的淚水，摟着趙天舒的手不停的摩挲，仔細的看着眼前人的臉，慢慢的說：“你可算是回來了，母後已經快一年沒有見到你了。”

“母後的身體可好？”趙天舒眼帶微笑的問候了一句，然後跪在地上鄭重其事的給上面的人行了個大禮。

“快起來。”太後伸手把地上的人拉了起來，破涕爲笑，對着旁邊的人吩咐：“去準備些鄭王愛吃的菜來，今天哀家留他們兄弟倆吃飯。”

看的出來太後的情緒很高，一手拉着一個兒子滿足的笑了笑，然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一般，對着門口的太監說：“你去告訴皇上，就說今天就不用過來請安了，哀家有他們兩個陪着就好。”

“母後，怎麽沒見皇嫂？”一直沉默在一旁的趙天曜看着寂靜的宮殿說了一聲，平常的這個時候皇後是應該陪在母後的身旁才對，今天怎麽不見呢。

“你皇嫂最近身體不舒服，你們等一下也去請個安吧。”提起皇後太後良好的情緒突然間有一瞬的停頓，似乎是想起了什麽憂心的事情。

皇後，名門之後，集美貌和優雅于一身的代表，是大家閨秀的典範，唯一的缺陷大概是身體不好，時常會生病。

飯桌上，太後不停的給面前已經堆起小山的趙天舒夾菜，目光慈愛的看着他，時不時的用手輕輕的拍打一下他的手背。

“母後，我想問一下，三個月以前皇嫂究竟在甯安寺遇到了什麽事情？”安靜吃飯的趙天曜不經意間的想到了蘇沐然，她的怪異的言行舉止一直不停的浮現在他的眼前。

如果說了沒有發生什麽事情，那爲什麽皇後會和他說她欠面前的這個人一個承諾，一個人情，他了解，皇後不是那種輕易許諾的人，三個月前一定發生了什麽事情是他所不知道的。

太後皺着眉頭想了很久，對于上次皇後出行的那件事情她雖是記憶猶新。但具體發生了什麽事情，她确實不知，隻能道：“這個事情母後不太清楚，你自己去問一下吧。”

“母後，我聽聞皇嫂的甯安寺之行在路上遭遇了劫匪，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一旁的趙天舒也加入了談話的行列，似乎是無意的揭露一個事實，又似乎是有意的轉移話題。

太後擔憂的點了點頭，放下手中的筷子，同時伸手在自己兩個兒子的手背上拍了拍，慢慢的說：“是一些烏合之衆而已，他們成不了大氣候的。”

太後似乎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太過糾纏，于是很快的轉換話題，“子虛，你的年紀也不小了，是不是該給母後讨個王妃了？”

然後笑着指着旁邊的趙天曜說：“你看，自己的弟弟已經有兩個側妃了，而且下個月就要娶正妃了，你這個做哥哥的可不能落後。”

“有沒有看上的姑娘，和母後說，哀家去幫你讨。”見趙天舒不說話，太後再度開口，已經有了些強迫的意思。

“母後，二哥的事情你就别擔心了，如果不是沐然身體不舒服，這次我一定帶她進宮讓母後看看。”趙天曜看着旁邊人求救的眼神，呵呵一笑，極快的接過了這個燙手的山芋，把話題轉移到自己的身上。

“你們兩個就知道糊弄母後。”太後看着自己的兩個兒子滿意的一笑，然後像是想了什麽一般，對着趙天曜說：“等蘇小姐病好了，帶進宮來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