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曆過昨晚的喧嚣,又目睹了清晨的打砸,鄒燕本就虛弱的身體已嚴重不支,她回到屋内,給自己到了一杯水,押了一口,手拂上了額頭,很燙。
不知不覺中她倒在了床上。
睡着真好,因爲可以進入夢境。如果記憶可以取暖,她甯願不再醒來。
曾經的她是個天之驕子,曾經的她生如夏花。
那時,她是校廣播電台的台柱。她清雅的氣質,飄逸的長發,淡淡的眸子,甜美的嗓音令喜歡她的男生多如過江之鲫。
他們花各種各樣的心思接近她。可是她卻不爲之所動。不是因爲驕傲,緣由很簡單隻是因爲她是乖乖女,父母希望她畢業回家鄉。
有的時候,幾個男生坐在一起聊天,極盡挖苦之能事地形容她,不過是想要通過評說減少對她的思念。
隻見一個男孩說道:“她的美過時了,要是放在30年代的上海灘也許有黑老大看上,現在就困難了。”
另一個男孩連忙接上:“她即使不過時,也絕不算美!我們覺得她好,是因爲咱學校和尚太多了。”
這時一個男孩突然一拍腦門,然後陡然壓低聲音道:“我懷疑她的性取向!”
“哈哈哈......”爆笑聲中是男生們對她深深的迷戀。
從大一到大三,她身旁的男生來來往往,其中優秀的不乏其人。可是最後都不得不傷心離去。
鄒燕宿舍的室友曾建議她把追過她的帥哥們組成一個模特隊,一定可以賺得盆滿缽滿。
可是,有一天鄒燕上大課的時候遇到了這樣一個男孩。
無論她坐到哪裏,都會有一個身形跟随。要是換做别人,她會冷冰冰地射過去一道寒光。可是,那天,她猶豫了......
俊秀的單眼皮,挺直的鼻梁,精緻的唇形,正露着兩顆虎牙沖自己微笑。
一個男生怎麽可以長得這麽令人心疼?
真要命!
鄒燕慌忙低下頭。
接下來的日子,這個男生沒有任何動作。
他不送花,不遞紙條,不幫她提水,更沒有賄賂她的室友。
他就這樣如影随形的跟着她,穿着幹幹淨淨,頭發閃動着光澤,不急不緩,不驕不躁地跟着她。
這樣的他,讓鄒燕一點辦法都沒有。你能說人家追你嗎?
人家有嗎?
教室是公用的,路是大家的。食堂誰都會去。隻不過“偶遇”而已。
就這樣被她跟了大半年,有一天,這個男孩沒有出現。
習慣看到他的鄒燕開始心神不甯。
直到了晚飯時分,他還是沒有出現。鄒燕神情沮喪地回到宿舍。
一進寝室,她一頭栽在床上,兩眼望着天花闆。
“怎麽啦,美女,誰惹你了。”
鄒燕想了想,心一橫道了出來。
“你們幫我打聽一下,他是哪個班的?叫什麽!”鄒燕命令道。
室友小娟聽罷她的描述瞪圓眼睛道:“你火星人啊!金帥哥都不知道?”
“他姓金?”鄒燕的聲音一下高了起來。
“不是,是他很像韓國人,所以愛慕她的女生覺得他應該姓金!(因爲韓國很多人姓金)”
“哎,這是什麽什麽嘛!”鄒燕洩氣。
鄒燕學校食堂每天早上6點整會蒸出幾大籠豆沙包。
這些全都被早起晨練的同學們一搶而空。拼搶時間不超過一刻鍾。
所以,鄒燕隻聽說過豆沙包的鮮美,但是從來就沒嘗過。
可是......
咚咚咚......
誰呀,鄒燕起身開門,就看到一個女孩探頭探腦:“誰是鄒燕?”
“我,怎麽了?”
“有個帥哥讓我帶給你。”說完羨慕地一吐舌頭遁走了。
神秘豆沙包一連送了8天。
第九天的清晨。
一張紙條遞到鄒燕的手上。行雲流水般的文字令人頓生好感。
“喜歡天台月光嗎?今晚八點圖書館露台見。”
鄒燕躊躇良久,還是去了。
來到天台,借着皎潔的月光,微風拂面,她看到了他。
那男孩一擡頭看到了女孩,又露出了韓式微笑。
鄒燕一下子就喪失了全部戒備走了過去。
男孩正坐在地上,面前擺着一堆蘿蔔。
這是什麽意思?
“你坐下。”
天啊,他的聲音這麽好聽!鄒燕有些恍惚。
他拿出一把雕刻刀,拾起一個蘿蔔埋頭工作起來。
美女鄒燕也算得上“閱人無數”了。可是今天這是什麽狀況?
清秀的五官認真地繃着,白皙纖長的手指翻飛。
半個小時後,雕刻出了9朵玲珑剔透的蘿蔔花!
男孩用9個竹簽分别串起花朵,弄成一粟鄭重地盯牢她:“送給你!”
女孩不自覺接過這精美的花朵。望着那張俊秀的臉龐。
男孩道:“我今早4點到批發市場買了最新鮮的甜蘿蔔,欣賞完了,還可以吃。”
鄒燕隻感覺内心的一處猛然一顫。
她知道自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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