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朝堂上,漢景帝斜靠着龍椅,臉色有些不好,蒼白中透着一股病态。
“皇上……連日來咳症不見好轉,可要保重龍體啊……”剛剛衆人商量了黃河的水患,稍一停頓處,一位老臣邁出了步子,臉上的擔憂甚是真誠。
“無礙。”漢景帝淡淡地揮了揮手,隻是,下一刻,咳嗽地更加厲害了,于是,朝堂上的衆位大臣紛紛下跪,要漢景帝保重龍體的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衆愛卿不必憂心,朕已服用太醫院的藥了,近日已有好轉。”漢景帝蹙了眉,對于自己的身體不願多談,劉家的子孫盡管自由習武練身,依舊不能長壽……這是他的心結,心病。
“皇上……身爲帝王,操勞國事雖是您的責任……可,也要顧及身體,微臣認爲,皇上需要一位皇後貼心照料。”右側一名禮部官員邁出隊列,躬身請命,頓時,本是哄鬧了一些的朝堂漸漸地安靜了下來。
傅皇後仙逝已有好些年頭了,不知道的,隻道是傅皇後不受寵,又無子,郁郁寡歡而終,而那些近列老臣們,則都明白,傅皇後是自殺的……而傅皇後的死,給漢景帝帶來了巨大的震撼和沖擊,是以,那皇後之位一直懸空,未曾有一人登臨。
漢景帝蹙了下眉,臉色沒有顯示不悅,平淡的讓人覺得他深不可測。
“愛卿可有推薦?”漢景帝瞄了一眼那小小的禮部官員,不動聲色,隻是心中程亮。
“臣認爲,太子生母栗妃當之無愧。”那官員面色不改,看着很是認真。
漢景帝眼眸微眯,心中冷冷一笑,栗妃?!傅皇後的死……就是她……還有他自己……逼得……
“臣認爲不妥。”一側的老臣第一時間反駁,抖着須白的胡子,顯得有些激憤,“栗妃雖生有太子,但心胸狹隘,此時已是入住椒房殿,卻對其他妃嫔打壓,皇上近年再無子嗣,臣……”
“哼,您老說話,要有真憑實據!”那禮部官員冷冷一哼,頓時,出列的老臣啞了言,暗惱自己的口快,都混了大半輩子了,怎麽會管不住自己的嘴?!
“無礙。”漢景帝低沉的聲音帶着一股沙啞,咳症将他折磨得有些難受,嗓喉間的疼痛讓他緊蹙的眉一刻都沒有書緩過……
“皇上!俗話說,母憑子貴!栗妃娘娘當皇後,理所應當啊!”禮部的小官員聲色急切,撲通一聲跪了下去,身後,陸陸續續有一些官員也符合了起來。
“請皇上立栗妃爲皇後!”
漢景帝揉着眉頭,心中禁不住地有些惱怒……呂後幹政的一幕尚且未退,如今,栗妃居然也開始玩起了手段!
“此事以後再議,朕累了,若無請奏,就退朝吧。”漢景帝揉着眉骨,疲憊的神色一覽無餘,那跪下身的衆人紛紛低垂了頭,靜靜地站了起來,躬着身子退了下去。
“你說,栗妃能當皇後嗎?”漢景帝見那聒噪的衆人退去了,空蕩蕩的大殿裏此刻隻剩下他和一個随身伺候的小太監。
漢景帝雖閉着眼,但那小太監依舊知道皇上問的是他,當下有些心驚,諾諾地道:“奴才不敢妄言。”
“但說無妨。”漢景帝睜開了眼眸,蜷了手堵上那忍不住地輕咳。
“是……奴才覺得……栗妃娘娘要是當了皇後,這後宮的其他娘娘,怕是不服的。”小太監斟酌着詞句,心中冷汗直流。
“爲何?”漢景帝皺了眉。
“奴才不敢說。”小太監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有些哆嗦。
“說!朕赦你無罪。”漢景帝冷了臉,難道這中間還有什麽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是……皇,皇上……奴才進宮的時候就聽說,得罪皇上,也别得罪栗妃……都說栗妃殺人,是不眨眼的,那些被皇上寵幸過的妃嫔沒幾天不是死,就是被貶冷宮了……”小太監哆嗦着,模樣可憐極了,他這番話要是傳到栗妃耳中,他也别活了……
“此話當真?!”漢景帝猛的站起身,渾身止不住的怒意泛濫開來,他知道栗妃嚣張了點,爲人也任性霸道了點,偶爾耍點小聰明,卻沒想到……她居然動手殺人了!!
“皇上……奴才,奴才也是聽說……奴才,沒有看見過……皇上,您可别說是奴才的話啊……奴才,奴才會活不成的。”那小太監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号了起來,惹得漢景帝臉色更暗了,怎麽?他一介堂堂天子,還要看一個妃子的臉色不成?!
“朕說保你,你想死都難!”漢景帝咬緊了牙,從齒縫間蹦出一句話,聽得地上的小太監舒了心,歎了口氣。
“謝皇上……謝皇上!”
