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打!”三夫人冷哼了一聲,隻是手下站着的下人們有些面面相觑,手中拿着棍子,卻怎麽也下不了手……眼前的孩子才一歲多……這一棍子下去,大人都受不了,這不是要孩子的命嗎?
“怎麽?你們是看本夫人不讨老爺喜歡了,就開始怠慢了是吧?恩?!”三夫人此刻已是氣紅了眼,四夫人那得意的臉一個勁兒地在她眼前亂晃,她恨不得撕了那女人!
“夫人,您消消氣……客人還沒走呢……待會老爺和四夫人回來必然經過這裏……”
“啪!”
小丫鬟還未說完,臉上便着實挨了一個耳刮子,打的她踉跄了一下,有些委屈地抿了唇……
“别跟我提那個賤人!”三夫人厲喝,眼瞅着那下人們一個個都不動彈,而地上的孩子哭的驚天動地,心中的煩躁隻增不減,當下也顧不得什麽教養禮儀了,搶過下人的棍子,用盡了力氣掄在了孩子的身上……
“啊!!娘……娘……”孩子哭的撕心裂肺,三夫人下手也相當得很,沒兩下,便将孩子薄薄的小褲襖打出了血來。
“讓你哭!讓你偷!讓你纏着老爺!我讓你生!!”
三夫人此刻已不隻是打孩子了,她眼中,心中,慢慢的恨意都凝在了棍子上,眼前的孩子就是四夫人,似乎被她安在棍子底下一般……狠狠地敲打着。
“住手!”蓦地,一道低沉的厲喝乍然響起,三夫人渾身一僵,棍子應聲而落……慢慢的轉過身……
“姐姐……你這是幹什麽?!”鄭老财滿臉鐵青,一旁的四夫人更是詫異極了……看了一眼那地上不再動彈的孩子,一顆心整個地提了上來……将自己懷中的孩子遞給一旁的丫鬟,踩着小步朝地上的孩子走了過去……
小褲襖被血陰濕了一大片……孩子慘白的臉,緊閉的眼,連呼吸都那麽的微弱……
“天啊……怎麽打成這樣……”四夫人隐隐含了淚珠,回頭看向一側暗沉着臉的鄭老财,哭道,“老爺,這才一歲多的孩子啊……”
“小三,你這是做什麽?!”鄭老财厲喝,他雖然家大業大,精于算計,但對家裏的下人卻并不苛刻。
“老爺,這是個小蟊賊,我這是給他長記性呢!”三夫人沒了初始時的慌張,此刻反倒冷靜下來了,她隻不過教訓個下人,還是個賊,就是打死了,又能怎麽樣?!
“賊?一個一歲多的孩子,能偷什麽?!”鄭老财不悅地道。
“偷了……”三夫人張嘴就要吐出來的話,又生生地咽了回去……剛剛,她隻顧着打孩子了,那贓物呢?咦?那贓物哪裏去了?
“偷了什麽?!”鄭老财有些不悅了,這個小三,平日裏就飛揚跋扈的,仗着自己娘家有些錢,就時不時地還給他臉色看,如今倒好,居然打死了個孩子!
“偷了兩隻烤雞,剛還在呢,哪去了?翠兒,你看到了嗎?”三夫人繞着孩子的周圍走了一圈也沒發現,心中疑惑極了,轉頭去問那剛剛被自己甩了一巴掌的丫鬟。
“回夫人的話,奴婢沒有看到……”翠兒低垂着頭,隻是用眼角瞥了一眼那兩個押着孩子家丁,眼神中滿是警告,兩人也樂得清淨,才不會傻了吧唧地摻和這檔子事,就算瞧見了,也不開口。
“你們看見了嗎?”三夫人問那兩人,兩人對視一眼,一緻的搖了搖頭。
三夫人銀牙暗咬,該死的!怎麽會不翼而飛了?!
“姐姐,但不說沒有證據了,哪怕這孩子真的拿了,那也隻是吃食而已,窮人家的孩子不比咱們,整日裏都沒能吃個飽的,一兩隻雞算什麽?老爺宅心仁厚,做的又是糧食生意,經常在外布粥施飯,何事聽說過打死人的事?!”四夫人疾言厲色,将孩子小心地抱了起來,孩子還有氣息,轉頭對着那愣在一旁的兩個家丁道,“愣着做什麽?!還不趕緊去請個大夫!這是人命關天的大事,你們一個個冷面心狠的東西,當真是石頭做的不成?!”
