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易,褚書易,你死定了。”
海雪咬牙切齒的咒罵着,司機大墩不時的從後視鏡裏看着大少奶青白交替的臉,不明白大少奶自從離開療養院後,怎麽就像變臉似的,有那麽多不同的臉色。大墩什麽都沒說,隻是安靜的開着車。
手機響起的時候,海雪正猶豫着如何告訴安元事情的變化,沒想到安元在等不到她的情況下先打了電話過來。海雪看了眼前座的大墩,“大墩,你停下車,我頭有些暈。”
大墩連忙将車停下。海雪開了車門,往下走,“我在外面透透氣。”
公路上寂靜的隻聽到風吹樹林的嘯嘯聲,海雪往邊上走了幾步,在确定大墩聽不到她的談話聲後,才接起電話。
“安元。”
“海雪,你們到哪了,我們在高速出口這等你們,還有多少時間到?”
海雪無語擡頭望天,天是灰沉沉的暗黑,“安元,你先走吧,我這邊出了些狀況。”這話,海雪說的很無力,甚至是心驚膽顫,說完她便将手機移開了些距離。
“什麽?”果然,安元幾近嘶吼的聲音在夜色裏清晰無比。“海雪你把蘇媽弄哪去了?你怎麽跟蓉蓉交待?不行,我立刻掉頭回來。”
“安元。”海雪咬了咬唇,眼裏有淚光閃過,她太了解褚哲瀚,她也終于明白語蓉爲什麽要将他們送走,“安元,你不想蓉蓉難過,就聽她的安排,不要回來。幹媽這我會想辦法。”
“你想辦法,你想什麽辦法?讓你送個人,你說出狀況了,你讓我怎麽相信你?”
山路上忽然亮起強烈的燈光,然後是尖銳的刹車聲。
海雪對着電話匆匆的說了句,“安元你記住不能回來,聽到沒。”立刻将電話挂了。
許然下車見海雪從陰暗處走了出來,立即上去詢問,“怎麽了?這半夜三更的将車停這半道?”
海雪伸手按了按額頭,苦聲說道:“也不知怎麽回事,忽然就頭暈,所以下來吹吹冷風,換換空氣。”
“這樣啊,山裏夜裏涼,小心凍到。”許然上前幫海雪打開車門,對前座的大墩問道:“人送到了嗎?”
大墩連忙說道:“送到了,親手交到周院長手裏的。”
許然點了點頭,海雪忽然抓住他的手,“許然,你應該勸着哲瀚,怎麽跟他一起胡鬧。”
許然淡淡的笑了笑,海雪看着他的眼睛,隻覺得那深遂的瞳仁裏滿是荒蕪。“大少奶,也許我們都忽略了哲瀚胡鬧背後的真心。”
“真心?”海雪不可思議的看着許然,“你說哲瀚是認真的?怎麽可能?就因爲蓉蓉長的漂亮,你知道他過往的那些女人姿色都不比蓉蓉差。”
許然搖搖頭,替海雪關好車門,叮囑大墩仔細開車。眼見車子拐個彎消失在夜色裏,他取了根香煙點燃,火光亮起的一刹那,他想起褚哲瀚那日的話,“所以,你從現在對她死了那份心吧。”
淡淡的煙火照得許然臉上一片悲憫,“哲瀚,我從來就沒想過要和你争。從前沒有,以後也不會。”
褚書易同褚哲瀚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人,如果說褚哲瀚如太陽般灼熱強勢那麽褚書易便如月亮般溫潤淡柔。
褚書易看着抓狂的海雪,倒了杯水遞給她,“海雪,也許哲瀚是認真的呢?”
