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秀最先在陣中有了反應,折磨得不停地在地上打滾,身上的血被無形的力量吸允着,蒼白的臉一點點的在枯萎,痛苦的叫着掙紮着。
我聞到了空氣中的血腥味,眼前的彩色世界一下子變成了血紅的眼色,嗜血的沖過去抓住已經快要被炸成人幹的紅秀,張口狠狠地咬在了他的脖頸上,不僅吸他的血更被他身上封印的靈力也吸幹了。
“青青!!”身後的三個人都被我的意外表現吓到了,尤其是淩墨。
韓睿一個進步沖到我面前,打開了已經被吸幹隻剩下皮包骨的紅秀,搖着我的肩膀,“你和創世神訂了盟約!你瘋了!這樣你會死掉的!快解除掉啊!聽到我說的話就快點解除掉,聽到沒有!”
他快被我起風了,用力的搖晃我。
我現在的眼前是一片紅色,望着面前的憤怒的韓睿,咧嘴笑了,嘴角的獠牙滴淌着猩紅的液體。趁我有意識還能控制自己,掙脫他跳到了複活血陣的中央,閉上眼睛甘心跪倒。
在心裏傳音給外面的夜無言,“啓動傳送陣發,快!”
山頂上的紅昭看出了我的把戲,微眯紅眸,冷笑:“原來你是在和我玩将計就計!你以爲就憑你現在這點道行,就可以逃得了嗎?”
我張開緊閉的雙眼,望着山頂上的男人,微微揚起嘴角,“多謝你給我們布下了複活血陣!這樣淩墨就有救了!”
“青青!”淩墨猜到了我要做什麽,要沖過來,可是傳送陣發已經啓動,他被包圍在了另一個陣中無法撕裂那個空間的結界。
我不舍得看了眼他,對他陽氣最真最純的笑容,不理會血陣給我帶來的壓力,隻是安心的感受着創世神和我締結盟約後賜予我的力量。
那天我去見夜無言,我就問了他如何讓淩墨真正的活過來,是不是隻要我自願犧牲救他,是不是還有别的程序?
夜無言非常意外,不過同時又有些猶豫了,“沒有那麽簡單,還需要你和創世神締結盟約,讓他賜予你強大的力量,啓動複活血陣,在你許下自己的願望後,我才能用另一個陣法接受你的力量,複活公子。”
我聽着略微遲疑,弄不太懂這其中的道理。
他看我猶豫,嘲諷的笑了,“如果害怕也可以理解,畢竟僵屍沒有轉生,能像公子這般好運的沒幾個,你若怕了,我就當沒說,複活陣法必須是心甘情願,容不得一點強迫。”
我沒猶豫,隻是一想到自己最近嗜血的情況,又想到他他說和創世神締結盟約,想到了一件事。
“若是之前發生過和創世神締結盟約,可是中途被人打斷了,會有什麽後果。”
“你爲什麽這樣問?”
“我隻要答案,不想回答你的問題。”
“隻要唱吟了咒語就算締結成功了一半,這樣的情況下,就算被阻止了,也會變得嗜血如命,心生邪念。縱然控制得了一時,隻要一瞬間被邪念所侵蝕,就會徹底的喪屍本性變成狂屍。除非你主動自損力量接觸盟約”
我沒打算接觸那個誓言,既然早晚有一天我都會變成那般可怕,不如就用清醒的我複活淩墨,讓他好好的活下去。
“創世神,我已旱魃氏後人的名義和你締結契約,我甘願爲自己的丈夫莫問奉獻一切,請你複活他,我願以命換命。請賜予我強大的力量抵抗敵人的侵襲,複活我的親人吧!”
陰暗的天空突然出現了一道擎天柱,光線從上至下傾瀉在了我的身上,四周風起雲湧,狂風呼嘯,就連站在山頭上的紅昭,也抵不住着強烈的風暴,連同他身邊的仆從一并被吹得飛了出去,卷進了複活陣中,被陣中的強大邪力吸食着血液,最後化成了灰燼消失在了天地間。
悶雷般的聲音回響在天際,“儀式締結成功,如你所願,複活莫問!”
聲音想起的一瞬間,我身體裏的力量備注滿又瞬間被抽幹,那種靈力空虛之後的無力感蔓延全身,我清楚地看到我的手在幹枯,就像當初的喬欣毓那般。
失去了吸力支撐的我,倒在了陣中,那複活血陣似乎連一個有血肉的東西都不打算放過,即使我已經沒有力量了,他也在瘋狂地稀釋着我。
我漸漸的陷入了昏迷,心裏最後的想法其實很想見見靈力充沛的淩墨,可又害怕見到他,讓他看到如今我如此醜陋的樣子。
也不知過了多久,吸食我最後一絲元氣的力量消失了
接下來是第三人稱
複活血陣救活了淩墨的同時也複活了山洞裏的赢勾。
他蘇醒的同時,一男一女兩個身影從天而降,男子眉宇間有些莫問的影子,隻是眼神更爲沉穩,目光更爲精銳。
側頭看了眼到底的旱魃青青,眼中閃過一絲憐惜和感激之意,跳上半空迎戰那個複活之人。
年輕女子憐愛的抱起身體快要被吸幹的旱魃青青,把自己的力量灌入這個幹枯的身體,居然奇迹般的幫她恢複了原來的樣貌。
隻可惜,也隻能做到這樣,卻不能令她蘇醒。
懷裏的少女宛如沉睡的美人,安詳的閉着眼睛,嘴角揚起欣慰的笑意,仿佛這世間已經沒有什麽是她可以擔心的了。
三個年輕人閃身來到了血陣中央,看到年輕女子懷裏沉睡的旱魃青青頓時目瞪口呆。
莫問木納的走過去,試着用手去觸碰,可是年輕女子卻沒有給他機會,選擇避開了他,把旱魃青青交給了韓睿。
撫摸着旱魃青青的臉頰,惋惜的歎了聲,嚴令對韓睿說:“這次絕不容有失,等吾回來,我們帶着青青回旱魃氏,用不出山!”