四夫人的話雖是沖着下人吼,但卻句句點在了三夫人的臉上,讓她臉色一陣的難堪。
“老爺!”三夫人不依,正要撒嬌,卻被鄭老财甩開了手,上前接過四夫人懷中的孩子,皺了皺眉。
“快去請大夫,請回春堂的大夫!要快!”鄭老财另一邊卻快步抱着孩子朝四夫人的小院而去,頓時熱鬧的小園子裏,隻剩下跺腳生着悶氣的三夫人……一咬牙,也轉身朝着自己的院子大步而去,身後随行的丫鬟翠兒在臨走前瞅了一眼那仍微微泛着漣漪的池塘……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淡淡的,卻有些冷……那裏,兩隻烤雞此刻已是沉入了湖底……永遠不爲人知了……
“青兒!青兒!我的孩子……”的了消息狂奔過來的衛大娘此刻哭的幾乎岔了氣,四夫人怎麽都勸不住……衛大娘也算是鄭家的老下人了,在鄭家幹了有五六個年頭了,嫁的也是鄭家的家奴,可惜那人命不好,在青兒剛出生的那會,就莫名其妙地死了,留下他們孤兒寡母沒個依靠……
如今,衛大娘一人拉扯他們姐弟倆,今日若不是是在騰不開手,絕不會帶兩個孩子來這富豪之地的,他們家雖小,卻平平安安……可如今……
“大娘,您别着急,大夫已經請來了,老爺還給請了回春堂的李大夫,孩子會沒事的啊,别急……”四夫人軟語相勸,奈何衛大娘可是哭紅了眼,半天都喘不上氣來……
“到底是怎麽回事?!”院子的另一側,站着的是鄭家的大夫人,也是鄭老财的結發妻子,眼眸深厲地看着眼前鬧劇一般的場景,狠狠地皺了眉。
“回大夫人話,是三姐姐,三姐姐說這孩子偷了兩隻烤雞,硬是要自己教訓……竟是不顧大家小姐的禮儀,親手掄上了棍子,講個一歲多的孩子打成這樣了……”四夫人柔柔弱弱的聲音帶着一絲哽咽,而一側,聽到這番說辭的衛大娘,幾乎昏死過去……又是三夫人……又是三夫人……
“啊!!!”衛大娘蓦地大喊起來,她受不了了,受不了這個氣了!
“衛大娘……您這是怎麽了?衛大娘……”四夫人幾乎拉不住突然發狂的女人,一旁的丫鬟頓時上了三四個,這才勉勉強強地拉住她。
“都瘋了!都瘋了!”大夫人氣的直搗着拐杖!
“不就一個孩子嗎?!至于嗎你們?!”人還未到門口,三夫人不屑的話便傳了進來,這下可好,衛大娘聽到三夫人的聲音,原本已是有些平靜的模樣瞬間碎裂了,硬是掙開了丫鬟們的壓制,朝着那剛入門的三夫人撲了過去,雙手死死地卡上她的脖子,雙眼通紅,稍有姿色的臉色更是變得猙獰了……
“我掐死你!我掐死你這個禍害!”衛大娘瘋了一般地死死地卡主三夫人的脖子,這一下,屋子裏可算是鬧成馬蜂窩了,丫鬟們好不容易将兩個人分開,三夫人的了自由,喘着粗氣,一巴掌揮在了衛大娘的臉上!
“你個瘋婆子!想死是不是?!”三夫人小臉兒漲的通紅,纖手摸上已是現了青紫的脖頸,恨得直咬牙……剛剛,剛剛真是吓死她了……
這一巴掌,算是将衛大娘打醒了,之前瘋狂的模樣頓時消散了,嘿嘿冷笑着回頭,看着三夫人氣的噴火的模樣,雙眼如淬了毒一般,布滿了恨意……
“你個狐狸精,該死的是你!”衛大娘惡恨恨地道,“别以爲我不知道你跟衛大城之間好事!你就是一雙破鞋!”
此話一出,一屋子的人都倒抽了口冷氣……這……這……
四夫人先是一驚,緊接着斂了眼睫,隻是嘴角是止不住的勾了起來,而一側的大夫人卻狠狠地皺起了眉,看向三夫人的眼神瞬間變得犀利,仿若要将她射穿一般……
“你說什麽?!”三夫人頓時睜大了眼,她沒見眼前的女人啊?!怎麽會……
“衛大城給你辦事,當初要給四夫人用藥讓她絕育,讓我将藥下在四夫人的補湯裏,我沒同意,他就趁我不在自己去下的……隻可惜,我那天壓根兒就沒有進過廚房,他敗露了,你卻沒有救他……哼!你們之間的勾當,還不夠肮髒嗎?!我冤枉了你嗎?!”
“你,你瘋了,你怎麽能血口噴人呢?!”三夫人急了,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變了,有嘲笑的,有不屑的,還有怨恨的……
四夫人抿了唇,不動聲色,當初處死衛大城的原因,隻有她、老爺和大夫人知道,說起來,當初告發衛大城的,還是她呢……
大夫人亦是眉頭一抖,掃向三夫人的眼眸多了一絲尋思,面上不動聲色,但那心思在肚子裏可謂滾了好幾個來回了。
“你給他的帕子,還在那死鬼的炕頭呢,要不要我把它拿出來亮亮?!繡了牡丹描金邊的!”衛大娘此刻隻剩下怨恨了,她本不願意摻和這趟子渾水,衛大城死了就死了……當初嫁給他原是看他老實,卻沒想到到頭來居然是個小人,最後還不是毀在了他的色膽裏?!如果不是今天的事讓她恨透了三夫人,她怎麽也不會說出來的,畢竟,大家的糾纏太多太雜了……而她,隻要保住孩子的平安……可,青兒才一歲啊……才一歲的孩子,她居然都能下這麽狠的手!