“認真?”海雪将褚書易遞來的水推到一邊,“書易,你那寶貝弟弟女朋友我不說一個團,一個連總有吧,女人對他來說是什麽?是衣服,是一次性餐巾。”
“海雪。”畢竟是親兄弟,褚書易并不喜歡聽到海雪這樣說自己的弟弟,但他卻也沒法反駁她,特别是這次牽扯到蘇語蓉,他知道海雪同語蓉的感情,但他也知道自己弟弟的脾氣,從小被寵着護着,養成他要什麽便有什麽,得不到了甯可毀掉。“海雪,你爲什麽就不願相信哲瀚一次呢?”
海雪往沙發上靠了靠,平息胸中翻騰的惡氣,“書易,如果是在一種公平的情況下,我絕不會插手,可是你知道你那寶貝弟弟都做了些什麽嗎?”
褚書易偏了偏頭,是的,哲瀚做的那些事的确是夠缺德的,但他即使是殺人放火他總是自己的弟弟。他深知在他嚣張狂妄的背後有着怎樣不爲人知的傷痛。
“海雪,給哲瀚一次機會,好嗎?”他請求的看着海雪。
“書易,蓉蓉有他愛的人,他們是兩情相悅的,你知道嗎?”海雪沒有想到自己始終認爲正直善良的丈夫會是這樣事非不分的人。“你如果執意爲虎作伥,我去跟爸爸說。”說完起身,往外走。
“海雪。”褚書易一把抓住海雪的手,眼裏迸發出一種冷冷的光芒,那光芒刺的海雪一個抖索,“你什麽意思?”海雪忽然就怒了,使力的一甩手,将書易甩開,“褚書易你知道什麽叫強搶民女嗎?你知道什麽叫恃強淩弱嗎?這世界難道真的沒有王法了?有權有錢就能淩駕于一切之上?”
褚書易看着漲紅了臉,渾身不住戰栗的海雪,知道她是真的生氣了。他歎息一聲,上前将海雪擁在懷裏。“海雪,别生氣了,我找哲瀚談談。”
海雪惱怒的偏了頭,眼裏嚼了一抹淚花。但想着蓉蓉,還是軟了脾氣說“那你快點去吧,你勸勸他,就算看在我的面子上,别爲難蓉蓉了。”
“好的。”褚書易見海雪不再生氣,取了外套往外走。海雪跟在身後,一遍遍的叮囑着:“書易,一定要勸着二弟,蓉蓉她真的……”
“好了,我明白的,一晚上了,你去睡吧。”褚書易進了電梯,看着不停閃爍的數字,心裏翻起一陣苦味。他拿出手機,撥了電話。
“哥,什麽事這麽晚?”
“哲瀚,你現在在哪裏?”褚書易聽着電話裏的安靜,眼裏浮上一抹苦笑。或許自己驚擾弟弟的好夢,這小子,因爲他,自己差點和海雪吵起來,他到好。
“哥,我在家呢,有事嗎?”
“我到你那來坐坐。”
“哥。”褚哲瀚看着角落裏一直不發一語的語蓉,猜到了褚書易的來意,“哥,很晚了,休息吧,我也累了。”
“哲瀚,你嫂子她……”
“哥,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他停了下來,他知道褚書易一定能明白他的話。
“哲瀚,你是認真的嗎?”
褚哲瀚聽着褚書易的話無聲的笑了,黑夜裏,狹長的眸子如一朵盛開的罂粟,美麗而危險。“是的,哥,我是認真的。”認真?什麽叫認真,什麽叫不認真?人這一生那麽漫長,有多少事是自己能決定的,他隻知道這一刻,他對這個叫蘇語蓉的女子有着某種非比尋常的占有欲,那他就要得到。如果他這樣說能讓他們覺得安慰,他不介意成人之美。
語蓉看着他,将他們之間的對話一字不落的聽完。海雪,她着急了嗎?安元沒有等到媽媽會怎麽樣?她看着褚哲瀚挂斷電話對他微笑,黑色的棉麻襯衫襯着黑色的全棉休閑褲,整個人如暗夜修羅。
“休息吧,很晚了。”
語蓉看着他伸來的那隻手,如何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