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館陶公主與德妃定下了親事了。”椒房殿裏,紫兒皺眉向栗妃禀告着。
“定就定呗,有什麽可大驚小怪的?她王娡的兒子就隻配用我兒子不要的。”栗妃一臉的得意,心中冷哼。
紫兒蹙了眉,不敢再說……依她看來,栗妃怕是要有難了……
“母後……女兒就是喜歡徹兒這不驕不躁的性子。”建章宮裏,館陶公主坐在窦太後下手,看着廳堂裏站定的兩個小人兒,笑的合不攏嘴了。
窦太後看了一眼廳下的兩個孩子,沒有表态,倒是看向一旁文靜安坐的王娡,道:“皇上近日身子可好?”
王娡趕忙恭敬地回答:“有些咳嗽,太醫在用藥了。”
都太有不悅地皺了眉:“你是皇上的妃子,哀家要你就是打理皇上的一切雜事,哀家不要聽什麽,太醫在用藥了……”
“是……臣妾知錯了&”王娡有些委屈,漢景帝已經好幾日不曾去她哪裏了,她知道他的咳症又複發了,也還是從太醫那打聽的……
“哎呀,母後,這打理皇上一切雜事的,那是皇後……這妃子,隻要傳宗接代就可以了,栗妃都不管了,德妃又怎麽能越權呢?”館陶公主急忙搭腔,幫着王娡解了圍。
王娡沒有感到欣喜,相反,還是有一些堵心的,看來皇上身子是不好了……不然太後怎麽可能如此問?
“怎麽?你想當皇後了?!”窦太後微微挑眉,沒有不悅,也沒有肯定,隻是那仿若預料之中的表情讓王娡有些尴尬,又有些心酸,當年讓她往上爬的是窦太後,如今,她爲了生存着手往上爬的時候,她卻嘲笑她……
“臣妾不敢,臣妾隻想伺候好皇上……”王娡垂了頭。
“你若扳得倒栗妃,哀家可以扶你登上後位。”窦太後沒有去看王娡的臉,也不想看,這宮裏的女人啊……還有哪一個是純淨的心思?怕是都黑了……
“母後!”館陶公主興奮地喊了一聲,趕忙給王娡使眼色,王娡臉上有些難看,她本不欲争權奪勢,如今,倒好像是她要與栗妃一拼高下了一般。
“謹遵……太後懿旨……”王娡隻得躬身行禮,面觸地面的時候,狠狠地皺了眉。
廳下,劉徹一張小臉滿是寒霜,他看到了母妃的不甘和屈辱……看到了那向來疼愛他的館陶姑姑的笑意,還有皇祖母的冷然……她們在欺負母妃……
“徹兒?”一旁,阿嬌拉上了他的手,看着他緊蹙的眉,有些心疼,小手撫上他的眉川,輕輕地按壓着,将它們撫平……
“阿嬌……你不會害我的,對不對?”劉徹心中此刻慌得很,隻有阿嬌還是那麽一如既往地對他好。
“阿嬌不害徹兒,阿嬌喜歡徹兒,怎麽會害徹兒呐?”阿嬌有些疑惑。
“恩!”劉徹抿了唇,狠狠地點了點頭,他要記住這句話,以後都對阿嬌好……
高坐上的窦太後看了這一幕,心中算是稍稍舒了口氣……還是孩子好啊……沒有煩惱,沒有憂愁,彼此間的信任如此單純……
“你們兩家的親事,哀家準了,改日就下旨,等徹兒過了十四,就完婚吧。”窦太後臉上終于浮起了一絲笑意。
“都聽母後的!”館陶公主臉上笑開了花,王娡也微微露了笑容,看着底下相親相愛的兩個孩子,她心中的愁雲散去了一些,不管将來如何,徹兒娶了自己喜歡的女子,也算是一件好事。
“皇祖母這樣說的?”永甯殿裏,陽信蹙了眉,聽着王娡帶回來的消息有些不解,按理說,就算皇祖母再讨厭栗妃,也不會說得如此開誠布公了……
“母妃,父皇或許身子有變了……”陽信有一個大膽的猜測……皇祖母一向善于忍耐的,時機不成熟她不會動手……如今,卻如此着急……
“聽太醫說,你父皇這幾日咳得厲害了……”王娡也一副擔憂的表情,再怎麽說,那也是她的男人,是她的天……
“或許……這是個時機呢?”陽信眼眸微眯。
“什麽?”王娡聽得不甚清楚,可看女兒模樣似乎有了什麽主意。
“母妃,阿嬌回去了嗎?”陽信猛的轉身,眼眸晶亮。
“還沒。”王娡呆呆地回答。
“我去送她!”陽信說完,撩起裙角就跑了起來,目的地,必然是劉徹的小書屋。
“阿嬌!”陽信還未到門口,便大喊了起來,屋内,聽到聲響的阿嬌跑了出來,看着陽信氣喘籲籲的模樣,有些不解。
“姐姐,你幹嘛跑呀?”