“不,不,沒有!大夫人……我沒有……”三夫人此刻慌了神,那條錦帕在衛大城死後,她也找了好幾次,卻一直沒找到,沒想到竟是被這個女人藏起來了,這,這可如何是好……
三夫人掃視了整個房間一圈,卻找不到一個幫她說話的人……孤立無援的滋味難受極了……三夫人頓時吓哭了……她該怎麽辦?怎麽辦?
“綁了,扔到柴房裏,等老爺寫了休書,就浸豬籠!”大夫人發了話,之後,不去看三夫人那瞬間褪去了血色的臉,大步出了房門。
“姐姐……你說……你這是何苦呢……”四夫人假意地擦了擦眼角,隻是怎麽都掩不去嘴角的得意。
“你!”三夫人痛苦地望着四夫人,她真想……殺了她!
“夫人……”眼看着三夫人被家丁綁了拉扯着帶了下去,四夫人聽到聲音蓦地回頭,看到了一把灰白胡須的老大夫,微微行了一禮。
“孩子沒什麽事了,就是沒有傷到骨頭……但是,還是要養個個把月了……唉,可憐啊……”老大夫以爲是四夫人的孩子,感歎地歎息了一聲。
衛大娘那緊繃的神經頓時松了下來,身子一下子癱軟了下去……青兒沒事……沒事……
四夫人蹲下身子,看着那滄桑的衛大娘,心中多少有些不忍的,親手将她扶了起來按坐在椅子上,道:“衛大娘,當年的事,您沒有害我,我心裏感激,大娘你是個好人,看我說什麽,應該叫姐姐才對,姐姐這麽年輕……”
四夫人看着自己說了這麽老半天,衛大娘也沒個反應,有些尴尬,微微直起身,斂了下眼睫:“若姐姐不嫌棄……我就把這孩子認下,當個幹兒子好了……就是不知道,姐姐同不同意……”
“四夫人,青兒福薄,高攀不起的。”衛大娘沒有四夫人預想中的歡喜,反倒如受了驚一般,想也不想便拒絕了。
四夫人有些難看,但還是未再多說什麽……隻是,這日後的時日,便總是将衛青當兒子似的對待了,這是後話。
而守了兒子一天一夜的衛大娘,在沒有等到女兒的身影後,一時氣急攻心,也跟着病倒了,四夫人哀歎,這一大家子還真是多災多難啊……
“賣了?!”四夫人猛的站起身,不敢置信,“那個李狗子還真會挑事!”四夫人狠狠地蹙了眉,這幾日,爲了拉攏衛大娘,她派了好些人打聽衛大娘女兒的下落,卻得來這麽一個結果,真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夫人,現在怎麽辦?”萍兒微微歎了口氣,看着四夫人緊蹙的眉,也跟着愁了臉……
“罷了……人海茫茫的,去哪找啊……這一到人販子手裏,沒一天,就可能被拉出上百裏遠……找不回來的……”四夫人感歎,此時此刻,才算是對衛大娘多了一絲真實的同情。
而在那運河晃蕩的木闆船上,一群大小不一的女孩子相互推擠着蹲在一起,髒兮兮的小臉上早已看不出了原來的模樣,那黑乎乎的一片小腦袋中會不時地傳出一聲哭泣。
船行駛了三天,終于靠了岸,一個魁梧的大漢拿着手腕粗的木棍站在碼頭上,看着那一個個被趕下來的女孩子邪笑不止。
“賀老三,别打歪主意,這些,可都是給了袁嬷嬷的,把口水擦一下!”船頭看着那一臉淫靡氣息的大漢,不悅地撇了嘴。
“知道!”大漢随意地應喝了一聲,依舊目不轉睛地盯着那群女孩子,那些小一點的他尚且看不上眼,呵,不是還有些大一點的嘛……
“都到了?”身後,披着猩紅色披風的女人微微蹙眉,瞧着那一張張髒兮兮的小臉撇了撇嘴,但願洗幹淨了都好一些。女人穿梭在孩子中間,蓦地撚起一個三四歲模樣的小姑娘的下巴,擡了起來,看着那水汪汪霧蒙蒙的大眼睛,許久,才勾了勾唇。
“你叫什麽名字?”女人拿起絹子擦了擦孩子臉上的塵污,少頃,一張容貌上乘的小臉便露了出來,尤其是那雙勾人的大眼。
“衛紅兒……”小姑娘正是衛大娘的女兒,此刻,忍不住害怕,眼淚吧嗒嗒地往下落了起來。
“啧啧啧啧……這可憐見的……行了,都給我帶回去,少了一根汗毛,你們一個銅闆,也别想拿到!”女兒滿意地放開了捏着女孩兒的下巴,氣勢甚是淩烈地吼道,雙眼有意無意地掃過那拿着粗棍子的大漢,很顯然,那話是說給他聽的,隻見大漢狠狠地撇了撇嘴,不甘地拿着棍子走在了前頭,将一隊女孩子帶進了那挂着紅燈籠的花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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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晚了~~話說,咱今天本來沒網上的~~嘿嘿,跑公司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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