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甯靜回到家中,隻見家中無人,王秀芬和周子都不在。
已經過了晚上十點,老媽帶着外孫女,能去哪兒呢?就算是出去散步,也早該回來了吧。她拿出手機,發現手機沒電了,趕緊充上,給王秀芬打電話。
電話那頭,一片嘈雜,隻聽到王秀芬的哽咽:“醫院,我們在醫院!”
“醫院?周子不舒服嗎?媽,你說話啊!”
“是你爸!你爸!我給你和緻遠打了那麽多電話,你們都去哪兒了!你爸出事了!”
轟地一聲,周甯靜覺着頭頂上有什麽正炸開。她像個瘋子,抓起包,沖去房門。
周長和心肌梗塞突發,是被鄰居送到醫院的。王秀芬接到電話後,怎麽都聯系不到女兒女婿,沒辦法,通知了周甯靜的堂哥周甯海,還是周甯海把她送到醫院的。爲了不吓着周子,周甯海還把外甥女托付給了他的一個女同事。
周甯靜到醫院的時候,被周甯海好一通呵斥。而周長和,此時正在急救病房,岌岌可危。
“緻遠呢?方緻遠他人呢!”周甯海怒道。
酒店頂樓的套房。方緻遠正迷迷瞪瞪醒來。他覺得有些冷,攬緊了懷裏的妻子不對,身邊這個女人,似乎不是妻子周甯靜,而這裏,也不是他家。他一個激靈,摸索着床頭燈。昏黃色的燈光下,他看到躺在自己懷裏的女人她是柏橙!
自己怎麽會和柏橙在一起,是在做夢嗎?
意識如此清晰,不可能是夢!他甚至能夠聽到她輕微的鼾聲。
方緻遠倉促下床,發現自己穿着酒店的睡袍,而睡袍内未着寸褛。他拼命回憶着,回憶着有可能發現的一切。晚宴、遇到周甯靜和ke、夫妻争執、周甯靜跑出酒店、柏橙陪他喝酒再往後,隻是一片空白,大段大段的空白。
柏橙一個翻身,摸了摸身側,懶洋洋睜開眼睛,她一手撐着頭,瀑布般的長發攏到耳邊,看着緊張兮兮的方緻遠:“緻遠,你醒了?”
“柏橙,我們怎麽會在這,我和你”
柏橙掀開被子,翻身下來,徐徐朝方緻遠走來。他這才發現,柏橙跟自己一樣,穿着酒店的睡袍。睡袍半敞,方緻遠不自覺挪開視線,重重往椅子上一坐:“柏橙,我這是怎麽了”
“你說怎麽了?”柏橙并不急着整理睡袍,走到方緻遠身邊,挨着他坐下。
“柏橙對不起,我不知道怎麽會變成這樣”方緻遠閃躲着。
柏橙雙手捧着方緻遠的下巴:“緻遠,你不喜歡嗎?”
“我結婚了,柏橙我不應該這樣不應該和你”方緻遠仍在空白的記憶裏找尋着蛛絲馬迹,他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和柏橙發生了什麽,可是從柏橙的表情、從他們倆的穿着來看,他和她又确确實實發生了什麽
“我不在乎!緻遠,我根本不在乎你是不是結婚了,你跟誰結婚了這些對我來說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此刻,跟你在一起的人是我,你知道嗎,十幾年了,我一直在等這一天離開你之後,我就在等這一天想着有天我們會再見面,我要把自己交給你完完全全地交給你”柏橙說着,覆上方緻遠的唇。
方緻遠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奔流,他的理智要他推開她,可他内心深處卻又想緊緊抱住她。
“緻遠我想你”柏橙咬住方緻遠的耳朵。
“不行,柏橙我們不能這樣”
“緻遠,來不及了我們已經”柏橙嬌嗔一笑,她身上的睡袍慢慢滑落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完整的她,不無震撼。讓他想起了溫庭筠的“鬓如蟬寒玉簪秋水輕紗卷碧煙。雪胸鸾鏡裏琪樹鳳樓前”,更讓他想起了他們年少時的一切。他甚至急切地想要擁有她,這種久違的感覺,讓他的身心激動不已。
他橫抱起她,她的目光灼灼,注視着他,她那雙眸子幾乎要将他吞噬。
突然,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響起。是柏橙的手機在響。
“不管它”她的聲音微微顫抖。
“還是接吧”
手機鈴聲繼續響起,一陣接着一陣。
柏橙惱了,她在床頭摸索着自己的手機,一看來電顯示,居然是安汶。
“安汶大半夜的,她找我幹嘛?”
“要不先接電話吧,那麽晚還找你,肯定是有什麽急事。”
柏橙不情不願接起電話。
手機那頭,是安汶低沉的聲音:“柏橙,你是和方緻遠在一起嗎?”
