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裏,正要上床睡覺的鄒寒夢,忽聽到開門的聲音,不用想也知道是誰。他竟然還好意思來,真是有夠厚臉皮的。
“你還沒睡?”他問,聲音冷冷的,疑似在鬧别扭,叫人摸不着頭腦。
冷瞥他一眼,寒夢自顧自地拖鞋上床,閉上眼睛,權當他不存在。
俊眉不可自抑地擰起,李爾風一個大步來到床前,咻地将躺下的女人拽起,冷冷地問,“你這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跟我裝傻?李爾風,你是有妻子的人,能不能請你以後别出現在我面前,我臉皮薄,承受不住‘第三者’的罵名。”說罷又要躺下去。
猛地攫住她的手腕,他冷冽地看着她,丹鳳眸裏滿載着怒意,“你這是什麽意思?是誰說了什麽嗎?”一定是這樣,不然,她不會這麽反常。
“還需要别人說什麽嗎?”自嘲地苦笑,對于嫣兒的愧意,對他的無力,對自己的鄙夷,她快要被這些情緒折磨瘋了。“求求你走好不好?回去于嫣兒那裏,回去你妻子那裏,别再來找我。過去的一切就當它從沒發生。”
“你是認真的?”他沉聲問道。
“是!”點頭,她極力去忽視心裏不斷冒出的酸澀。
“好!”他爽快答應,眼裏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逝。然,停駐的腳步并未離開,他忽然将她壓倒在床上,男性呼吸誘惑地打在她的臉上。“如果這是你想要的,我成全你。不過,即便劃清界限,是不是也該給我個分别禮物?”
“什……”
薄唇咻然而至,吻住她要說話的小嘴。
紗帳翩飛,衣衫褪盡,這一夜,他們瘋狂地暢享在欲的世界裏,忘乎所以……
天色漸亮,男人睜開了眼,下意識地想動身體,卻發現一個貓兒一樣的女人緊緊依偎着他,安心把他當暖爐。
八爪魚一般的女人,這一刻,他卻覺得可愛無比。
結束嗎?這就是他們的終點嗎?心不确定了……
門開了又關,‘熟睡’的女人睜開了眼,苦澀襲上了眸兒,她不得不又重新把眼睛閉上。怕代表脆弱的東西跑出來,亂了她的心。
“娘,您找我?”二夫人所居的禅堂,李爾風傲然地站在廳堂,開口問道。
歐陽婷笑了笑,用手比了比她身旁的椅子,“坐下來說吧。”
李爾風不置可否地坐了下來。
“風兒,你和嫣兒成親也有一陣子了,怎麽不見嫣兒的肚子有好消息呢?”
薄唇勾起冷笑,李爾風心下已了然是怎麽回事。想不到昔日那個單純的嫣兒,如今竟也學會了‘八面玲珑’。
“娘,這件事兒子自有主張,您不要擔心。”
歐陽婷歎了一聲,慈祥地看着令她引以爲傲的獨子,“風兒,你的身份是宣王爺,有些事不能随心所欲,子嗣一事更是不能推脫。聽娘的話,趕快與嫣兒商量商量,生個孩子,也好了卻娘的一個心願。”
“我知道了!”
大步流星地回到蒼龍居,看到正在院子裏曬太陽的于嫣兒,不由分說上前,拽起她的胳膊就往内室走。
“夫君,你弄疼我了!”胳膊被他用力攫住,怎麽都甩不開,于嫣兒輕蹙秀眉,輕聲抗議。
進到内室,三兩步來到床邊,猛地将她甩到床上。唇角勾起殘忍的弧度,他竟脫起衣服來。
“夫、夫君,你這是要做什麽?”于嫣兒顫聲問,這樣粗暴的夫君讓她感到陌生。
“做什麽?你不是想上我的床嗎,你不是想懷我的孩子嗎?我現在就成全你!”三兩下除去衣服,他猛地襲上她的身,手口并用,開始盡情地在她身上制造殘暴的痕迹。
“不、不要、我不要!”于嫣兒眼露恐懼,下意識地向後躲,直到背觸上牆,知道再無路可躲,她竟嘤嘤哭了起來。
可即便是這樣,李爾風的動作仍未停止。他現在唯一想做的就是發洩,發洩他所有的憤怒與郁惱。
她要孩子,他便給她,隻是别奢望這個過程會有多麽美好,她不配!
“不,夫君,求求你,别這樣對我,求求你!”
不顧她的聲聲哀求,不顧她的駭然表情,他快速地一一除去她的衣服,直到兩人裸承以對。
狂暴的動作在持續,不知何時,身下的女人停下了哭泣,停下了哀求,像一尊沒有生氣的雕像,一動不動地躺着,任他爲所欲爲。
冷靜慢慢地回到他的臉,頃刻間,剛剛的狂亂已褪去,隻餘下無止盡的悔意。
“對不起!”似乎,總是他在傷害别人,鄒寒夢是,嫣兒也是,都是被他欺淩的被害者。呵……他還真是不折不扣的混蛋一個。
眼角持續有淚水奔湧而出,于嫣兒一動不動,任它流個不停。‘對不起!’他是這麽說的,在那樣傷害她以後,一句‘對不起’又怎能将一切抹煞幹淨。
鄒寒夢——是爲了她嗎,他才這樣對她,是爲了她嗎?
