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番,方緻遠算是徹底傷了周甯靜的心。
陸澤西等人好說歹說,才說動方緻遠,讓他冷靜下來,暫時先按周甯靜的意思辦。方緻遠被趕出家門,周甯靜的态度如此決絕,也讓衆人有些意外。可讓他們更意外的是,這事的導火索是方緻遠和柏橙一起點燃的。
眼見哥們無家可歸,陸澤西把方緻遠接到了他的公寓。又擔心方緻遠亂想,幾個人便都陪着,寸步不離。
“怎麽會變成這樣”方緻遠抱着頭,語氣裏滿是懊悔。
是啊,怎麽會變成這樣,陸澤西他們也想知道怎麽會變成這樣。
朋友圈裏的模仿夫妻,這麽多年,一路相互扶持,如果連他們倆都散了,旁邊這些人誰還敢相信愛情、相信婚姻。然而,冰凍三日非一日之寒。或許,在方緻遠和周甯靜的婚姻生活裏,有很多别人無法了解和感知的微妙。這些微妙堆疊在一起,萌了芽,不知最終會結出什麽果來
“你和柏橙,你們什麽時候”老巴頓了頓,終究還是問了出來,“你們是什麽時候開始的?”
“老巴,你現在問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當務之急是,周甯靜現在不但不讓緻遠進家門,還要和他離婚!還有啊,緻遠老丈人的葬禮,那麽多事情要安排,如果這個時候緻遠真的什麽都不管說得過去嗎?”陸澤西讪讪。
毛峻接嘴道:“實在不行,我們幾個陪你回家一趟,我想,甯靜看到我們陪着,應該不會對你怎麽樣的”
“我建議還是不要打擾甯靜了。她父親剛病故,肯定很悲痛。緻遠,她現在說的,沒準隻是氣話,不讓你參加葬禮也好,要和你離婚也好,都是氣話你們這麽多年的感情,不能說沒了就沒了,是吧?”明杭道。
“好了,今天就先這樣,讓緻遠好好休息,他這也夠亂的了。緻遠,我現在就想知道你的态度。”
“我的态度”方緻遠紅着眼,目光有些呆滞,整個人看起來懵懵的,就跟被誰敲了一悶棍似的。
“一邊是周甯靜,一邊是柏橙,這兩個女人,你總得給個态度吧。”
方緻遠搖頭:“我不離婚!我從沒想過要和甯靜離婚我和柏橙,完全是個意外我不知道怎麽說是,我心裏确實有柏橙,而且,有那麽兩三次,她想和我可我都拒絕了昨天晚上,在晚宴上,我遇見她,也是個巧合。後來,我看到甯靜和ke在一起我就怒了”
“ke又是誰?”陸澤西不解。
“甯靜的上司我懷疑他們倆有問題。甯靜騙我說她在加班,結果是個這個ke來參加晚宴還有一次,我撞見他們一起吃飯,就他們倆!結果這事,甯靜還是騙了我”
方緻遠和周甯靜之間,竟還有這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種種清官難斷家務事,到底孰是孰非,誰先對不起誰,誰又先背叛了誰,誰知道呢陸澤西歎了口氣,心内湧出這些個感慨來。
“好了,緻遠這些,暫時都先放到一邊吧。你的态度我們都知道了你不想和周甯靜離婚,我們這些朋友,也不願意看到你們一拍兩散”陸澤西道。
“不能離婚!離了婚,别的都不說,孩子怎麽辦!”方緻遠捂着臉,淚水從指縫流出,“我真該死,爲什麽要喝那麽多酒,爲什麽管不住自己”
“柏橙這三番五次對你示好,換了一般男人,誰也受不了,你已經算好的了按你剛才說的,是因爲喝了酒才總之,我覺得你和甯靜之間,還有挽回的餘地。”老巴拍拍方緻遠的肩膀。
方緻遠在充電的手機忽然響了。
“甯靜!”他趕緊拿過手機,低頭一看,卻是柏橙。
他猶豫着,終究還是挂了電話。
安汶的咖啡館,柏橙失望地看着手機。
“你現在高興了,得意了?”
“我有什麽可得意的。”
“柏橙,我跟你說過多少次,方緻遠已經和周甯靜結婚了你不要去破壞别人的家庭,可是你呢?你和方緻遠不清不楚不說,你居然還敢去醫院?現在,你還在給他打電話?你想幹嘛!你做得還不夠嗎?”
“覺得我特别無恥,是嗎?”
