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鄒燕都提前來到公司,開始了認真地打掃,從衛生間的潔具到辦公室的桌椅,到走廊擺放的小品,都被她一一搽拭地一塵不染。
那女人每天步入辦公室時,都會滿意地環顧一下四周。才舒心地去倒咖啡。
這個高貴的婦人姓董,是公司的最高管理。
她本就是以潔癖出名的一個嚴厲的領導。換了幾任保潔員,大家背後都說她和醫生一樣變态地愛幹淨。
但是這個鄒燕來了之後,她卻沒有再挑毛病。說明這位保潔員終于達到了她苛刻的标準。
午休的時候,鄒燕獨自一人躲在角落裏,拿着一張紙畫女兒的模樣,女兒開始長牙了,女兒會大笑了。女兒知道伴鬼臉了,女兒的腿腿越踢越高了。每天下班後,隻要天氣晴朗,她都會和謝阿姨見面。那是她一天最幸福的時刻。
和女兒對視着,那粉嫩嬌憨的模樣,讓她百看不厭。
董女士正好打算外出,路過鄒燕坐着的角落,無意中瞥到鄒燕信手塗鴉的樣子。那纖細的手指拿着一支鋼筆,果斷幹淨的線條,寥寥數筆,那娃娃便躍然紙上。這令她内心一動,這樣娴熟的手法和功底,怎麽會在一個保潔員身上體現?
以她的經驗,這樣的專業手法,隻有經過專業訓練的人才能達到!
她忍不住看了看手表,再看看專心緻緻勾畫的鄒燕,隻幾分鍾,她就完成了一幅精美的圖畫。那上面的小娃娃,栩栩如生,表情豐富,動作靈動。
她沉思了一下,走了開去。
下班時間到了。鄒燕心情愉快地走出了大廈,向着約定的地點走去。可是等來等去,都不見謝阿姨的身影。她越來越忐忑,總總設想不停地在腦中盤旋,漸漸地女子被自己假想出來的場景驚地不知所措。
這樣的思維,令她徹底失去了冷靜,她掏出手機撥打了謝阿姨的電話。響了很多聲,都是無人接聽。她站在原地焦急地剁着腳。
在撥打了多次後,那邊傳來了劉楊聲音!
“喂?”本來劉楊本不打算接那個電話,但是他又擔心是謝阿姨家裏的事情。所以還是接了起來。
鄒燕拿着電話的手僵住了。猶豫了一會兒挂了電話。
劉楊被弄得莫民奇妙,這時謝阿姨從衛生間裏出來,看到劉楊放下自己的電話,臉色出現了驚訝的表情。
男子連忙解釋道:“哦,阿姨,我怕是你家人打來的。你打過去看下。”
說完就走開了。
劉楊找了一隅坐下,按了按胸口,那個号碼,怎麽會是鄒燕的?她還好嗎?
這時謝阿姨抱着小寶寶和劉楊說道:“我抱孩子到外面溜一會兒。”
劉楊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麽。
謝阿姨一震,連忙解釋,我不是去見她。那什麽......
等看到街口出現謝阿姨的身影,鄒燕才吐出一口氣。不住拍着胸口。
抱着謝阿姨遞過來的女兒,女子目光柔和,伸出手撫摸上那嫩嫩的小臉。
不遠處,劉楊憂傷地看着這副母子圖,唯有長長一歎。
到了周末,鄒燕從健身中心走出來,擡頭看向驕陽,她來到樹蔭底下,找了一個冷飲攤,要了一杯酸梅湯,剛剛喝下第一口,來了一位男子,他讓老闆給他拿一瓶冰紅茶,這個聲音令女子一激靈。擡頭時,二人同時恍然。
闫旭定在原地表情從錯愕到溫和:“鄒燕,是你?”
女子微張的口緩緩閉上,羞愧寫滿她大大的眼眸,她忍不住迅速打量了一下自己,有些臃腫的身體,廉價的衣物,還有那來不及清洗的布鞋。
闫旭注意到了鄒燕的尴尬,連忙道:“這麽久沒見,我們一起吃個中飯好嗎?”