小手不自覺地攥緊,恨意排山倒海地襲來,這一刻,埋藏在身體深處的邪惡因子好像要破關而出。
她不要再做善良的傻瓜!
“你怎麽了?”宋祁煜一頭霧水地問。睡夢中,莫名其妙被李爾風拽了出來,結果就是陪他喝酒。
“什麽都别問,陪我喝酒!”扔掉酒杯,索性端起酒壇猛往嘴裏灌。
“呀,有你這麽喝酒的嗎?”一把搶下他手中的壇子,宋祁煜不覺皺起眉頭。“你到底怎麽啦?”
怎麽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滿腦子都是鄒寒夢的臉,隻要靜下來就會想起她。索性喝他個一醉方休,好讓快要爆掉的腦子也可以暫時地休息一下。
“李爾風,這麽沒出息的你我倒是第一次見,還挺新鮮的!”知道好友心裏難受,他就大着膽子開他玩笑,這樣或許他就會好受一點。
“宋祁煜,你愛過人呢?”突然,沒頭沒腦的一個問題被他問了出來,吓了宋祁煜一跳。
“問這個幹什麽?”
“少廢話,你隻要告訴我愛一個人是什麽感覺。”
愛一個人嗎?宋祁煜苦笑,他早就沒了愛人的資格,又如何告訴他愛人的感覺。
“還是你自己去領悟吧!”看來,世間又多了個爲情所困的傻瓜。
認命地駕着爛醉如泥的李爾風,宋祁煜帶他回到王府。
管家看到王爺已經不省人事的模樣,吓了一跳,忙令人接過主子。
“宋爺,麻煩你了!”客氣地道謝,随即也不請人家進府便急匆匆地朝蒼龍居而去。
這時,正巧從李湘兒那兒回來的鄒寒夢不經意地看到侍衛們駕着李爾風,匆忙地向蒼龍居而去,看那樣子,好像是他喝醉了。
他很難過嗎?
心下沒來由地輕悸,随即,她猛然搖頭,搖去胡思亂想。
他怎麽會難過?對于他來說,她也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人物,米蟲一個。劃清界限,怕不是要偷着笑了,又怎會難過?
無意識地看他們消失的方向,遲遲沒有動作。
杏兒覺得奇怪,伸出一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沒反應。
“小姐?”看什麽呢,那麽專注?
“嗯?”幡然回神,她不解地看杏兒,“什麽事?”
杏兒無奈地翻翻眼睛,“是我該問你什麽事才對吧。”小姐最近怪怪的,情緒忽好忽壞。幾次都被她看到她偷偷歎氣,不知有什麽煩心事,問了又不說。
“沒事,回去吧!”眼眸再次定格在已經消失身影的方向,輕歎一聲,轉身朝瑰苑而去。
“是誰?”黑暗中,李湘兒忽然感到一絲異樣。
“……”沒有聲音,可她分明感覺到一絲熟悉又陌生的存在。
“到底是誰?再不出來,我可要喊了。”
“是我!”低沉的聲音自不遠處傳來,那分明是……
眼裏迸射出驚恐,她下意識地下床,想要逃出去。
“别跑,我不會傷害你!”男人的聲音帶絲受傷。
腳步頓住,她呆呆站在原地,顫抖着聲音問,“爲什麽要出現?爲什麽還要出現?”近乎狂亂的聲音在午夜顯得格外凄厲。
宋祁煜心疼地看着她不停抖動的肩膀,伸出一手想要安慰,卻又怕唐突了佳人。
“我來是想看看你好不好!”
譏笑浮上她的眼,眼淚像斷了線的風筝源源自眼角而下。“好?我當然過得很好,沒有了你,我的生活再好不過了!”故意說着違心的話,她不敢回頭,怕看見那張太熟悉的臉孔,怕自己又一次會崩潰與他的溫柔之下。
“你走吧,不要再出現,我這不歡迎你!”硬着心說出口的話卻因哽咽而失了力道。
“湘兒……”輕喚,聲音裏帶着哀求。
“你走,你走,你走,你走……”聲嘶力竭地嘶吼,她已處在崩潰邊緣。
“湘兒!”他快如閃電來到她身前,猛地将她攬入懷裏,輕聲安慰。“對不起,湘兒,對不起!”
熟悉的懷抱,熟悉的氣息,感覺卻陌生地可怕!
“求求你,快走吧,求求你!”疑似沒生氣的低喃吓到了宋祁煜,松開了手,叫她退出他的懷抱。
苦笑再苦笑,他最後看了她一眼,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