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兒跑進屋,就看見一臉蒼白的蘇瑾,眼眶一紅,眼淚再也控制不住,順着胖乎乎的臉蛋流了下來。
“小姐,你總算醒了,我以爲你不要凡兒了!”凡兒一邊哭一邊笑着抱住蘇瑾。
蘇瑾眼睛有些發澀,她到底是撐過來了,死了兩次,上天還不忍心将她帶走,既然這是命運,她蘇瑾斷不會再給别人第三次傷害自己的機會!
“凡兒,我再也不會丢下你,就算刀山火海,我們姐妹二人都不會分開!”蘇瑾沙啞的嗓音響起,唇邊無力的笑帶着無比的堅定。
“小姐,你還是别說話了,先喝口水吧!”聽着她令人不舒服的聲音,凡兒關切的說道,端過來一碗清水,吹了吹遞到蘇瑾嘴邊。
蘇瑾順勢吞咽起來,每一口水從喉嚨流過,那溫潤無害的水像是長了細細的刺,一遍遍的刺痛着她的喉嚨,疼的要命,眉頭微皺,卻強忍着将一碗水都喝了進去。
“小姐,喉嚨是不是很疼?”凡兒用手絹輕輕擦拭着蘇瑾的嘴角,她能感覺的到小姐每咽一口水,身子就顫抖一次。
“疼可以忍,至少我還活着!”既然活着,她就再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她和凡兒!
“你叫他進來!”蘇瑾費力的擡起身子,凡兒順勢将一個靠枕墊在她身下,這些天昏迷下來,身子早已經到了虛脫的邊緣,能活下來或許真的是因爲凡兒的呼喚。
“小姐?”凡兒有些不解,搖着頭,她不希望小姐在受傷,至于那個無情的王爺,還是不見的好。
“去叫他進來!”蘇瑾再次說出口,每一個字從聲帶裏發出,那種痛,火辣辣的。
凡兒雖然不情願,還是走出了屋子。
“王爺,我家小姐有請!”
她要見他?他以爲她再也不會想見自己。
軒轅徹的雙腿就像是被釘在了那裏,不知道該怎麽邁開腳步,他擔心的那個女人就在裏面,一向冷酷的他卻不知道該怎麽面對。
“四哥?”軒轅野提醒出聲,眼裏充滿了關切,他真的希望四哥能夠将心敞開,他看的出來四哥對四嫂是動了真心的,希望老天爺能夠再給他們一次機會,讓他們走到一起。
軒轅徹跟着凡兒走了進去。
十天不見,她消瘦了整整一圈,臉色蒼白的就像是一張白紙,昔日柔嫩的紅唇已經幹裂,或許是剛才她說話的緣故,又有血從裂縫中滲出,染紅了唇,和那慘白的臉映襯在一起,顯得格外的令人心疼。
迎上她的眸子,軒轅徹的心又是一陣絞痛,她蒼白的臉在黑色長發的映襯下,顯得更加虛弱不堪,可是那眸子卻無比犀利,帶着仿佛最開始的清冷,再也看不到當初的一絲情意。
“凡兒,給王爺搬椅子!”蘇瑾抿了一口唇,血腥的味道立即充滿整個口腔。
凡兒聽話的将椅子搬過來,軒轅徹臉上的冷酷有一瞬間的瓦解,坐在椅子之上,定定的看着她,想從她眼裏找尋什麽。
“王爺,蘇瑾得我蘇家滿門保佑,從鬼門關繞了一遭又活過來了,蘇府被夷爲平地那天,便是你我夫妻情斷之時,即便你不願意賜我一張休書,你我也再無瓜葛,還請王爺将徹王妃這頭銜幫我去掉。”蘇瑾說每個字的時候,眼神淡定的看着他,她的确痛了,所以她在鬼門關前繞了那麽多天,從今後她再也不是徹王妃,她隻是蘇瑾!
軒轅徹聽完,眼裏閃過一絲苦澀,軒轅徹,你還在想什麽,你傷她如此之深,還幻想着從她眼裏看到什麽?
“另外,蘇瑾懇求王爺件事,蘇瑾喜靜,既然王爺大方,讓蘇瑾與凡兒住在此處,煩請王爺下令,雲輕苑不喜他人打擾!”她的繁華一夢醒了,她與他早已經斷了所有情分,從此最好不想見!
軒轅徹從椅子上起來,緩慢的轉過身,高大的身子讓人竟覺得顯得孤獨,有些蒼涼。
“如果你喜歡,本王成全你!”說這話的時候隻有自己知道唇舌間那種說不出的苦澀。
蘇瑾看着他離去的背影,當初的自己是從什麽時候愛上了他,是新婚之夜,明知道她已非處子,卻割手爲她落紅?是滿城流言之時,他讓流言莫名終止?是進宮之時,他手掌之間無聲鼓舞?是深夜小巷,兩人牽手徒步前行?是危難之時,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爲她擋劍?還是一駕雙人,策馬奔騰,青草之邊,岩石許情?
願的一雙人,白首不相離?岩石之上,柔情蜜意,寸心之間,肝腸寸斷。
蘇瑾閉眼,那些看似愛的開始,美麗虛幻,真真假假,她還有什麽看不明白。
法華寺故弄玄虛奪她貞操之人,是他!
回府遇刺,英雄救美,策劃是他!
費盡心機,導演這一切,無非是引她這個笨女人愛上他!
閉上眼,過往那些畫面一張張的擴大,時而清晰時而模糊,她終于明白,越美麗的東西,越不真實。軒轅澈,爲了報仇,費盡心機做這些,動了我的心的同時,你自己的心呢?
時間過去很久,久到凡兒以爲小姐睡着了,蘇瑾卻突然睜開了眼。那些過往一切都歸于平靜,她的眸子依舊清冷的望向遠方。
軒轅徹,這裏始終不會是我久留之地!
“凡兒,幫我去準備一些吃的,清淡一些。”她餓了,很餓很餓。
“小姐,火上每天都給小姐炖着清粥,凡兒知道小姐一定會醒過來!”凡兒眼圈紅紅的說道,一會的功夫,一碗熱氣騰騰的粥便端了過來。
蘇瑾肺裏的張開嘴,一張一合間吞咽着碗裏的熱粥,她的胃疲憊的根本沒有力氣去吃飯,清冷的目光掃過腹部,就算爲了他,自己也要好好的活着,終有一天,她要離開這裏,過自己想要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