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了午飯,趙天舒兄弟兩人結伴去給皇後請安,出了門,趙天舒又被單獨請了回去。
“子虛,母後希望你能明白。”看着面前這個已經長大成人的孩子,太後的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情愫,沒頭沒尾的對着說了一句。
趙天舒聞言點了點頭,眼睛裏的神色一暗,瞬間整個人都蒙上了一種無力的感覺。
趙天曜站在門口,心裏大概猜到了談話的内容,突然覺得有些難過,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長大後他們究竟失去些什麽?
不知爲什麽,父皇曾經交代他的話突然閃現在心頭,微微一怔,所偶的思緒在微微的秋風中消散,低頭擡頭間,他又變回了那個不苟言笑的王爺。
每個人在這個世上都有自己的使命,他是趙氏子孫,理應當爲維護趙氏江山的和平貢獻自己的力量。
想到這裏,他便覺得自己有些配不上趙天舒的坦誠相待,因此留了伺候的人在門口等他,自己先去給皇後請安。
雖然皇後身體不舒服,但情況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糟糕,最起碼氣色看上去還算是不錯。
“皇嫂,臣弟有一件事情想問一下。”趙天曜開口,沒有任何的含蓄,直奔主題,這個問題已經在他的腦海裏盤旋了很久。
“我知道,是蘇小姐的事情。”皇後一句話說完,不停的用手捂着嘴咳嗽,短短的幾句話足足用了一炷香的功夫才說完。
自此,趙天曜才算知道爲什麽皇帝會突然給他和蘇沐然賜婚,原來是皇後報答她之前的救命之恩。
當日皇後微服出巡遇險,危急時刻是蘇沐然救了她,詳細的詢問過以後才發現她是蘇大人的女兒,本想着回宮後禀報皇帝後重賞的,結果她剛提了這事,皇帝就說不如選作平王妃。
“我想着你素來和善,蘇小姐也是個明理之人,所以當時皇上賜婚,我也并未反對。”說完,皇後便面帶疲色,有送客的意思。
趙天曜見狀也順勢告辭。誰知他轉身走了幾步,便又被叫住。
見趙天曜回來,皇後頓了一頓,忍者疲色道:“她雖不是傾國傾城,但也是知書達理,是我的救命恩人,平王可要好好的待她。”
因爲蘇沐然是庶出的女兒,本來做平王的側妃都難,但因爲自己的關系,被皇上冊封了平王正妃,這極大的榮耀,對于她這樣的庶女來說,恐怕不是什麽好事,尤其是家中還有長相出挑的嫡女。
所以她不希望自己的一番美意變成了惡意。
趙天曜聞言點了點頭,本想說些什麽,但是又不知道從何說起,隻好默不作聲。
皇後見狀,覺得心中稍稍有些安慰,強打起精神道:“聽皇上說你因爲她生病所以請旨把大婚延後了。你肯如此體貼她,皇嫂很高興。”
皇後這一席話說的很妥帖,合适的讓趙天曜沒有辯駁的理由,隻能躬身道謝。
關于蘇沐然,他覺得皇後形容的和他遇到的,完全是兩個人,但這種情況下,他也不好追問,隻好轉移話題。
正閑聊着,宮人來報說鄭王求見。
請過安後,趙天舒也沒有過過的客套,直奔主題道:“不知那夥劫匪是什麽底細,居然敢打皇嫂的主意。”
“不過是一群山賊,正好讓我碰上了,當地的駐軍已經剿滅了。”
皇後的嗓音很溫柔,幾句話就輕輕掩蓋了其中的血腥。
“聽說當地的駐軍可是損傷了幾百人才剿滅了那幫劫匪,看來他們也不是一般的人,以後皇嫂還是安心的呆在皇宮裏吧,要是再遇到這樣的事情可怎麽辦?”趙天舒斜靠在椅子上,扭頭看着窗外的落葉,開玩笑的說了一句,單手輕輕的敲擊着桌面,固定的頻率像是一個個單調的音符。
“鄭王說笑了。”皇後擡頭輕輕的看了趙天舒一眼,然後慢慢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對着門口的方向蹲身請安:“臣妾見過皇上。”
因爲皇帝的到來,趙天舒和趙天曜兩個人從皇宮告辭,策馬回去的路上,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的好長,馬蹄聲稀稀落落的在寂靜的路上響起,就像整個陰沉的皇宮一樣單調無趣。
坐在馬上的趙天舒看了眼遠處的漸漸西下的太陽,扭頭對着身邊的人說:“三弟,我們有多久沒有喝酒了?”
話音落下,兩個人默契的一笑,策馬揚鞭消失在金燦燦的夕陽中。
夜幕漸漸的降臨,蘇沐然坐在窗戶旁邊無聊的數着天上正在次第出現的星星,一顆兩顆三顆,她的病來的快去的也快,今天一覺睡醒以後重又恢複了以往的活蹦亂跳,讓人絲毫看不出來一天前她曾經是高燒不退的人。
兩個丫頭盡職盡責的站在她的身後爲她提供一切服務,從下到下無微不至。夜風下,蘇沐然忽然覺得幸福就是這樣的簡單,生病了有錢治,餓了有飯吃,累了有人照顧。
晚飯過後,蘇沐然一個人坐着發呆。
屋子的燭火在夜風中搖曳,于是蘇沐然的眼睛也随着燭光的跳動來回的搖擺,腦子裏想着究竟誰是她的債權人,忽而是趙天曜,忽而是趙天舒,忽而是蘇景陽,但卻一個都抓不住。
正胡思亂想間,蘇景陽的臉就突然的出現在她的眼前,不是幻想也不是夢境,是實實在在的出現在她的眼前。
蘇沐然看着眼前的人有一瞬的空白,然後突然從床上坐了起來,刻意的壓低自己的聲音說:“大哥,半夜三更你幹什麽?”
越是湊近蘇景陽,酒氣就越來越大,蘇沐然忍不住的用手捂着了自己的鼻子,皺着眉頭看着眼前這個一身錦衣的人,心底裏不停的猜測他是去喝酒了還是掉到酒缸裏了。
蘇景陽面帶醉色,拉着她的手邊走邊說:“噓,小聲些,我帶你去玩。”
蘇沐然聞言一喜,跟着就走。
或許是蘇景陽的腳步聲驚動了樓下的人,也或許是蘇沐然的做賊心虛産生了什麽磁場,總之等她剛剛走了兩步樓下傳來了詢問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