“沒有啊。我在家呢,怎麽了?”
“我問你,你是不是和方緻遠在一起!”安汶聲嘶力竭,吓了柏橙一跳。
“到底怎麽了!”柏橙無奈。
“到底怎麽了柏橙,你告訴方緻遠,讓他快點來醫院,他老丈人病危,就快不行了!你聽到沒有”
安汶的聲音很大,在一邊的方緻遠聽到了。
他搶過手機:“安汶,他現在在哪?快告訴我!”
“你們倆果然在一起方緻遠,你你讓我怎麽說你們!”安汶在手機那頭,已經氣到不行。
“快告訴我,我爸他在哪家醫院!”
“人民醫院!你快點!現在趕過來,還能見他最後一面!”
醫院下達病危通知單的瞬間,周甯靜覺得天都快塌了。她和周甯海一直在給方緻遠打電話,他的手機卻始終處于關機狀态。實在沒有辦法了,周甯靜給陸澤西他們打了電話,甚至在他們的同學微信群裏詢問方緻遠的行蹤。安汶就是看了微信群裏的信息,才匆匆趕來醫院的。她到的時候,陸澤西他們幾個已經在這了,他們也在到處找方緻遠。
也就是這個時候,安汶的直覺告訴她,方緻遠可能是跟柏橙在一起
安汶給柏橙打完電話,一扭頭,看到了周甯靜。
周甯靜臉色蒼白,一手扶着牆:“他真的和柏橙在一起?”
“甯靜你聽我說”
“安汶,你什麽都不用說,我知道了”
等方緻遠趕到醫院的時候,看到陸澤西、老巴、毛峻、明杭、安汶都在,連付麗麗和周沖都來了。周甯海站在周甯靜身側,兄妹倆紅着眼,看着方緻遠,以及方緻遠身後的柏橙。
周甯靜的眼睛裏蓄着淚水,把目光轉向柏橙。柏橙往後退着,她顯得有些理虧還有些心虛。她這副樣子,讓周甯靜更覺憤怒。父親病危,到處找不到女婿,直到他閉上眼睛的那一刻,都不知道這個他器重又疼愛的女婿,已經背叛了他的女兒。
周甯海沖上去,一拳砸到方緻遠頭上:“你還知道來醫院?你現在過來還有什麽用!”
“甯靜”方緻遠捂着自己被打傷的鼻子,鼻血順着他的指縫往外冒。
“你滾!”周甯靜怒視着丈夫,“你給我滾!”
“對不起,甯靜,我隻是,我喝多了,我”
“我不關心這些,方緻遠,這些已經不重要了!你在哪,你和誰在一起,這些都不重要!”
方緻遠沖上前,一把抱住周甯靜:“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甯靜,我真的錯了!”
周甯靜拼命捶打着方緻遠的胸口,他也不躲。
“爸沒了我爸沒了”周甯靜痛哭。
方緻遠緊緊抱着妻子,他看到敞開門的急救病房裏,白色病床上躺着的老丈人,還有伏在老丈人身上痛哭的丈母娘王秀芬。
周甯靜身體一沉,暈倒在方緻遠懷裏。
淩晨,方緻遠家樓下。陸澤西、老巴、明杭和毛峻陪着方緻遠,五個男人就這麽站着。
周甯海從樓裏出來,看了方緻遠一眼。
陸澤西推了方緻遠一把。
“甯海哥,甯靜怎麽樣了?”
“她不想見你”周甯海說道,“她讓我告訴你,她父親的葬禮,一應事宜交由我來安排,她不希望你參與這事。”
“甯海哥,這裏面肯定有什麽誤會,緻遠的爲人我們都知道。”陸澤西上前道。
周甯海搖搖頭:“緻遠,叔叔走之前,一直在問你,他想見你可是你呢?你和甯靜結婚這麽多年,我叔叔我嬸嬸是怎麽對你的,你不知道嗎?都說女婿半子,可是我叔叔,他是把你當自己親生兒子來對待的!還有甯靜,她爲你付出了那麽多你都幹了些什麽啊,方緻遠!”
“哥,爸爸的葬禮我是一定要管的!”
“行了,就聽甯靜的吧!别再給她添堵了”
方緻遠作勢要上樓,被周甯海一把拉住:“跟你說了,别上去!别再刺激甯靜了!”
“我擔心甯靜我真的擔心她”
“你擔心她?”周甯海冷笑。
“她是我老婆,我怎麽可能不擔心!”
“甯靜說了,等叔叔的喪事辦完,她就和你協議離婚。具體事宜,她已經全權委托給我了,我到時候會跟你談的。”
“什麽?”
“協議離婚”周甯海的聲音冷冷的,“趁她還年輕,還能重新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