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了緩驚煌失措的心神,鄒寒夢與女子談起天來,好以此來驅散占滿心緒的恐懼。
“我叫鄒寒夢,你叫什麽名字?”
“李湘兒!”淡雅的嗓音讓人聽了很舒服。
可是,這個名字怎麽有些熟悉?偏頭想了想,忽然,杏兒曾經對她說的話自記憶裏蹦了出來。
“你是李爾風的妹妹!”鄒寒夢驚喜地道。
輕點頭,李湘兒對她綻出一抹好看的笑花,“是,你呢,我以前好像沒看過你。”
鄒寒夢愣了愣,不會吧,她這麽沒名氣嗎?怎麽說她也是死去的八王爺的‘寵妾’,她怎麽連這個都不知道?
“我是鄒寒夢,你不知道我嗎?”有些不甘心地問了遍。
李湘兒搖頭,臉上是全然陌生的神色,“不知道!”
“還真誠實!”鄒寒夢不是滋味地呢喃,“我是你老爹新娶進門的小夫人,這你該知道吧?”
李湘兒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是聽說爹新迎娶了小夫人,卻沒料到是你這般美麗的人。對不住,湘兒剛剛無理了,望小夫人海涵。”說話間,起身對她福了福身,以表歉意。
鄒寒夢忙扶起她,“你這是幹什麽?我又沒怪你。還有,我們的年齡應該差不多,以後喚我寒夢就好,小夫人小夫人的叫,太别扭了!”
“可……”湘兒面有難色,“這于理不符啊!”
“哎呦,什麽理不理的,你很投我的緣,咱們以後就姐妹相稱怎麽樣?”她是真地很喜歡這個文文靜靜的小姑娘。要是被老媽看見她,肯定喜歡得不得了。從小,每每因淘氣犯了錯,老媽總要怪爸的基因不好,才會生出個野猴子。
“寒夢!”李湘兒很小心地低聲輕喚。
“呃?怎麽了?”
“你爲什麽會昏倒在後院?”這個問題困擾她幾個時辰了。後院荒無人煙,本就很少有人會去。自那件事發生以後,更是無人問津。她想不通,寒夢怎麽會去那裏,還昏倒在地。
經她提起,恐怖的記憶再次占據思緒,瞬間,周身涼飕飕的,甚至連胳膊上的汗毛都根根豎立起來。
“沒、沒什麽,你别問了好嗎?”那麽恐怖的記憶,她是真的不想再被其荼毒一次。
看到鄒寒夢瞬間煞白的小臉,李湘兒知道自己問錯問題,忙轉移話題,“對了,你住在哪個院落?”
“我住瑰苑!”突然想到什麽,鄒寒夢咻地站了起來,“糟了,杏兒肯定找我找瘋了。”太清楚杏兒那丫頭大驚小怪的性子了,她一日未歸,恐怕瑰苑已經亂套了吧?最好不要鬧得人盡皆知才好。
與李湘兒匆匆告别,鄒寒夢快跑回瑰苑。然,她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瑰苑燈火通明,院子裏擠滿了人,都是神色惶惶,再看爲首的,鄒寒夢頓時一驚。
李爾風來了!
這時,眼尖的下人爆出一喊,“是小夫人,她回來了,小夫人回來了!”
瞬間,衆人有志一同地對她行注目禮,她成了萬衆矚目的對象。可,一點都不爽。這個敗事有餘的杏兒,幹嘛把場面搞得這麽大,她要怎麽收拾嘛。
“你還知道回來!”一道暴怒的聲音很快就襲來,算賬的時間到了。
鄒寒夢輕歎一聲,一步一步緩慢地走進瑰苑,直奔杏兒身邊。看着雙眼紅腫的小丫頭,苛責的話又說不出口,最後隻能輕刮她的小鼻子,以示薄懲。
“你還真會給我找麻煩。”語氣裏絲毫沒有責怪的意思,她知道杏兒擔心懷裏,看核桃般的眼睛就知道了。
“對不起,我無心給大家造成困擾。隻是繞着王府轉了轉,繞着繞着就迷路了,才回來晚了。很晚了,各位還是回去休息吧。”鄒寒夢故作無事地說。
李爾風雙目含怒的狠瞪着一臉無事的女人,真想上前掐住她的脖子。該死的她,竟讓他這麽擔心?
等等,擔心?笑話——他會擔心她?
眼神瞄來瞄去,就是不看李爾風的臭臉,鄒寒夢一心隻想趕走這些人,好回房休息。今天,她已經經曆夠多了,千萬不要再來折磨她。
眼看李爾風向鄒寒夢走去,怕再滋生怨怼,于嫣兒忙拉住他的胳膊,“夫君,我們回去吧!”
腳步頓住,隐下心中翻湧的怒氣,李爾風對鄒寒夢投以警告的一瞥,牽着于嫣兒的手大步離開。
王爺走了,下人們也紛紛走散,瑰苑總算又恢複平靜。
“小姐,你可回來了,這一天你是去哪了啊?”杏兒猶帶哭腔的聲音格外引人憐。
鄒寒夢輕拍了拍她的頭,有氣無力地說了句,“睡吧!”随即回到房間。
杏兒正向跟上去,卻被緊關的門阻住。“你回房吧,我要睡了。”
呆站在原地,杏兒擔心地不肯離開。小姐很反常,她可以斷定小姐今天一定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情,不然,她會什麽都不說就急着休息。
房門外,杏兒一臉愁楚,房門裏,鄒寒夢怏怏不快。
猛地躺倒在床上,力氣仿佛被抽光了般,周身都泛着疼痛。就在臨回來前,她問過李湘兒,後院根本沒有什麽‘死屍’。
可她今天分明看見了,甚至連‘死屍’的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不是夢,亦不是冥想,她幾乎可以斷定,那裏絕對挂着一具‘女屍’。
那一刻,她真切地感受到了‘女屍’身上散發出來的森寒之氣,甚至一度寒氣逼身,讓她有幾近昏厥的感覺。
唉……雙臂用力環住身體,這時候,她突然很想念那個男人的體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