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甯當日,管事極有效率的将月初交代的事兒,全都辦好,不僅僅是添購了月初所列禮單上的禮品,還多了好些東西,滿滿的一大車,看起來,禮足有份量得多。
一歲的年紀,沒有記憶,在月初十七年的歲月當中,從來不曾有雲府的樣子,連個大概也想不起來,如今——除了爹娘的樣子,她,怕是誰也不識。
對雲府中人而言,她亦是個陌生人。
如今,她這個陌生人要回家了,那裏,終歸是她的家啊,爹與娘在接她的時候,那份激動,她不曾忽略,爲人父母的心情,她無法真正的體會到,卻已經感受到。
所以,她才急着歸甯,回到那個她闊别了十六年的家裏。
一大早,天還未亮,她便睜開了眼,昨兒個早早入睡就是爲了今兒個能起個大早好好的準備準備。
昨天雲破月不曾來煩她,估計是她執意到雜園去找他的事兒讓他惱火了吧。
如果他是如此輕易就會惱火的人,倒真是如了她的意呢。
馬車已經備好,禮已經備好,月初已經準備妥當,現在等的就是這祈王府的主子,他卻遲遲不見人影。
“福——福晉——”。遠處,月季費力的往這邊跑來,氣喘得幾進了斷了氣,好不容易跑到月初的面前,又急着要交代事情。月初微微搖頭,輕拍着月季的背讓她順過氣來,“别急,咱們有的是時間,先喘口氣再說”。
月季額氣,聽話的努力深吸呼,直到呼吸平順了些,才開口繼續說,“王爺在嬌柔小築,月季找到嬌柔小築的時間,王爺還不曾起床——然後——”。
然後——
還有然後?
月初微微挑起秀眉,凝着月季因爲适才的奔跑而越發紅潤的小臉蛋,“王爺怎麽說”。那個混蛋男人是想放她鴿子嗎?
“王爺說——這事兒不急,讓福晉——讓福晉——”餘下的話,月季實在是不大敢說出口,怕福晉聽了生氣。
“說”。
“是——是”。努力的吞了吞口水,月季才能再度開口,“王爺讓福晉等等——”。
等等?
多好用的詞。
“王爺有說等到什麽時候嗎?”。
“沒——沒有”。月季再度低下頭,看王爺的樣子,怕是要挺長時間的,這裏都準備好了,福晉大概也不可能一直等下去。
月初努力的深呼吸,平複心中突漲的怒火,半晌之後,她才心平氣和的再度拍拍月季的肩,白嫩純潔的小臉上,揚起一抹溫雅的笑,“沒事,就讓王爺好好休息了”。看來,昨兒個晚上,雲破月可是在嬌柔的身上,努力的耗盡自己的體力,今兒個才會如此“勞累”連個床都起不來。
時間很早嗎?
外頭日陽已經高升,如果天朝人人都像祈王一樣睡到日上三竿還嫌早,也不用生活了。
“餘管事——”,月初高呼。
那方,餘管事急忙奔至。
“福晉有何吩咐”。
“車夫呢?”。
總共兩輛馬車,一輛載物,一輛載人。
“福晉現在就要出好了嗎?王爺他——”,餘管事有些猶豫,車夫早就安排妥當,原是要安排幾位護衛一旁随待的,不過,王爺要一同去,左狂和左傲自然也會一同跟随,他也就沒有多此一舉。
眼下——
“王爺身體虛弱,不宜外出,餘管事,煩勞你叫上車夫,本福晉要立刻出發”。話落,頭也不回的往最前面那輛載人的馬車走去。
獨留餘管事怔怔的看着她的背景。
這——
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
直到近午,雲破月才從嬌柔小築出來,連早膳都是在嬌柔小築用的,不曾踏出過半步。他是故意的。
故意讓給雲月初一個下馬威,他是她的夫,就是她的天。
他要她如何,她便該如何。
“王爺,不在嬌柔小築用午膳嗎?”。嬌柔體貼詢問。
“不了”。言罷,人已踏出嬌柔小築,外頭,左狂和左傲迎着他。
“王爺”。
“嗯”。
“王爺午膳在哪裏用,屬下好去交代管事安排”。祈王府不是一般人家,用餐不是一家團聚圍成一大桌,太後和皇上——王爺的兄弟們都不在祈王府,自然無法常常一天團圓。所以,雲破月便有選擇的權力。
他可以獨自在破月樓用餐,也可以在他的三位侍妾之中,挑一處用餐。
“不用”。雲破月搖手,“雲月初那女人呢?”是否在月出樓乖乖等着他,腳步,朝着月出樓方向而去。
福晉——
左狂和左傲兄弟兩人互視一眼,腳步同時停頓,前方的雲破月狐凝的回頭,盯着兄弟兩人。
“發生了什麽事?”。
“回王爺——”,左狂感覺自己已經在冒冷汗了,“福晉已經回雲家去了”。
已經——回雲家去了——
雲破月原就不怎麽好看的表情,頓時寒下三分,冷嗖嗖的連日陽當空也擋不住這份寒氣,那雙黑如深谷的眼眸,危險的眯了起來。
好——
很好——
他要給她一個下馬威,結果,反倒被擺了一道。雲月初,你好大的膽子,盡然完全無視他的存在。
“王爺請勿氣惱,福晉是爲了王爺着想”。左傲硬着頭皮爲月初說情。
王爺一旦發起火來,可不是尋常人能擋得住的。
一轉頭,雲破月冷冷的掃着左家兄弟,“那你們倒是說說,她是如何的爲本王着想?”。他倒是有興趣聽的很。
左家兄弟,互視一眼,然後,同時用力的吞了吞口水,王爺怎麽可能把無名火發在他們身上嘛。
“福晉,她說——”。
“她說——王爺身體虛弱,需要好好在王府休養,不宜外出受風寒——”,越說左傲的聲音就越小,越說,兄弟兩人的頭就越低,可以想像,王爺會是怎樣的盛怒。
“呯——”,雲破月一揚手,他左側的若大假山轟然倒塌,“那個可惡的女人,盡如此看輕本王,左狂,備馬——”。
“是,王爺”。左狂和左傲神色一正,立刻離開。
片刻之後,從祈王府處,一匹快馬奔出,眨眼間消失無蹤。
左狂和左傲立在祈王府門口怔然半會,才不約而同的搖頭,王爺這是何苦呢,無視福晉,就無視到底嘛!
平日裏冷靜淡漠,在戰場之上,敵于前而不驚的王爺,盡然因爲福晉的小小舉止而氣的火冒三丈。
看來,福晉還真不是普通的有本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