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凄慘的叫聲響徹王府後院,被風吹散,形成‘飒飒飒’的交協曲。
死、死、死屍???
眼前不知名的高樹上挂着一具女屍,發如枯草,臉似鬼魅,破爛的白衫随風飄揚,更形恐怖。
然,這還不是她如此驚煌的原因。
那是怎樣殘忍凄絕的死法?
兩眼空洞地目視前方,并非自願,而是眼珠被挖了去,餘下血洞,甚至還在滴血;臉上錯亂的傷口,看出害她之人是真地恨她入骨,有些傷口,肉已被翻出,露出斑斑白骨,甚是駭人;還有更恐怖的——她的雙臂雙腿都被砍了去,隻餘下空檔的袖子随風搖曳。
是怎樣的仇怨,可以讓人這般對待?
鄒寒夢死命地咬着手,以防更多驚呼出自口中。胸口一陣陣翻攪,再難抑制的她就這麽蹲下大吐了起來。
直到吐出苦汁,翻攪的胸口才總算放過了她。
一屁股跌坐在地,明明心下駭然,卻還是抵不住好奇地又望了去。
這一次,女屍的表情突變,竟笑了起來!凄怆的笑交織在風裏,讓人聽了心寒的同時也會對她心生同情。
壓下恐懼的心亂,鄒寒夢想站起來卻發現腿抖得太厲害,幾乎支撐不住自己的重量。
女屍的笑聲戛然停止,表情突變得猙獰起來,“爲什麽?爲什麽要這麽對待我?爲什麽要奪走我的孩子?就因爲我懷了王爺的孩子,活該得到這種對待嗎?”仿佛來自地獄的森冷聲音,叫人聽了忍不住猛打寒顫。
“爲什麽不說話?你讓我的孩兒來不及到世上就慘死,以爲我會放過你嗎?殺人兇手!!!”女屍頓了下,瞬間,凄楚的表情不再,整張臉都狂亂起來,“哈哈哈,你不會有好報的,遲早你會步上我的後塵,你的死絕對會比我凄慘一百倍一千倍一萬倍。哈哈哈哈……哇哈哈哈!”
被吓得一動不能動,鄒寒夢眼看着女屍從樹上飄了下來,正向她一點點移動。沒有雙腿的空洞叫她隻能緩慢地在空中飄動。
要死了,要被殺死了,活不成了……意識裏除了這些再無其他想法。這一刻,鄒寒夢突然想起現代的父母。活了這麽大,還沒盡上孝道就要這麽不清不白地死掉,她還真是千古第一冤。
還以爲窦娥已經夠冤了,沒想到她比她還要冤上幾倍。
女屍已經臨近,伸出沒有胳膊的兩個袖口就要對她攻擊。千鈞一發之際,一道女聲傳了來。
鄒寒夢也在這時不支昏倒,閉上眼睛前,她的腦海裏竟浮現出李爾風的臉孔,真是有夠窩囊。
遍尋不到主子,着急萬分的杏兒竟嘤嘤哭了起來。這一幕,正巧被前來探望寒夢的于嫣兒看到。
“你怎麽了?”嫣兒溫柔的詢問。
杏兒被吓了一跳,看到來人,也顧不上主仆之分,忙拽住于嫣兒的胳膊哭訴,“嗚嗚嗚,小姐不見了,嗚嗚嗚,我怎麽找都、都找不到她。嗚嗚嗚,她是不是出事了?”
從她斷斷續續的哭音中,于嫣兒聽出重點,“你說你們小姐不見了?什麽時候不見的?”
搖搖頭,杏兒的小臉很是無辜,“我一、一回來、就不見了。”
于嫣兒偏頭想了想,對一旁的丫鬟吩咐道,“柳絮,帶上幾個人,四處找找,看看小夫人在不在其他院落,有消息立刻回來告訴我。”
同一時間,她們要尋找的人正在一個幽靜的屋子裏熟睡着。床邊坐着一女子,長長的發絲垂腰,幾縷劉海遮住樣貌,叫人看不清長相。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三個時辰……
足足睡了三個多時辰,鄒寒夢才心甘情願地睜開眼睛。入目的是昏黃的燭光下,一位長發女子端坐在身旁。
等等……長發、女子……
昏迷前的記憶回籠,鄒寒夢下意識地爆出一吼,随即噌的一聲跳下床,連鞋也不穿就往外跑。
不小心睡着了,忽然一道凄厲的吼聲傳入兩耳,女子悠悠轉醒,正巧看見鄒寒夢跑走的身影。
“你等等、等等!”女子追了出去,焦急地喊。
還等,傻子還等,我不要命了?卯足了勁,鄒寒夢也不管方向,一個勁地跑。
可是跑沒幾步,就被一堵牆攔住去路。心下一驚,回頭,看見已經趕上的女子,鄒寒夢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雙臂上舉,呈投降狀,“不管你是何方鬼神,我是個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女子,和你一點關系都沒有,更不是什麽害你之人。求你放過我吧!隻要你肯放過我,我發誓每逢初一十五回給你上香的,我還會找高僧爲你超度。你還是哪來的哪去吧,莫再留戀人間了。”她很沒種,她怕死,更怕不明不白的死。
雙目低垂,不敢看眼前的‘鬼’,雙腿很沒用地顫個不停,鄒寒夢一個勁地在心裏默念‘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佛祖啊,快來救救小女子吧,我又沒做什麽壞事,幹嘛要死得這麽不明不白。就算死,也得效仿英雄那樣轟轟烈烈才行。而且,我還沒活夠啊。
長發女子怪異地看着跪在自己身前不停低喃什麽的女人,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你快起來吧!”說罷就要上前攙扶她。
察覺到‘女鬼’接近,鄒寒夢一鼓作氣站了起來,硬着腦皮擺出會武功的姿勢,虛張聲勢,“你、你别過來,告訴你,我可是有功夫的,再過來就打的你原型具滅。”
“呵呵!”女子的小嘴傳出笑聲,然後用手将臉上的劉海撥開,道,“對不起,可能是我的模樣吓到你了,我把頭發撥開就好了。”
鄒寒夢也在這時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眼前的女子跟昏迷前見到的‘女屍’完全不同。再向下看,咦,有腳,那就不是鬼了。
意識到自己擺了到怎樣的烏龍,她幹笑兩聲,“嘿嘿,我是跟你鬧着玩的,你别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