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後,在鄒寒夢即将回王府的前一刻,鄒夫人把她叫進了房間單獨細聊。
看着美麗如昔的女兒,鄒夫人的心裏多了幾分感慨。見女兒臉上還是陽光滿布,她也總算放下了心。可是,有些話,她還是要說。
“夢兒啊,你去王府察覺到什麽地方異常了嗎?”開始,她隻是含蓄地詢問。
鄒寒夢偏着頭想了下,要說怪異,當然李爾風首屈一指。可是又不能說,那就應該沒有了吧。
“沒有異常啊,娘,你問這個幹什麽?”
聞言,鄒夫人的臉色黯沉了下來,“娘聽說那八王爺在你之前本來有七個妻妾,結果現在隻剩四個是不是?”
鄒寒夢點點頭,杏兒好像也是這麽說的。
“那幾位夫人是怎麽死的,你知道嗎?”鄒夫人又問。
鄒寒夢怪異地看了她一眼,那些人死掉跟她有什麽關系。
“娘聽說,在你之前的兩任新夫人都是進門不久便慘死在府中,好像有一個還死相及其恐怖,另一個則是懷着身孕服毒自殺。”這些日子,她天天提心吊膽,想到女兒可能會出個什麽事,就寝食難安。
“娘,你打哪聽來的這些?”她都還不知道呢。
“别管這些,夢兒,聽娘的話,一定要保重好自己,知道嗎?”除了再三叮囑,她好像也沒别的什麽可做了。
鄒寒夢乖巧地點頭,“知道了,娘,你放心吧。”
“還有……”鄒夫人欲言又止,看了看她,決定還是問出口,“夢兒啊,你現在還能看到那些不好的東西嗎?”
“不好的東西?什麽啊?”娘今天怎麽啦?怎麽竟問些奇怪的問題?
“哦,沒什麽,是娘多慮了!”
回到王府,總管劉伯看見了她忙行了過來,“小夫人,王妃吩咐您一回來就去一趟祥苑去見她。”
鄒寒夢疑惑地輕蹙眉,“她說是什麽事了嗎?”
“回小夫人,沒有。”
不明就裏地來到祥苑,卻看見衆人正在用餐。鄒寒夢不想打擾便要退開卻聽到正位上的王妃威嚴冷肅的聲音,“站住。”
在心裏歎口氣,鄒寒夢轉過身來,淡問,“什麽事?”
“放肆,見過王妃,你連請安都不會嗎?果然美其名是大家閨秀,要我看就是個鄉野村婦。”喬盈抓住時機肆意嘲諷。
“你是在說你自己吧?”看不過她那副嘴臉,鄒寒夢立刻出口相擊。
“放肆!”八王妃突然一拍桌,怒視目中無人的鄒寒夢。
“王妃,您看到了吧?妹妹我那天就是受了她的氣,您可要說句公道話。不然别人還以爲咱八王府教養不好呢。”趁機在旁煽風點火,喬盈美眸輕閃陰恻,嘴角含諷地看着鄒寒夢。
“前幾日念你剛過門,有些話我沒并沒講明。但,你歸甯,在沒人允許的情況下,竟在娘家待上幾日之長,實在是膽大妄爲。這是八王府,既然你進了這個門就要按這裏的規矩做事,不然,休怪我拿出家法。”王妃的口吻是威嚴有餘冷肅有加。
鄒寒夢無聊地摳了摳耳朵,“又是家法,看來你們這八王府裏的人都好這一套啊!不過,原則上說我還不算是王府的人。雖然擺過堂,但我們畢竟沒行房。也就是說我還不是八王爺的人,也就不能算上八王府的人。所以,你們什麽家法,規律那套就省省吧。實在不滿意我,就一紙休書休了我好了,我好你好大家都好!如果沒什麽事,請恕我先離開了。”不卑不亢地說出這番話,鄒寒夢轉身欲離開。
“真是反了。”王妃拍桌而起,對一旁的侍衛命令,“給我把她抓起來,本妃今天要教會她什麽叫規矩。”
看着迅速竄至身邊的幾個侍衛,鄒寒夢無奈地停下了腳步,“又來這一套,是不是你們王府就時興以暴服人。動不動就來個家法伺候,有什麽話就不能好好說嗎?”
“愣着幹什麽,給我壓到密室裏去!”王妃怒聲命令。
“且慢!”突來一聲嬌喝,制止了侍衛的行動。
一長相甜美的少女從餐桌旁起身,走到王妃身前,伸出小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肩,“王妃,我聽說生氣容易變老哦!我知道您貴爲公主,最重禮儀規矩,但小夫人她畢竟剛入王府,還有諸多不适應。不小心得罪了您也屬常理。可不可以看在我的薄面上饒了她這一回。我相信假以時日,她定當熟悉這王府裏的一切規矩,對你崇尊有加的。”
溫婉清澈的語調輕而易舉得來衆人贊賞的目光。王妃的神色稍緩,看了看她,道,“罷了,你都這麽說了,我要再揪着不放未免太小家子氣了。”看了眼不知該做何反應的侍衛們,“你們放開她吧!”
這時,鄒寒夢終于看清爲她說情的少女的面貌,“咦,是你!”
于嫣兒奇怪地看着她,“我們見過嗎?”
鄒寒夢像見到故人一樣,笑呵呵地走上前來,拍了拍她的肩,“你忘了,你昏倒在路上,是我送你去醫館的。哦對了,你的病好了嗎?”
于嫣兒這才知道,原來她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忙感激地作揖,“嫣兒謝小夫人想救,如果不是你,可能我現在早已魂歸西天了。”
被她這麽感激,鄒寒夢倒有些不好意思,“你别這麽說!常言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應該的,應該的!”
“嫣兒,這是怎麽回事?”始終未發一言的李爾風突然開口。
“表哥,我不是說了救命恩人一事嗎?想不到小夫人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于嫣兒巧笑嫣兮地對他說道。
“這樣哦,那謝也謝完了,你是不是該過來把飯吃光啊。”看都沒看鄒寒夢,李爾風起身将于嫣兒扶到椅子上坐下。“你這身子太單薄了,才會時不時地發病。從今天起,必須好好吃飯,将自己養胖些,聽到了嗎?”
于嫣兒臉一紅,喏喏低喃,“我本來就吃不胖嘛!”
一來一去的粉色氣息霎時将室内的氣氛一改,剛剛的不愉快也随之消散。
鄒寒夢定定地站在原地,看着李爾風對于嫣兒噓寒問暖,忽然,心裏好像堵了千斤巨石般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