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鍾響起,馬浩從沙發上坐起,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起身來到鄒燕的床前,女子正安安靜靜地窩着,男子這才放心地帶上門走了出來。
坐在餐桌前,盯着豐盛的早餐卻難以下咽。怎樣才能在不影響她自尊的情況下,幫助她呢?
男子痛苦地支着額頭,緊閉着雙目。
正在思索間,卻聽到門“吱”一聲開了,門框處站着面色蒼白的女子,她淡淡地瞅着苦思着的男子。問道:“你是誰?爲什麽幫助我?”
馬浩百感交集地望着她不知如何回答,頓了幾秒,他才緩慢地答道:“我們是中學校友,我見過你主持歌詠比賽。”
“哦,鄒燕不以爲然地點了點頭,道:“謝謝你。我想我該走了。”
說完,女子步入衛生間,拿起了牙膏。
馬浩怔怔地看着洗漱的女子,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的感受。
有沒有女子會像她這樣,一覺醒來,在陌生男人的家裏,卻沒有應有的反應?恐慌?羞憤?驚喜?好奇?
這些她都沒有,她還正常嗎?!
他的眉頭越擰越緊,擔憂地盯着她。
洗了臉将毛巾搭回架子的女子忽然開口:“你是在想我是不是瘋了?對嗎?”
“哦。”男子話一出口,才猛然發現自己說出了心裏話。連忙辯解道:“不,我隻是......"
“沒有什麽奇怪的,對于一個沒有權利天真的人來說,在陌生的英俊的男子家裏醒來根本沒什麽大不了的。”
“因爲你根本不會對我怎麽樣!說完瞟了一眼他的臉,另外呢,我也沒有财産,所以,你是個好人。謝謝!”
她的分析,令他的心猛地抽痛起來。
女子梳了梳頭,整理了衣服,打算出門。
“哎!”吃了早餐再走吧。
女子冷漠地瞅了一眼道:“不用了。”
“等等!”男子還是忍不住喚住了她。
男子薄唇張了張道:“你知道嗎?那時很多男生喜歡你。其中也......包括......我。”
女子的背影一頓,還是拉開了門走了出去。
今天輪到難得的休息日,鄒燕直接回到了住所,找出了紙和筆。
對着白紙發怔,真正要面對的時候,才發現心裏似壓了千斤般沉重。真地要分開了嗎?那麽突然,那麽不可思議。他們可以打破畢業就分手的宿命論,他們可以在最窮的日子裏分吃一碗陽春面......他們的愛情走過了......千山萬水!
可是,愛情卻刹那間變成了這般模樣?原來編織它的時候,一針一線,毀掉它卻隻需輕輕一拉。所有的努力就陡然間散了。
女子長長呼出一口氣,握緊了筆,寫下了第一個字。
雖然自己心裏早就做好了準備,也知道自己無法逃脫掉這一天,可那筆下的字字句句,還是刺痛了她的心,眼淚湧出了眼眶。
幾次停頓,幾次拾筆。
反反複複,寥寥幾百字,她卻寫了整整一天。
終于寫好了,女子顫抖着雙手将離婚協議書放入了信封。
她仰起頭,對自己說:“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嬰兒床前,劉楊憂傷地看着那張粉嫩的小臉呆滞地坐着。
這時,劉楊的媽媽走了進來不滿地看了一眼兒子道:“丫頭片子有什麽好看的?我說,我讓你和鄒燕離婚,你和她說了沒有?”
劉楊似乎沒有聽到老太太的話,隻是一味地看着女兒嘟着的小嘴。
少頃,他緩慢地答道:“孩子需要媽媽。”那老太太一聽,眼珠立刻就瞪了出來,她兩手一叉吼道:“女兒是賠錢貨,明白嗎?你整個就是白忙乎!還是趁年輕趕緊再找個獨生女吧,你們還可以再生一個。”
“媽!”男子不滿地打斷了老太太。
那女人一看兒子的反應就徹底急了:“你别告訴我,你還念着她!她害你害得還不夠?生個丫頭片子不說!還連個工作都沒有!吃你的喝你的。她要是一個農村婦女,我就認了,可她是個大學生!大學生啊!怎麽連個工作都保不住!我現在懷疑她是故意辭職的。就是不想上班!你說你怎麽找了這麽個敗家東西!”
“你離不離?你到底離不離?”
“媽!你兒子不是有錢人,說敗家不覺得可笑嗎?”劉楊黑着臉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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