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靠在男人的肩膀之上,他們雙雙沉默着。
過了一會兒,馬浩開口道:“給我做頓飯吧。你要是走了,我還可以回味。”
這句話聽起來那樣的心酸,鄒燕忍不住淚水,急忙别開臉去,站了起來,來到簡陋的廚房,做什麽呢?
馬浩一夜未眠,要吃些流質食物才可以養胃,女子想了想,打開冰箱,拿出凍肉,解凍,用刀細細密密地切成小丁,然後将切好的肉裝碗,打入一個雞蛋,加入食鹽,水,生粉,再拿筷子順時針不停地攪拌,她做得用心,根本沒有注意到男人已經端了一張小闆凳坐在廚房門口,頭倚着門框,神色依賴地看着她一系列動作。
等女子将汽水肉放入蒸鍋,才得以喘口氣擡起頭來,就看到男人可憐的小模樣。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青年才俊就那樣一臉依賴地神色迷茫地瞅着自己。
鄒燕忍不住上前一步溫柔地道:“你一夜沒睡,怎麽不睡會兒?”
男人眼巴巴地看着她道:“你都快要走了,我怎麽睡?”
女子内心絞痛起來,她連忙扶起男子将他扶到沙發上,并按着他的肩膀逼他躺下,男人睜着大而無神的眼眸就是梗着脖子不睡覺!
鄒燕實在沒有辦法,就用纖手撫上他的眼睛道:“睡!”
這溫柔的命令似神仙一點,男人的眼皮開始開開合合,不一會功夫,就進入了深度睡眠。
等汽水肉蒸好了,女子将它溫着。搽了搽手上的水,走出廚房
坐在馬浩的身側,苦笑爬上臉龐,我說怎麽會有這麽好的便宜給自己占呢?自己離了婚還有個女兒,而年輕多金的白馬王子卻不離左右。生活終歸不是小說,原來這個男人背後擁有更加強大的親友陣容!這個社會哪是自由戀愛,根本就是家族和家族之間在談戀愛!
今天不用上班,因爲明天将要啓程,所以董總給她放了假,可此時女子忽然想起了小強,秀眉皺了起來,她輕輕地将馬浩身邊的毛巾被抽出,很仔細地給他蓋好,然後輕帶上門,走了出去。
她直奔銀行,填寫彙款單,正在填寫的時候,面前來了一個人。可是全神貫注的女子根本沒有注意。等給小強彙了款,女子剛欲返回的時候。就被面前一位高貴典雅的女士攔住了去路。
和報社鬥争了一夜的上官在回家做了修飾之後,雍容華貴地出現在了鄒燕面前。
經曆過半個世紀風雨的女人優雅地伸出手,鄒燕被女人的光芒所怔,不由自主地也伸出
了手。
“你好,鄒燕,我是馬浩的媽媽。”
鄒燕一聽驚地瞪圓了眼瞳,這是一位老人嗎?那女人看到鄒燕驚訝的表情,得意稍稍流露了幾分。
然後開口建議道:“我們到隔壁茶餐廳坐會兒好嗎?”
這個高貴的女人溫和地笑着,如聖母瑪利亞般的光輝籠罩着自己,讓鄒燕夢遊般地點了點頭。
面對面坐下,女人用微笑的眼睛看着鄒燕問道:“吃點什麽?”
鄒燕這才恢複神智,她内心焦急起來,要知道,馬浩還在家呢,她得趕緊回去!
看出女子的焦急,上官淡淡地一癟嘴角道:“小鄒,馬浩在你那裏吧?”
“嗯。”鄒燕老實回答。心内已經開始打鼓。
她之前的婆婆是直筒子,什麽都寫在臉上,表現在明處。但是現在這位?
“我從報社來!”上官開門見山。一翻娓娓道來,鄒燕已脊背發冷。
鄒燕本來想要問,你怎麽找到我的?此時忽然覺得自己已經無所遁形,問這個問題顯得可笑無比。
“你能不能放過我的兒子。我們都是母親,我以一個母親的名義求你。”女人懇切地說道。
這是一個見過風浪的婆婆,她不同于劉楊的母親,她能伸能屈,目标明确。不達目的決不罷休。
他逢場做戲可以,我從來都不幹涉他的私生活,但是如果他要結婚,我就要考慮到家族榮譽感,考慮到對後代的影響。你是個受過教育的女人,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話。
我不希望,以後我的孫子上學,有人說他有個同母異父的姐姐。有個灰姑娘的媽媽。這些令家族蒙羞,令他難堪,你懂嗎?更何況你不一定願意再度生産。”
面對這樣一個婆婆,你能說什麽呢,她彬彬有禮,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明示加暗示告訴你-----你不配!!!
鄒燕沉重地點了點頭,道:“那我先走了,謝謝你的茶。”然後步出店門,朝着住所而去。
回到家,女子輕輕喚醒馬浩,帶着訣别的溫柔撫摸着他布滿胡渣的臉,她小心地端來那碗用心蒸就的汽水肉,威脅道:“必須全吃完。”
男人露出久違的笑容,低頭狼吞虎咽起來。看着男人吃得香甜,女子的眼底卻越來越沉。“回去吧。我下午還要去趟公司,明天你還要送我到機場呢。”女子溫柔地建議道。
馬浩被溫柔地推出了門,鄒燕的表情忽然崩潰,她捂着嘴唇失聲痛哭起來。
第二天,當馬浩敲門時,已是人去樓空。
瞬間,男人的眉頭緊鎖,急忙沖下樓,加足馬力向着機場奔去。
但是到了機場的他卻怎麽也尋不到鄒燕的身影,他無數次撥打女子的電話,那邊始終是關機,他跑到機場廣播室廣播尋找,卻遲遲換不來回應!
從機場特殊通道步出,鄒燕緩緩回眸,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城市,擡了擡墨鏡,毅然踏上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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