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輕苑本就是王府最爲幽靜的地方,平常的時候也就是偶爾有幾個下人走過,自從軒轅徹從這裏離開後,雲輕苑就成了王府裏的禁地。
王府内所有下人不許踏足雲輕苑半步。
凡兒用所有的積蓄從外面買回一個貴妃椅,當然做工粗糙了些,但是鋪上一層墊子,也十分實用。
蘇瑾躺在貴妃椅上,這半個月來,雖然是被困在了這裏,但是卻是她難得的一段清淨日子,她的孕期反應并不是很明顯,身子也調養的好的差不多了。
蘇府一夜被燒,城内謠言四起,說是蘇丞相不想再站在徹王這邊,打算告老還鄉,徹王一怒之下,便滅了蘇家滿門,唯一的徹王妃被削去王妃頭銜,被軟禁在王府一個破舊的院子裏。
春天已經到了,雲輕苑沒有什麽珍貴的花草,卻是種植了很多垂柳,柳樹的生命力旺盛,所以即便這些年沒有人照看,依舊長的很粗壯。
嫩綠的柳枝一條條的抛出,随風輕擺,自是一番韻味,搖曳之姿,如娉婷少女,恰似十五女兒腰。一個個嫩芽伸展開來。
“凡兒,有時間采摘點柳葉的嫩芽,炒炒做茶”以前的時候她試過,記憶中的味道清新,口感不比那些珍貴的茶葉差。
“啊!喔!”凡兒有些呆愣,頭一次聽說柳芽做茶的,不過隻要小姐高興,那什麽當茶都好。
這些日子,本以爲小姐會消沉痛苦很長一段時間,卻沒想到小姐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如同在蘇府未嫁之前一般,每天總是淡淡的笑着,一雙清澈的眸子依舊清澈見底,隻是卻看不出在想什麽。
這樣或許是好的吧,時間久了,小姐的痛就會慢慢平複。即便是這樣呆在王府一輩子,她也願意一直伺候在小姐身邊。
“凡兒你喜歡花嗎?”蘇瑾閉着眼睛,眉梢舒展開來,陽光溫柔的灑在臉上,濃黑的長發随意的披散着,一身素色長裙是平常的粗布,卻比那些華貴的絲綢美絹更讓人移不開眼睛。
“喜歡。”凡兒笑着說道,這院子裏除了綠色,的确需要一些鮮豔的花色做陪襯。
蘇瑾睜開眼睛,皓白的手腕輕擡,如蔥般纖細的手指指向院子某一處。
“凡兒要是喜歡,去買些幼苗,在那裏種些花吧!”過些時日正好是百花齊放的時候,如果長的好,今年還能看到開花。
凡兒先是一陣驚喜,然後眼裏的光彩便暗淡了下去。
“怎麽了?”蘇瑾察覺到了凡兒的異常,開口問道。
凡兒拉着衣角,臉上有些難色。
“小姐,我們沒有錢了。”這些日子,王府根本沒給他們生活費。
蘇瑾詫異,随後輕輕起身,走進屋裏,拿出一個錦盒,遞給凡兒。
“把這個拿去當了吧!”眼裏沒有一絲不舍。
“這怎麽成?”凡兒擺手說道。
這盒子凡兒是認識的,裏面的钗子是少爺送個小姐大婚的禮物,小姐來雲輕苑的時候所有衣物首飾都沒帶,隻把這钗子戴在了身上,可見小姐對它的重視。
“拿去吧!這钗子我再也戴不上了,放着也是放着!”這钗子代表着一份親情,如今那情已經融到她的記憶,她的心底,這钗子有與無都不會抹去她那份思念,那個總是喜歡憨笑的弟弟。
“蘇睿他在這裏!”蘇瑾指了指左邊心髒的位置,眼裏始終帶着淡淡的笑,仿佛蘇睿一直活着,活的好好的。
“凡兒知道了”接過盒子,凡兒低着頭,眼裏有淚想要流出來,不敢擡頭,怕讓小姐傷心。
正在這時外面響起了一陣陣吵鬧的聲音,好像還在說着什麽郡主,凡兒仔細一聽,原來是思雯郡主。
“小姐,外面好像是思雯郡主來了。”凡兒有些吃驚的說道。
“哦?你去看看,如果真的是她,就帶她過來。”蘇瑾挑眉,她的确很喜歡步思雯那個女孩子。
“我這就去!”凡兒笑着快步跑了出去。
不一會功夫,就聽見步思雯的聲音傳了進來。
“我早就告訴他們了,我是思雯郡主,是王妃姐姐的朋友,他們還不讓我見,簡直豈有此理!”說話的人還是一臉的憤憤不平。
“郡主何須動氣?”蘇瑾笑着說道。
“王妃姐姐,總算見到你了,其實我來了好幾次,可是每次都不讓我看你。”步思雯一屁股坐下,也不再裝淑女的樣子。
“郡主,如今蘇瑾再不是什麽王妃,你還是叫我蘇瑾吧。”說話間帶着一抹清冷之色,她再不願意與軒轅徹扯上關系。
“這……那好吧,我叫你瑾兒姐姐,你叫我思雯或者雯兒!”步思雯想了想,爽朗的說道。
蘇瑾笑了笑,點了點頭,
“瑾兒姐姐,這些日子你過得好不好?”步思雯頓了頓還是開口問道,她的事情自己已經聽軒轅野說了,今天來也是幫他探探口風。
“思雯,今天是有人讓你來的?”蘇瑾押了一口清茶,笑着說道。
被說中了心事的步思雯尴尬的撓了撓頭,嘿嘿一笑,把眼睛都笑彎了。
“看來什麽也瞞不過瑾姐姐。其實是軒轅野他讓我問問……”後面她還真不知道怎麽說了。
“思雯,我和軒轅家已經沒有任何關系,現在沒有,今後也不會有,但是我依舊會把軒轅野當做朋友,至于朋友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他自然會明白。”
簡單的幾句話,已經道明了她的立場,她和軒轅徹已經成了一盤死棋,再也沒有回旋的餘地,人生也不會有那麽多機會,讓人一遍遍的重新來過。
“瑾兒姐姐,其實我也知道你和徹哥哥沒有可能了,但是說真心話,我還是希望你能和徹哥哥在一起”步思雯小聲的說着,澈哥哥的确做得太過分了,可畢竟他也有苦衷啊。
蘇瑾笑着搖頭,眼裏卻是毋庸置疑的肯定,她和軒轅徹從此是兩條平行線,永不相交!他不再有恨,她也不再有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