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伽老師和有氧運動的教練都很負責,在他們精心的指導下,鄒燕松弛的身材開始緊緻起來,再加上一段時間的調養,女子的臉部也開始有了血色。雖然離徹底恢複還有一大段距離,但是已有了幾分精神。
一個月的時間過去,鄒燕也感覺到最近眩暈的次數少了許多,她開始變得有了信心。也許,自己可以重新開始找工作了吧。
可是遞出去簡曆依然沒有任何回應。問題當然很顯然。這樣的年齡,這樣的麻煩。
她苦笑了一下,暗自安慰自己,至少現在身體要好了一些。
站在車水馬龍的街頭,她擡頭看向街上的大屏幕,隻見底下有很多人笑着,圍觀着。
她也好奇地走上前,讀了上面的文字,的确是值得嘲笑。因爲上面是一個跨國公司招一名保潔員,但是要求會英語口語。
從人群中發出感慨,現在做什麽都要高學曆了啊,還讓不讓人活了?
鄒燕琢字琢句的讀着,很快看到了最後一行,工資1000元,每天工作8個小時。
她連忙掏出本子記下了面試時間和地址。轉身找了一家複印店,打了一份簡曆。在學曆一欄她猶豫了一會兒填上了高中。
到郵局寄出了簡曆,就開始了忐忑不安的等待。現在自己的口袋裏的現金已經不多了......
而劉楊那邊的彙款遲遲不到,鄒燕已經沒有力氣和他計較了。
每天她從健身中心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沖到信箱看是否有自己的信。可是一天兩天,三天,就在她開始失去信心的時候,信來到了。
她趕緊穿戴整齊,按着書信上的地址趕了過去。到了面試地點,卻看到人山人海。
有些居然是剛剛畢業的大學生,現在的工作真是太不好找了。女子開始有了些心虛。
1000元,又不用超時工作,這在加班普遍的亞洲算是很不錯的工作了。同樣是保潔員,卻不需要披星挂月,而且比之前收入要高一些。想着想着鄒燕的額頭上沁出汗滴。
這時,走出來一個年輕的女孩,她遞過大家每人一份答卷,讓大家回答完後交上去。
上面居然是英文寫的一些生活的問題。
例如,你是一位母親嗎?
你家有馬桶嗎?
有些應聘者開始皺起眉頭。不知所雲地亂寫。
鄒燕心平氣和地填了起來。
接近中午,一個中年男人帶着學究般的厚眼鏡出來對着焦急等待的人群喚道:“誰叫鄒燕,和我來一下。”鄒燕一聽到自己的名字連忙跟上了男人的步伐。步入裝修典雅的辦公室,擡頭看向一位穿着乳白色襯衣的高貴婦人。
那女人等男人離開,嚴肅地吐出:“坐。”
鄒燕端着小心坐下。低頭看向地上的羊毛毯,這毯子毛質細膩,踩在上面如在雲端。一看就價值不菲。想到這裏,心裏更增添了幾分緊張。
那女人覺得好笑,自己又不是男人,至于這樣惶恐嗎?還是這個女人窮怕了,才會如此失态?
知道我爲什麽選你嗎?
鄒燕連忙擡頭對上女人的眼眸誠懇地回答道:“我不太清楚。”
那個女人淡淡一笑:“因爲我也是個母親。我相信當了母親的人更加有責任感。雖然是保潔員,但是我們企業對衛生條件要求很高,所以負責任是很重要的一個素質。”
說完翻開了一下鄒燕的簡曆道:“你出去吧。明早來上班。”
鄒燕難以置信地步出總裁辦公室,長舒一口氣,心情快樂起來。正好路過一家炒貨店,那店員正在費力地翻炒着香噴噴的瓜子。女子忍不住駐足買下了一些。
她走在回家的路上,正好路過一所中學,還記得玲姐說過,她的孩子就在這所高中。聽說教學質量很是不錯。這也讓每天疲憊不堪的玲姐倍感安慰。
今天的鄒燕心情不錯,她看着那些叽叽喳喳不停講話的高中生們,眼神柔和起來。這時,她發現了小強的身影,啊?那不是玲姐的孩子嗎?
那個男孩和同學們一起站在小吃攤前,點了碗炒飯,但是同學們都點了葷,隻有他要求炒素花飯。
他旁邊一個男孩不滿道:“你一爺們,吃素的?減肥啊?”
這樣的對話,立刻引起了鄒燕的注意,她猶豫了幾秒還是忍着沒有上前,要知道這個時候的孩子自尊心是最強的。她不能上去。但怎麽辦呢?對,回去找玲姐。和她說說。
晚上,鄒燕洗了一些大棗,拿出剛剛買來的瓜子。把玲姐喊了過來。
她旁敲側擊地問道:“玲姐,小強他一天在外面吃幾頓呢?”
玲姐因爲鄒燕找到工作,正開心地嗑着瓜子,根本沒注意她說了什麽。
鄒燕隻好又重複了一遍。這回玲姐才聽到了,她連忙解釋道:“我和老頭子雖然窮,但是再窮也不會可着孩子啊!我在食堂打零工,一個月600元,老頭子給人挑土開的士,一月也能賺1200元,我們每個月給孩子生活費是600元呢,你想不到吧,小強他每天要在外面吃兩頓,中餐和晚餐,沒辦法學校非要高一也上晚自習。我每天都囑咐他吃好點。别省錢呢。”
玲姐的回答令女子心内一緊,連忙接着問道:“錢你管嗎?”
“他爸管!哎,我這人糊裏糊塗,算不清楚賬。”
鄒燕手裏拿着瓜子卻停了下來。爲了掩飾自己的失态,她急忙低下頭,翻着那紅紅的大棗道:“玲姐,吃點,你也要多注意身體。”
第二天,鄒燕下了班,來到中學門口,看了看時間,她躊躇了一會兒,找了一個台階坐下。不一會兒,一群高中生湧了出來。她看到了小強,女子急忙上前,抓住了男孩的胳膊,那孩子一驚擡頭看到了鄒燕:“呵呵,小強笑了起來。原來是燕子姐姐。”
女子神情嚴肅地把小強拽到了角落裏劈頭問道:“你爸每個月給你多少生活費?”
“50,怎麽啦?”
鄒燕一聽怒火中燒,50元管兩餐?正是長身體的年紀?
“你媽知道嗎?”鄒燕的眉頭緊皺。
男孩突然變得沉默低着頭眼淚在眼中打轉道:“爸爸不讓我說,否則他說就不讓我上學了。你知道的,我家是爸爸管錢。說完,用手背猛地抹了一下眼角的淚,故做堅強地瞪着遠方。”
這短短的2分鍾對話,令女人感覺幾乎過了一個世紀,她内心的掙紮遠遠大于小強内心的迷茫。告訴玲姐嗎?那無異于毀了這個家,男人這麽窮這麽老還可以花心,那是什麽都阻止不了他了。
小強的中學是有名的重點中學,是很有希望考上大學的。如果家散了,小強就完了。小強的前途完了。玲姐的精神支柱就跨了......
不行!無論如何要挨過這三年!
她掏出身上僅剩的3:“這是你媽讓我給你的。你别告訴你爸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