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從雕花的窗棂傾瀉而入,縷縷溫熱的光照在蘇瑾臉上,睜開雙眼,眸子裏還帶着沒有完全退去的惺忪睡意。
今天真是個好天氣。這些日子自己越來越嗜睡,想到他每夜的所求,白皙的面容還是泛起了可疑的紅暈。
蘇瑾剛剛下床,凡兒便端着水盆推門走了進來。
“一夜的時間還不夠小姐睡覺的,以前可沒見小姐這麽貪睡!”凡兒俏皮的說道,她又不是笨蛋,當然知道小姐每天睡到這麽晚,是因爲晚上和王爺有活動。
“你這小丫頭,越來越不沒大沒小。”蘇瑾有些惱怒的說道。
“小姐,王爺真的很疼你,今天出門前囑咐我讓你多睡一會。”估計這樣的好男人都絕種了,不過好在最後一個被小姐趕上了。
蘇瑾眸子裏帶着溫柔的笑意,每天享受着他給予的情意,那樣的柔情令人沉醉,心裏卻有些不安,仿佛這幸福太不真實,随時可能消失一般。意識到自己混亂的想法,失笑的搖了搖頭。
“小姐,我熬了小姐最愛吃的魚絲粥,我這就去端來。”凡兒收拾好屋子裏的一切,笑着說道。
不一會功夫,凡兒就将一碗冒着熱氣的粥端了過來,還配着幾碟可口的小菜。
蘇瑾對早餐很挑剔,平時最喜歡喝凡兒熬的魚絲粥,她的廚藝精湛,魚絲處理的非常鮮嫩,沒有絲毫腥味。
随着袅袅而起的熱氣,一股魚腥味竄進了鼻子裏,跟着胃裏一陣翻滾,蘇瑾不斷的嘔吐,酸澀的胃液一次次的沖擊着她的味覺神經,到了最後隻剩下幹嘔,臉色變得蒼白的吓人。
“小姐,你這是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凡兒着急的拍打着蘇瑾的後背,眼裏充滿了關心,莫非今天自己的粥失了水準?
“小姐,你該不會是……有了身孕?”看着小姐幹嘔的樣子,想起了老嬷嬷的描述,該不會是有了吧!凡兒吃驚的張大嘴,太好了,小姐要生小王爺啦。
蘇瑾費力的直起身子,心裏不知道是驚還是喜,這段時間他夜夜所求,并沒有任何防護措施,自己也沒有在意,仔細算來,自己的葵水已經晚了半月之久。
“小姐,王爺要是知道小姐有了寶寶,一定會很開心的。”凡兒一臉的歡呼雀躍。
“凡兒,這件事先不要告訴王爺。”蘇瑾摸着自己平坦的肚子,眼神溫柔,仿佛一汪清水,浸潤了心田,她想給他一個驚喜。他應該會很高興。
“王妃,宮裏的富貴公公來了”翠兒快步走了過來,說話依舊簡潔幹脆。
“翠兒姐,王爺不在府上,富貴公公來幹嗎?”凡兒扶住蘇瑾,忍不住插嘴說道。
蘇瑾擡起頭,壓住胃裏的不适,眼中閃過一絲擔心,看來來者要見的是她。
“翠兒,你讓富貴公公在大廳稍等片刻!”蘇瑾緩緩起身,心裏卻隐隐約約有種不好的預感。
富貴身穿藍色繡着仙鶴的長袍,手中的浮塵輕擺,躬身說道
“老奴給王妃娘娘請安!”
“公公請起吧,今日前來,有何貴幹?”輕輕擡了擡衣袖,清冷如深谷幽蘭,清雅脫俗中帶着高貴的氣質,讓人自然産生一種敬畏。
“娘娘,皇上派奴才接娘娘進宮!”富貴直接道明了來意。
皇上召她進宮?王爺今天不在府裏,偏偏這個時候傳召自己。
“娘娘,馬車已經備好了,娘娘請吧!”皇上的旨意斷然容不得人違抗。
蘇瑾看了一眼凡兒,點了點頭,跟着富貴朝外面走了出去。
“小姐!”凡兒小聲喊道
蘇瑾頓了頓腳步,“不用擔心,我去去就來。”
門外一輛普通的馬車早已經停好,富貴扶着蘇瑾上車,簾子剛掀開一角,她的手便僵在半空。
略微的停頓之後,蘇瑾才進了馬車,簾子應聲落下,馬車緩緩行駛開來。
“臣妾參見皇上!”因爲馬車内的空間有限,即便是便裝的皇上,依舊讓她感受到了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跟着徹兒叫我父皇吧,聽着順耳。我可以叫你瑾兒嗎?”一臉慈祥的老者一雙眼睛含笑的望着她,隻是那眸子裏的精明算計,讓人忽略了他的深情。
“父皇随意即可。”
“瑾兒,今天早朝蘇丞相已經提出告老還鄉。”軒轅傑淡淡說道,他的确沒想到蘇天籌會突然請辭,難道他一生籌劃的東西就打算這樣放下了?
蘇瑾釋然的一笑,爹爹這樣做對蘇家才是真正的幸事。
“皇上,家父已經上了年紀,是時候該過幾天輕松自在的日子了,還請皇上成全。”蘇瑾誠懇的說道。
“你……母親……可好?”軒轅傑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中夾雜着顫抖,這句話他憋在心裏已經太久了,卻從來不敢問起。
母親?蘇瑾眼裏帶着一絲驚訝,他的口氣,與母親分明是舊識。
想起民間那些市井傳言,那個讓後宮後位空懸的女子,還有兩個月前宮宴上他看自己的眼神,難道?
蘇瑾被這個想法吓了一跳?母親對她的冷淡唾棄,父親說不出口的忏悔,漫天的桃花飛舞,羊脂玉的精緻墓碑,那張冷峻卻充滿溫柔的臉。她覺得自己好像陷入了被人布置好的局裏,每一步都是在别人設計好的思路上走着。
“皇上認識我娘親?”她反問,心越來越不安。
軒轅傑隻是點點頭,目光有些迷離,像是追憶很久以前的事情,臉上帶着太多的傷悲和無奈。
“當年讓後宮掀起了血雨腥風的是我娘?”蘇瑾臉上充滿了苦澀,答案早已經清晰可見。
“可你娘根本不稀罕皇後那個位子”就是那樣一個女子,他用最卑鄙的手段得到了她,讓她一輩子不原諒自己。
蘇瑾的心像是被人狠狠的揪起一般。
“我和軒轅徹……”蘇瑾話說到一半,不知道該如何問下去,她和軒轅徹可是兄妹?
軒轅傑連忙說道,“瑾兒,你不要誤會,你和徹兒不是兄妹。朕給你賜婚也是想補償你娘。”
蘇瑾望着軒轅傑冷笑,眼神早已經沒有了溫度,隻剩下一片冷洌,即便不是兄妹,從一開始她就被動的走在棋盤上,徹徹底底做了一顆棋子,成了父親謀取權利的籌碼,皇上補償她娘的傀儡,軒轅徹報複蘇家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