“快!跟我去你府上!”陽信拉了阿嬌的手就要往外走,屋内聽到動靜的劉徹不幹了,抛下正在授課的周亞夫也跑了出來。
“姐姐!阿嬌還沒吃晚膳呢?幹嘛回去?!”劉徹不悅地上前拉住阿嬌的另一隻手。
陽信皺了眉,扯上了劉徹的一隻小耳朵,喝道:“懂什麽?!吃什麽晚飯?姐姐的事情最重要!”
“徹兒的事情才重要呢!姐姐放手!”劉徹不躲也不閃,瞪着眼眸看向陽信。
陽信無奈,看向阿嬌:“你跟誰走?!”
阿嬌看着淩厲的陽信,微微有些害怕……姐姐對她一向很好的……她不想看到姐姐生氣……
小心地,慢慢地掙脫了劉徹的小手,看着劉徹那委屈得扁起的小嘴,阿嬌咬了咬下唇:“徹兒,晚飯什麽時候都能吃……姐姐肯定有重要的事情……”
“哼!你走吧!”劉徹一甩手,不再看她,早上還說不會傷害他的……現在就讓他難受了……阿嬌也騙他……
“徹兒……”阿嬌還要再說什麽,卻被陽信不耐地拉走了,拖拽着,一步幾回頭。
直到那零散的腳步聲消失了,劉徹才急忙地轉過身去,心中頓時失落無比……真的走了……
而館陶公主府上,陽信與館陶公主相對而坐,另一側,阿嬌乖巧地不吭聲。
“姑姑有何見解?”陽信着急地問,她拉阿嬌回來是掩人耳目的,雖然拙劣了些,但還算可用,畢竟,現在他們連了姻親,栗妃必然派人防他們……
“皇上這些日子身子不好,這人生了病,就容易發脾氣……”館陶公主略略思索着。
“我們必須讓父皇生氣,還是生栗妃的氣……但是,又不能氣急攻心……畢竟他是我們的父皇。”陽信也喃喃自語。
“那就跟皇上舅舅說,栗妃娘娘把李美人推下河淹死的事情啊。”一旁,一直默默不做聲的阿嬌猛的冒出一句。
“什麽?!”館陶公主與陽信同時轉頭看向她。
“我親眼看見的!徹兒也看見了!”阿嬌揚起了小臉,那日,他們在河邊的綠竹林裏玩捉迷藏的,就看到栗妃親手将李美人推下了河,當時李美人的肚子裏還有小寶寶呢……後來栗妃見沒人看到,就匆忙地走了,徹兒想去救她,可是,卻怎麽都拖不上來……自己還喝了好幾口水呢!
聽了阿嬌的叙述,館陶公主臉色一凜,忍不住地怒火,這女人蛇蠍心腸,連孕婦都不放過……這下倒是幹淨了,大人孩子一起沒了……
“栗妃陷害妃嫔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母妃當年就是很好的例子。”陽信冷了臉,手沾了太多的血腥,栗妃遲早要遭報應的……
“我們就放出風去,說這宮裏近年來的妃嫔都是栗妃所害。”館陶公主眼中一抹兇光。
“可我們沒有證據。”陽信有些懊惱,這些年館陶公主送進宮的女子都被栗妃弄死了,但她卻一直握不到證據……
“這皇宮就是個是非之地……三人成虎……就算清白的,也能說成是黑的,你母妃的事情不是最好的例子嗎?”館陶公主冷冷一笑,栗妃,想不到吧?你也會敗在這招上。
“也是……可,沒有證據,就算如此……也搬不倒栗妃……畢竟,她還有太子……”陽信皺了眉。
“本宮當然知道……但是……跟權力挂了鈎……這罪過就大了……後宮不得幹政的祖訓,呂後的教訓……皇上……不會忘記的……”館陶公主唇角邊陰測測地笑容讓陽信深吸了口氣。
從館陶公主府出來的時候,陽信嘴角微彎,她的目的達到了……不用她出面,館陶公主就會整治了栗妃……這,才是她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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