說着也不計前嫌的融入了二對一的打鬥局面
“旱魃睿明白!”韓睿看着懷裏的妹妹,雙眼濕潤,沒想到,最後還是他一個走心沒有注意到妹妹的異樣,害她至此!
驚天動地的吼叫,有如猛獸出山,山崩地裂傾斜搖晃。
“我終于醒了!将臣,旱魃,我要殺了你們,爲自己複仇!”嘶吼的聲音很恐怖,外面好像又起風了,飛沙走石間,臉被打的很疼,甚至割破了臉頰。
“僵屍王将臣和旱魃老祖聯手對抗赢勾氏!沒想到我常玉有生之年有機會一睹這樣的曠世之戰!”常玉感慨萬千!
“沒想到,最終還是誤打誤撞的讓赢勾氏複活了!老祖閉關多年就是爲了有天能夠親手除掉這個禍害,已報當年之仇。隻是可憐了青青,她也還隻是個孩子!”韓睿惋惜的歎了聲
兩個終極體對抗一個終極體,對抗一個堕入魔道的究極體,這對下面的年輕人來說,真的是難得一見的場面。
然而,再驚天動地,也無法吵醒熟睡的少女,她就那樣安詳的躺在韓睿的懷抱裏,靜靜地沉浸在她的世界。
據說,那場驚天動地的曠世之戰,打了三天三夜,最終複活的赢勾氏再度戰敗,被封印在了赢勾氏的腹地裏。
這一次爲了防止他在複活,旱魃老祖把自己的發簪插進了赢勾的心髒,這東西除了旱魃的後人,誰也拔不下了。
五年後的鬼域,一切又恢複了最初的模樣,隻是除了坐鎮的是大公子莫問之外,二公子藍羽也回來了。
不過多少和從前有了變化,族人們發現,大公子回來後更加沉默寡言了,隻是偶爾面對他時常呆在身邊得小公主時,才會漏出罕見的笑意。
族内的事情都交于二公子來處理,大公子再也沒過問族内事情了。
出關一時的僵屍王在平安帶回了自己的兩個孩子後,又進入了閉關的狀态,二十年前一場小小的燥亂,二十幾年後,将臣氏又恢複了往日的和平和安甯。
那天,莫問帶着念琪再看從人間拿回來的書記,耐心的給她講着上面的故事。
單純的小念琪繼承了旱魃家族的傾世容顔,才五歲就已經是傾國傾城之貌了。
“爸爸,媽媽什麽時候能回來?”看到故事書上的小朋友都有媽媽陪伴,念琪也很想見見自己的媽媽。
莫問被問住了,勉強的擠出了笑意,安撫單純的女兒,“媽媽在旱魃氏祖母那邊閉關修煉,等念琪長大了就可以見到媽媽了。”
“長大?”小姑娘并不知道長大的概念是有多大,不過還是信以爲真了。
忙完事情回來的藍羽看着心事重重的莫問,無奈的搖頭,來到念琪面前挽着她的手說帶他去找哥哥姐姐玩,念琪高興地跟了去。
“你這樣足不出戶的,比過去養在深閨人不識的大小姐還難得一見。”常玉突然現身坐在了牆頭。
“這幾年你不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麽?”莫問望着窗外,鬼域一年四季如春,卻終年不見太陽,美雖美,卻美得還無生氣死氣沉沉的。
“我也沒閑着,我這不辭去了渡靈人助手一職,幫着旱魃組尋找青青丢失的那一魄嘛!旱魃老祖說,隻要找到那一魄,青青就可能醒來。”
“那你找到了嗎?”莫問很平靜,眼中波瀾不輕,口氣也沒有絲毫的波動,就像這件事情和他沒有關系。
“沒有,夜無言這老小子也不死哪去了,我居然一點都沒他的消息。對了,上次一别都沒有機會告訴你,冥炎他們轉生了,耀鍾琪也轉生了,這輩子活的都還不錯。”
“那很好,希望這次他們都能夠順利的走完自己的一生,至少不用想上輩子那樣坎坷!”莫問看着花瓣飄落進來,眼中浮現出淡淡的笑意。
“我要會魔界繼續去尋找青青的那屢魄還有夜無言那個老東西了,後會有期!”常玉贊同的點了點頭,來這裏隻是爲了看一眼,知道這個老朋友獲得還不錯他也就放心了。
“嗯,後會有期!”莫問也不知在想什麽,呆呆的望着窗外,下意識的回答,似乎根本沒有聽清楚。
常玉走了,他低頭從口袋裏取出一個小圓球來,愛撫的摸着她笑了。
裏面倒影的正是熟睡的妻子,那是夜無言臨走前給他的,是青青當初被抽離的那一魄。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這東西在他手裏,更沒有告訴旱魃老祖。
他不是不想青青馬上醒來,隻是他在等,等她的身體完全的康複了。
他用二十年的生命付了妻子的一生,這次換他在等幾百年又如何?
隻要她能夠平安的醒來,再等一千年也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