而在禦花園裏百無聊賴地賞着那尚未怒放的秋菊的栗妃,此刻多了一點欣喜。
“是真的嗎?!”栗妃緊緊抓住紫兒的手,眼眸中的興奮難以掩飾。
“奴婢聽今日在皇上身邊當值的姐妹說的,衆位大臣紛紛上請了皇上,可皇上沒應。”紫兒皺了眉,這一幕來的太突然了,況且,娘娘與那禮部官員并沒有過多的過交,他怎麽會幫娘娘呢?紫兒隐隐感覺到了不妙,卻無法說出。
“皇上沒同意?”栗妃臉色一暗,死死地攥住了自己的手,“他當然不會輕易同意了,不然,本宮也不會尴尬地在這位子一待多年了,他是想要王娡那個賤人當皇後的!别以爲我不知道!劉徹四歲就封了膠東王,皇上的意圖如此明顯,若不是榮兒沒有大過,今日這太子之位,早就讓那個雜種給占了!不過,既然衆位大臣都支持本宮,皇上總會妥協的。”栗妃撇了撇嘴。
“娘娘不要天真了。”蓦地,那半人高的菊叢裏,傳來一個冷冷的聲音,栗妃吓得慌張轉身,紫兒也緊張地護在栗妃跟前,看着那聲音傳來的地方。
“誰?!”
“娘娘以爲,那些大臣是在幫你嗎?”随着悉悉索索的聲響,栗妃眯眼看着那從花叢中慢慢踱出的女子,一襲宮裝卻趁着她高挑的身姿,尖尖的下巴,櫻紅的唇,不畫而黛遠的柳眉,一雙大眼顯出幾絲魅惑……竟是有幾分像王娡……隻是那氣勢,不是王娡可以比的,多了一絲狠厲。
“你是誰?跟王娡那賤人什麽關系?!”栗妃推開身前的紫兒,微揚起了下巴看着眼前不卑不亢的宮女。
“奴婢王姻,是德妃的妹妹。”王姻小嘴勾出一絲笑容。
“德妃的妹妹?怎麽?你就是館陶公主新送進來的美女?果然有幾分姿色,你姐姐當年就是靠了與你相似的臉才得聖寵的,隻是不知道,你有沒有那樣的運氣。”栗妃嘲笑地嘴臉讓王姻有些憤怒,但卻掩飾得很好,隻是淡淡地勾起唇,不言,亦不語。
“你剛剛說那些大臣并非是幫本宮?”笑夠了的栗妃斂了神色,微微挑起眉,在一側的石凳上坐了下來,招手讓王姻上前。
王姻低垂着眼眸小步走了上去,對着栗妃盈盈一拜。
“爲什麽?”栗妃冷了臉。
“娘娘可是忘記了呂後?”王姻挑眉,與栗妃對視。
“呂太後是劉家的罪人,是整個皇室的敵人,本妃怎麽可能忘記?”栗妃擺了擺自己的衣袖。
“經曆了呂後那樣的女人,娘娘覺得,皇上,不,整個皇室,對後宮幹權,外戚幹政會沒有什麽防備嗎?”王姻心中恨恨嘲笑着栗妃的無知,可,心裏又不由得有些心驚膽寒,若不是她偶爾聽到了陽信與王娡的對話,她此刻,怕也不曉得這其中的厲害了,哼!館陶公主應允了她,卻轉身将她忘在了腦後,與姐姐定下了親家便不再理會她了……她隻能靠自己了!
咯噔……栗妃心中那根線猛的斷了,臉色刷地白了起來,一旁的紫兒也是滿臉的震驚,怪不得,怪不得她覺得如此不安……
“你要什麽?”栗妃安撫下自己亂跳的心,看向王姻的眼眸多了一絲複雜。
“我要見皇上的機會,隻要我見到了皇上,我就有本事,把我姐姐拉下來!到時候,娘娘盡可以坐上後位,而王姻,隻要一個妃子的身份就好了。”王姻平視了栗妃,帶着一股自信。
“你如此容易滿足?隻怕到時候,你還會惦記那後位。”栗妃冷冷的嗤笑。
“那都是以後的事情了,如果我不幫你,娘娘恐怕,連那後位都登不上……若如今能登上了,那以後大權在握了,有何懼于我?”王姻說得不動聲色,讓栗妃辨不出真假,隻得斂了眼,與紫兒交換了一個神色,才微微點了點頭。
“你怎麽知道……本宮會陷入如此的圈套?”栗妃蓦地想到了什麽,扭頭看向王姻,眼中閃爍的是一股審視,機會如此湊巧,不像是巧合……那就是有心了……
“我不會瞞着娘娘的,我是聽了姐姐和陽信公主的話,才知道有這麽一回事的。”王姻不帶感情地講話語吐了出來,心中連帶着升起了一股惡氣。
“王娡?!”栗妃驚怒交加,那個一向無欲無求的女人如今也開始對她下手了?!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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