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允一句是何其容易的事兒,不過——真正做起來,卻有了一定的難度,首先,月初得讓月季去探探雲破月是否在王府,如果在的話,如今會在哪裏,是破月樓?風雅閣?紫瓊樓還是嬌柔小築,如果都在不,他是否進了宮,何時回!
時間不多,明天一大早便要一切準備妥當,随車回雲家。
晌午時分,暖暖日陽,微風輕徐,舒适的讓人不免想閉眼一磕,夢上美妙一生。祈王府占地廣闊的“雜園”。是個納涼休息的好地方。
“雜園”之名,聽說是當今皇上雲決所賜,當初,雲破月得祈王府一座,便在府中空出一塊地,交代管事種上好些花,好些草,和好些樹,有世間難尋的名貴品種,亦有随處可見的平凡物類。舉凡祈王認爲可以種植的,全讓餘管事找來種在雜園,這時日一久,各色各樣的花草樹木可是開了一大片。
皇上遊祈王府時,一見這片混亂,還頗有意思,便笑取“雜園”一名。
“你說——王爺在這兒?”。月初有些不敢置信的望着前方,不錯,祈王府不是尋常人家,花匠、園丁自是不會少,這兒被修整的很美,但是——這花一堆,草一堆,樹一堆,怎麽也瞧不出裏頭還有容人之地。
餘管事極爲慎重的額首,對着上位主子,他可不敢有半絲的隐瞞。
王爺,确實在這裏。
王爺隻要從邊關回來,府中會去的地方也就這麽幾個,三位姑娘的樓中,加之破月樓,最後一個就是雜園了。
隻要天氣夠好,王爺便是舍棄屋中華榻錦被,甯願以天爲被地爲席的小睡片刻,其中樂趣大概也隻有王爺自己能夠清楚理解。
“是的,福晉,狂護衛先前已經确認過,王爺确實在雜園午睡。”
“是啊,福晉,王爺最愛上雜園裏賞賞花,看看草,還有爬爬樹”。月季附合餘管事所言,府聽主子有什麽習慣,當下人的自然要記得一清二楚,省得不知何時犯了主子的大忌,吃不了兜着走。
主子武功蓋世,這爬樹也是尋常人不一樣,其他人都是順着樹幹往上爬,主子卻是從樹頂直接走,如飛一般,讓人看傻了眼。
他們早就知道,他們有一個了不起的主子。
“那好——”,月初不得不佩服雲破月的異于常人,好好的王爺,卻喜歡睡草地,如果對像是她的話倒也不稀奇,必競,她在齊山之上生活了十六年,“你們在這兒等着,我進去找王爺談談”。用午膳時,她便已經到處找人,結果,人是找着了,雲破月卻是在皇樓第一樓天香樓裏用過膳才回來的,且一回府,便窩在了這裏。
“福晉,奴婢陪你一塊進去——”。
“不用——”,月初婉拒月季的好意,有些事情,她必須單獨與雲破月言明,隻不過,成親至今,他們還不曾有機會好好的“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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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園”之間,不若外圍看來那麽繁堵,樹與樹之間,隔一人之距,每顆樹下,皆有一顆月初或能喚之,或喚不出名的花,滿地的青綠草兒,格外的養眼。
雲破月,雙手枕手,那雙讓月初看得皺眉的眼,此時微眯着,月初輕巧的向前——或許,雲破月不認爲會有人進入雜園,自然并不設防。
高大的身軀,壓住了不少的青綠草兒,鼻端濃淡合宜的香味兒,輕輕吹起的風兒,和煦的日陽,能讓他比在任何地方都能更輕易的入睡,且——睡得極香。
微微蹙眉,月初擡頭望天,天上日陽正高,午時才剛過,剛入睡的人兒,也不可能立刻醒來,她是否該等他醒過來?
好吧——
等就等着——
這一等,月初等掉了二個時辰,雲破月才緩緩舒醒,而她,卻快要睡着了。
剛一睜眼,雲破月神情一正,挺拔欣長的身軀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快速輕身,一眨眼的功夫,他,便立在月初的面前。
嚴峻的神色,似乎如臨大敵。
直到确定眼前的人兒是月初,他的妻,雲破月的神情,才稍稍一緩,雙手覆于背後,冷睨着她,“有事?”。冷漠,淡然的話語,聽不出一絲夫妻間的親昵,隻要他想,他可以讓任何女人都以爲,他深愛着自己。
反之,隻要他不想,任何女人,看到他的表情,聽到他的言語,莫不渾身輕顫。
他的冷,他的絕,可以是一瞬之間。
他冷漠的反應月初倒是半點都不在意,隻不過,心裏還是小小的慶幸了一下,幸虧是等他自然醒過來,而非強制的叫醒他。
天知道,他被喚醒的樣子會不會比現在更可怕多少倍。
“是的,王爺——”她亦起身,天生比他矮一截的高度,注定她隻能仰望着他,“有件事兒,月初想跟王爺商量一下”。
雲破月如墨的濃眉緊鎖,不悅她的急迫,“有事可以知會管事一事,他會來告訴本王”。
管事?
月初驚訝的瞪大了眼,好吧——不需要看他的心,她便能清楚的知道他在想什麽,這可是極力的想分清他們的夫妻關系呢,夫與妻之間,有事,還需要通過第三人來傳達,看來,除了宮裏高高在上的皇上,大概也就隻有眼前這一位同樣高高在上的王爺了。
若非時間不多,她倒是挺樂意讓餘管事代傳,不過,她的不得寵,心知肚明,不想煩了餘管事。
“王爺見諒,明兒個是三朝回門,這事兒要是讓管事來說,怕是影響不好,如果王爺公務不忙的話,月初希望王爺能陪月初一同回雲家一趟”。直言,不避諱,她面前站着的是雲破月,非他人。
自是不需拐彎抹角。
“三朝回門?”。他大爺總算是想起,有這麽一回事了。
“是的”。
“本王知曉,會吩咐管事去準備回門事宜——”,話落,他冷眼凝着她,“你還有什麽事嗎?”。
他周身散發的氣告訴她,他在不爽。
不爽她冒冒然的闖進他的私人天地。
月初想笑,卻極力的自制着,看來,再成熟的人也有如此任性的一面,将這一方天地,如此圈圍着就是爲了不讓人進來嗎?
可不知他那幾位待妾是否擁有這個特權呢。
抿唇一笑,月初微微弓身,“謝過王爺應允陪同月初一起回雲府,月初告退”。而後,欣然轉身,悠雅離開。
雲破月死瞪着那抹嬌小卻怡然的身影,還有她剛剛溢在唇角的那抹笑——她以爲他就看不到了嗎?
雙手,微微緊握成拳,咬着牙,冷哼一聲。
“該死——”,冷不防的低咒一聲,看來,他是小瞧了雲月初,她可不是個簡單的女人。
雜園之中——
男人立于一地久久未動。
許久之後,男人才詭異的揚起一抹笑,雙手一揚,猝然飛身離開雜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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