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娘去了。”看着莊定消失,年畫娃娃一聲高呼,踏着輕快的步子向着侍郎府的方向而去。
随着日頭的高高挂起,京城的人已經開始躁動起來,許久沒有這樣的喜事,人人都争相一沾皇家的喜氣,都聚集在大街上一睹三女同嫁的場面。
大早上,剛剛入睡沒有多久的蘇沐然就被人叢床上拖了起來,恍恍惚惚間蘇沐然隻覺得有幾隻手在自己的臉上和身上又掐又按。
猛然間睜開眼睛,蘇沐然突然意識到天已經亮了,她今天要嫁人了。
“嫁人了。”在心底小聲的重複了一句,蘇沐然強迫自己去面對事實,擡眼看了看四周一身簇紅的丫頭,在心底悄悄的歎了口氣。
一陣手忙腳亂之後,蘇沐然就打扮停當,一塊紅紅的蓋頭從天而降,遮住了她所有的視線。
嫁人
靜靜的坐在椅子上,蘇沐然聽着自己的屋子裏重歸于安靜,門被掩上,蘇沐然隔着紅紅的蓋頭發呆,直到被肚子裏的一陣亂叫驚醒。
使勁的拍了拍自己的臉,蘇沐然一把掀開了頭上的紅蓋頭,雙手握着自己微微有些發紅的臉,這是怎麽了,難道還真的以爲自己嫁了,心裏居然有些待嫁嬌娘的羞怯。
或許是一天同嫁三女的忙亂,和外面的熱鬧相比,她的門前安靜的有些不尋常,随意的從桌子上抓了個果子就吃,她此刻就等趙天曜的花轎來迎,微微的有些期待,因爲那個即将出現的人,那個十年之約的人。
“小姐,你怎麽能自己把蓋頭給揭了呢?”就在蘇沐然把桌子上的兩個蘋果吃完的時候,門外進來了兩個丫頭,就是趙天曜派給她的那兩個丫頭,看着蘇沐然的動作一臉的責備,慌忙放下手中的托盤,使勁的拍掉了她手中的蘋果核。
“疼”蓋頭重又被蓋回了頭上,蘇沐然揉着自己的手叫痛。
“小姐,不要怪奴婢們失禮,在行禮前新娘子的蓋頭如果掉了是不吉利的,您怎麽能自己揭開了呢。”兩個丫頭你一句我一句的教訓着蘇沐然,指責着她剛才的舉動。
蓋頭下的人默默不語,眉頭微微的蹙起,今天這個蓋頭無論揭開以否,她和趙天曜都注定不會白頭到老。
滴滴答答的唢呐聲漸漸的逼近,然後是細碎的腳步聲和喧鬧聲,趙天曜的迎親花轎終于是來了。
門被推開,外面的人帶着一身的喜氣迅速的充盈了整個屋子,或許是忌憚着她未來的身份,人們的喧鬧中帶着一絲的克制,各色祝福的話漸漸的充滿了每個角落,最匪夷所思的大概就是那句早生貴子了。
蘇沐然豎起耳朵仔細的聽着外面人的說話,并沒有發現趙天曜的聲音,了然的笑了一笑,他這樣尊貴的人又怎麽會親自來迎親呢。
在喜娘的一聲呐喊後,她的手裏被塞進了一個大紅蘋果和一個橙黃的桔子,寓意很好:平安吉祥。
被人扶着胳膊從床上摻了起來,蘇沐然在蓋頭下走的磕磕絆絆,彎彎繞繞,終于來到了蘇府的大門前,意外的停了下來,一節鮮紅的鞭炮在腳邊炸開,然後在紅紅的蓋頭下,蘇沐然看見了一雙腳,趙天曜的腳,然後一隻手就伸到了她的蓋頭下。
“你沒看見我的手裏拿着東西呢,伸你的手過來幹什麽?”小聲的說了一句,蘇沐然一頭的黑線,這樣的場面一點也不浪漫。
尴尬的收回自己的手,趙天曜臉上的微笑瞬時消失,背着手深呼吸了一口氣,笑容又重新的浮到臉上,在心裏暗自搖了搖頭,看着眼前這個被紅蓋頭掩着的人,自己和她計較些什麽,和她計較不是自讨苦吃嗎。
輕輕的擡了擡手,站在門口的禮師一聲高唱,随着這一聲高唱,蘇沐然擡起了自己的右腳,慢慢的往前邁了一步,此一步之後就是一個全新的天地。
“新娘踏步,節節高升。”吉祥的話不停的從禮官的嘴裏,蘇沐然每走一步總是能聽見新鮮的詞出來,反正都是好話,衆人樂的聽個喜慶,皇家自然是樂的聽個吉利。
一手握着蘋果,一手拿着桔子,蘇沐然饒有興趣的聽着禮官的賀詞,然後慢慢的靠近了花轎,紅彤彤的花轎,而剛剛被她拒絕的趙天曜則是一直和她并肩走着。
或許是聽吉祥話入了迷,總之在靠近花轎的地方,蘇沐然突然磕絆了一下,身形在踉跄了一下後腰被趙天曜扶着固定,就在她剛剛穩定住身形,不知從哪裏來了一股邪風吹開了她頭頂上的蓋頭。
意外
這是什麽情況,看着猛然間出現在自己眼前的衆人,蘇沐然眨着自己的眼睛向着旁邊的人詢問。
“很普通嘛,完全沒有二小姐好看。”頓時,人群中開始爆發了小聲的議論,各色評論漸漸的多了起來,蘇沐然聽着這些評價,嘴角慢慢的挂起了微笑。
誰說帥哥就一定會配美女的,按照市場營銷的角度來說,和帥哥相配的一般都是普通女子或者醜女,帥哥美女之間誰也看誰不順眼,完全的信息不對稱,這樣就往往使得其他的女子撿了便宜,比如她這個普通的人。
蘇沐然靜靜的聽着衆人的議論,然後看着趙天曜的臉慢慢的越變越難看,在心裏輕微的感歎了一聲,人都有一種攀比的心理,總是希望自己的妻子或者丈夫能超過别人,地位越是高的人這種心理越是強盛。
輕輕的蹭了蹭趙天曜的胳膊,蘇沐然手裏拿着桔子和蘋果在自己的嘴角比劃了一個微笑的手勢,扯了扯自己的嘴角,露出了八顆牙。
趙天曜看着蘇沐然的表情和動作先是一愣,然後緊繃的臉皮漸漸的放松,神色也瞬時柔和了很多。
“老婆是别人的好,可真是真理。”看了眼趙天曜的表情,蘇沐然低頭用隻能自己聽見的聲音呢喃了一句。
再度擡頭看了看身邊木頭人一樣站立的喜娘,重重的歎了口氣,擡手把蘋果塞到了臂彎裏,彎腰撿起了地上沾了些泥土的紅蓋頭蓋在自己的頭上,皇宮的喜娘都是怎麽選的,怎麽能用這麽沒有眼色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