坐上男人的奔馳車,鄒燕無神地望向窗外。
闫旭有些擔憂地瞥了一眼女子,緩緩地開着。隻是短短的四年,這個曾經靈動的曼妙女子就變成了這般模樣?這令他内心充滿了歉疚。如果不是自己當初的魯莽追求,這個勤奮的女子一定已經當上了設計部的項目負責人,30歲的她也一定會成爲别人羨慕崇拜的對象。
可是,現在的她,無論從表情,氣質都看得出來窘境。
他忍不住長長一歎!
将車停在該市一家清雅的淮陽餐館,他們拾步走了進去。
男子在座位上坐定,開口道:“對不起!”
鄒燕淡淡一笑道:“這就是命運!”
闫旭好不容易呼出一口郁悶之氣幫鄒燕沏上一杯茶後,道:“如果你不走,你現在就會是年薪30萬的金領了。都怪我太自私。害你離開公司。”
“我有那麽優秀嗎?”女子轉着手中的茶,看着裏面晃動的褐色汁液,低聲回應。
這輕輕地淡淡的口氣裏是對生活的無奈和對自己的嘲諷。這令男子心内抽痛起來。
他将雙臂放在桌上,仔細地看着鄒燕低着頭的臉肯定地回應:“你有,你不是靠外貌吃飯的花瓶。”
用完餐,男子很鄭重地遞過來名片,道:“請你回來幫我好嗎?我不會再強迫你,你可以安心地做你的設計。”
鄒燕擡起眼眸很嚴肅地對男子說:“我們AA制吧。”
男子一愣,随即笑道:“你開什麽玩笑?”于是快速付了款。
晚上,望着窗前的明月,女子苦笑中帶着淚水背道:“窗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哎!這兒時笑着背的詩句,到今天才讀懂了它。
這時,女子的手機響了起來,是一串陌生的數字,鄒燕按下接聽,那邊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
“鄒燕,你還記得我嗎?我是闫太太,應該說是以前的闫太太。”
明天中午我們見了面好嗎?
再次見到闫太太,也令女人驚訝,當初那個凄苦的女人卻看上去年輕了許多。酒吧裏昏暗的燈光下,女人的五官柔美親切。闫太太低眸給鄒燕倒上茶水,娓娓道來:“我一直以爲我這一生已經完了。至從你走後,闫旭就生氣不再理我,他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就連老二出生時,他都不在我的身邊。我隻是聽說他身邊的女人換了一個又一個,但是我已經沒有力氣和他計較了。畢竟孩子們需要一個堅強的媽媽。
直到我遇到了我現在的先生,狀況才好轉起來。他是我的大學同學,愛人早幾年去世了。在同學聚會上,他了解了我的情況,就很同情我。于是就找老闫攤了牌說要追求我。令我感到奇怪的是,老闫居然不答應!他開始每天回家,開始學着做一個好父親,我以爲他回心轉意了,于是就給了他機會。沒想到,才過了3個月,他就故伎重演。我們離婚了,他卻把大部分财産給了我。
聽到此,女子如兜頭灌下涼水般木着,對面的女人繼續道:“後來我才了解到,是我冤枉你了。對不起,害你丢了工作,今天老闫和我通了電話,我也希望你能回去。那才是你應有的位置。”
“可,我怕不知該怎樣和闫總相處,我......”
闫太太停頓了幾秒,顯然是陷入了某種悲傷,但是很快她故作輕松地勸道:“燕子,你應該長大了,判别一個上司的好壞不是看他是否花心,花心對于男人來說不是缺點,你不要和他的領導能力和爲人混爲一談。”
鄒燕一愣忍不住問道:“花心不是缺點什麽是?”女子還是較真起來。
闫太太苦澀一笑随即無奈道:“鄒燕,要想混出人樣,就要接受這個男人的江湖,他們的花心不是缺點,而是英雄本色!你隻有克服掉這個心理障礙才可以長大!”
闫太太的話久久在女子心中盤旋,哈哈哈,這個社會還真是扭曲啊!花心是英雄本色!男人的社會,就注定是男人的規則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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