“是!”安汶惱怒。
“我柏橙的私事,不用你這個聖母瞎操心!”柏橙說完,拿起包就往外走。
看着柏橙的背影,安汶自言自語:“你再這麽執迷不悟下去,早晚會付出代價的”
次日,海莉和胡古月結伴來看周甯靜。殡儀館那邊的靈堂還沒布置好,周甯靜在王秀芬家中,母女倆在收拾周長和的遺物,至于孩子,便暫時由周甯海找了專人看管。
這之前,海莉和胡古月分别從老巴和毛峻嘴裏,知道了方緻遠出軌的事。雖沒有實錘,但方緻遠和柏橙暧昧不清是事實,周甯靜父親病逝當晚他們倆呆在一起,這也是事實。
周甯靜穿一身黑,神色憔悴。家裏不時有親戚過來,她還得一一應對。這些天,葬禮的各項事宜以及家中瑣碎,或大或要不是周甯海,她早就垮了。ke代表公司來過一次,告訴她,公司無甚大事,要她安心。沒想到,海莉和胡古月到了沒多久,ke又來了。許是因爲太唐突,他放下手裏的水果、補品等東西,便找了借口離開。
毛峻讓胡古月幫着探探周甯靜的口風,胡古月見周甯靜這樣,實在不忍過問。倒是海莉,好言相勸,讓周甯靜慎重考慮。周甯靜什麽也沒說,神情出奇的平靜。這種平靜,更加令人擔憂。
兩個女人從王秀芬家出來,都有些戚戚然。
“月月,我看甯靜這樣,是真的打算和方緻遠離婚了”
胡古月歎氣:“方緻遠真的出軌了?我怎麽還是不信呢?”
“這事我之前就跟說過,你都忘了?就上回,甯靜約我出來,就你和你婆婆吵架那回”
“你隻說他們倆可能遇到些問題誰能想到呢?”
“是啊,誰能想到呢?這事換了誰都受不了甯靜父親病危,到走都沒見到方緻遠,結果,方緻遠是和柏橙在一起”
“海莉,我覺得還是别先下定論,也許這裏面有什麽誤會?要真因爲這些誤會,他們倆就離了婚,也太不值得了。今天出來之前,毛峻還囑咐我,讓我探探甯靜的口風,他說緻遠不想離婚”
“不想離婚不想離婚早幹嘛去了!”海莉忿忿。
親家公周長和病逝,方富和于大敏正從齊鎮趕來。兒子雖然在電話裏一再強調,讓他們安心呆在齊鎮,老丈人的葬禮,他們可以不參加。這事可不能聽兒子的,親家出事,而且是大事,于情于理都該到場。況且,周長和這一走,王秀芬有沒有心力帶孩子還另說呢。實在不行,就跟兒媳婦商量,把孩子再接回齊鎮。在方富老兩口看來,齊鎮沒什麽不好的,鎮上新建的幼兒園看起來也很不錯呢。
沒想到,到了冇城車站,兒子直接把他們送進了一家賓館,說暫時先在這裏住着。二老忙不疊想見孫女,也是真心想去安慰一下王秀芬,還有喪父的兒媳婦周甯靜,這娘倆夠可憐的,不定傷心成什麽樣呢。方緻遠隻說王秀芬和周甯靜都在忙追悼會的事,讓二老稍安勿躁。
周長和的追悼會安排在三天後。這期間,在殡儀館設了靈堂,周甯靜和王秀芬守着,周甯海以及他的寡母在旁幫襯,王秀芬那邊的娘家人陸陸續續也來了好些。見方緻遠不在,親戚們難免要問。王秀芬尚不知女兒女婿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周甯靜也沒細說,當然,打算和方緻遠的離婚的事她自然不會告訴王秀芬。她擔心老媽再也經受不了打擊。
王秀芬到底心如明鏡,況且這一路她是大風大浪經着過來的,好些事她都想得比一般人透徹。丈夫病逝,已經是既成事實。悲痛是自然,可活着的人,她還有女兒一家,他們的日子還得過下去。她私下裏問周甯海,他隻是支支吾吾,說甯靜生緻遠的氣,是因爲緻遠沒趕上見老丈人最後一面。她了解女兒,女兒算是識大體的,也要面子,父親葬禮是大事,且不說有各項雜事要辦,單說各路親朋都會到場,他們又會如何看待方緻遠的缺席呢?
正想着,方緻遠來了,是陸澤西他們陪着來的。當着王秀芬、一幹親戚的面,周甯靜什麽也沒說。方緻遠戴了孝,隻是長跪。王秀芬見女婿來了,略寬了心,便找了個借口,讓方緻遠送周甯靜回家取周長和的一件舊物,說要讓周長和帶走。周甯靜不好發作,隻得依言。
夫妻倆上了車,還沒等方緻遠說什麽,周甯靜就示意他閉嘴。她半閉着眼睛,窩在後座,一聲不吭。
後視鏡裏,方緻遠看到妻子的眼角有淚滑落。隻是短短數天,她就瘦得脫了形。在她最需要自己的時候,他卻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想到這裏,他的眼眶也濕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