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哲瀚回到公寓時,已近淩晨。幾百平的方子,裝修的極盡奢華卻感受不到暖意,他站在玄關處,看着孤零零空曠的讓人心慌的大廳,盡管鋪着豔麗的羊毛地毯,還有溫馨的布藝沙發,但仍然冰冷的讓他想要打寒顫。
穿過大廳,整面牆被打穿裝上了一扇弧形的玻璃,透過那面玻璃能看到這個城市燈火璀璨的夜景,也能看到月色清廖的星空。
“瀚,你瞧這樣我就能躺在家裏看星星了。”
燈火突然通明,如精靈般的女孩,來回跳躍着,清脆的笑聲如銀鈴般悅耳動聽。長長的黑發随風輕擺,像極了海澡,那般輕柔那般流順。
“雅儀。”褚哲瀚扔了手裏的東西,朝那個身影跑過去,就在觸手可及時,一切都消失了,繁星照亮了個整個大廳,清冷而孤寂。
“我需要一個女人,填補這份空虛。我并不是想你,雅儀。”他将自己扔在沙發裏,閉眼前,輕聲的說出自己的想法,像是爲了證明他所說非假,徒的又睜了眼,“我一點都不想你。”聲嘶力竭的呐喊。好在這房子的隔音好,即使不好又如何?他是C市第一公子。
終于沉沉睡去。白山接過語蓉遞上的請辭書後,沉重的擡起頭,眼裏透射着一種古怪的光芒,但随着時間的流逝,那光芒成爲深深的悲憤,沉沉的無奈。在他還沒有說話前,語蓉先開了口。
“經理,謝謝你這兩年的照顧。”
語蓉彎下腰深深的對着白山鞠了一躬。
“語蓉,我知道你遲早會離開,你應該有更好的發展,……”白山原本想好的一切說辭在面對這個美麗善良的女孩時,卻隻開了個頭,再也沒法說出後面的話。他是羞愧的,當女孩不畏權勢爲了酒店勇敢的站出來時,酒店卻因爲權勢抛棄了她。
直到語蓉離開,白山仍然怔愣的看着眼前的空無一物。許久,他沉沉的低下頭,看着地上鋪的花色繁複的地毯,淚水滑落時,白山揪着自己的頭發蹲在地上發出近似野獸的哀嚎。
門外的語蓉聽着那聲沉悶的嘶吼,臉色平靜如水。
“語蓉。”
冷梅早早的候在一邊,看到語蓉出了經理辦公室,她連忙迎了上去。
“冷梅。”語蓉看着這個秀氣的女孩,兩人在一起相處了兩年,曾經計劃着一起出國,一起去新加坡學習更先進更完善的酒店管理,那是她們的夢啊,隻是現在她依然有夢,而自己呢?“請你完成曾經的夢想,連着我的那份一起實現。”
“語蓉。”冷梅哀切的将她抱在懷裏,埋在語蓉脖子裏的臉濕淋淋的一片。她似乎看到了語蓉将要去走的路,卻無力阻止。
在一幹友好的不友好的,相熟的陌生的送别人群中,語蓉看到一雙不舍的眸子,那個男孩穿着一件幹淨的襯衫,遠遠的站在一個角落,隔着人群,目光如秋水與她做着告别。這讓她很悲傷,若是知曉今日會走的路,她所有的純真若不能付于所愛也可交于被愛。怎麽也不是這樣的不堪。她的心髒在絕望的想法中冷的發痛,卻依然強有力的跳動。
公車靠站時,語蓉沖撞開擁擠的人群,不顧那些尖曆的叫罵聲,抱着一棵粗狀的樹幹,吐得昏天黑地。好在她沒有忘記她來的是什麽地方,她在最後那一刻選了一棵稍遠的樹,而不是那散發着莊嚴氣息的國徽底下。
接待她的還是昨夜的那個年輕的警察,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年青的警察黝黑的臉膛升起了一抹紅暈。
“警察同志,我想看看他行嗎?”
“對不起,上面批示不準探望。”
語蓉在院子裏找了個幹淨的地方坐下,擡頭看着滿牆白色瓷磚的建築體,不知道哪間是關着安元的屋子。她從一層的窗戶數到最頂層的窗戶,從左數到最右,在确認每個窗戶都被她看過後,語蓉站起身,面朝那些窗戶的方向,輕聲叫了句“安元。”
“蓉蓉,蓉蓉。”安元對着一方小窗使勁的叫着,他感覺到了語蓉的不安、迷惘、痛苦以及絕望。這讓他很慌張,他隻能抓着冰涼的鐵欄杆,用盡全力的呼喊,想要驅散那些包圍着語蓉的情緒。
“你小子,一個晚上還學不了乖,給我揍。”
四五個身形高大的男子狠狠的撲了上去,安元在躲過迎面的拳頭時,卻沒有避開後腰處的一腳,整個人被踹倒在地,那些人峰擁而上,将他壓在了最低下,拳頭如雨點般蜂湧而至。天花闆上一隻電子眼将這一切盡收眼底,卻長久的陷于沉寂。
年青的警察摸了摸仍然有些脹痛的鼻子,對鏡頭下的一幕鄒了鄒眉。他走到窗前,看了眼花園一角那個站立的身影。電話在這時長響起,他回身接起電話。
電話裏男人的聲異常的溫和,“小張,她還在嗎?”
張政看了眼窗戶低下的人,答道“是的,褚少,她還在。”
一時間那邊沒了聲音,張政也不開口相詢,隻是拿着電話筆直的站着。
“錄像有了嗎?”
“有,剛才錄下的。”
“好,你找個人送過來吧。”
“好的,褚少,或者我送過來吧?”
電話嗒的一聲挂了,張政将電腦裏的視頻刻錄在U盤上後,又在電腦上動了動,所有的景像便成了雪花點。握緊手裏的U盤,他起身往外走。在經過花園的那個身影時,心也曾顫抖了下,卻很快的被他平複。這事我不做,也有人做。他想起了昨夜的那句對不起,果然人是要在日光下才會更加清醒。
站在浩瀚大廈的大廳裏時,張政才發現自己一身的警服在這樣的地方是多麽的不合時宜。他走到前台,前台小姐甜美的笑臉立時揚起。
“請問您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張政再次用力握了握手裏的U盤,這東西不能假以他手,誰知道會有什麽樣的麻煩。
“小姐,我找章秘書,麻煩你請她下來下。”
“好的,請稍等。”
前台小姐迅捷的撥了内線電話,當她說出,有位警察先生找時,樓上總經理辦公室的章雅着實吓了一跳,一位警察找她,會有什麽事。
“怎麽了?”褚哲瀚見章雅忽然白了臉。
“樓下有位警察找我。”
褚哲瀚略想了想便知道是怎麽一回事,“哦,是我一朋友有東西給我,可能上來不方便,你去拿下吧。”
見章雅從前台取走U盤,張政才從角落裏走出,快步的離開。陽光下的世界喧嚣而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