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京都真的很美,雖然暖暖的陽光仍透着些許寒意,但嬌嫩可愛的櫻花已四處可見,不必特地到山上或某某名勝地區去人擠人氣死人,隻要勞煩兩腳踏出家門一步,馬路兩側便是整排競相綻故的粉嫩櫻花,滿滿的裝點了這整個城市,一縷縷煦煦和風吹拂,不露痕迹地令人徹底臣服于它的璀璨,教人看過一眼,心就無法自己地沉淪了。
可惜櫻花的壽命太短,花開花落隻不過短短一周的時間,風兒輕輕一刮,雨絲稍稍一淋,便争先恐後地四下紛飛,可這般粉彩櫻雨飄舞的景象,卻也另有一種教人魂萦夢系的怅然之美。
不懂日語!
歐陽雪卻能一個人慢慢地,悠閑地在日本的街道上閑逛!沒有跟旅遊團出門,她喜歡的是一個人慢慢地散步!這個時候的心是最靜的!
石路兩旁是古老的瓦屋頂,木格窗建築,在細細的雨絲裏一眼望去。數不盡的飲食店栉比鱗次,陳舊昏暗的曆史老店、躲藏在石闆廊道盡頭的小餐館、竹籬紅牆的茶屋、大衆化的居酒屋,僅有吧台式座位的精緻小店,甚至隻能站着吃的拉面店,一派京都江戶時期的古樸風味。
店家的吆喝聲、送客聲,遊客們各種語言的交談聲,熱鬧中卻不顯嘈雜;摩肩接踵的觀光客與時而可見的花街藝妓交錯而過,她們穿着光鮮亮麗的傳統古代和服,悠然自得地漫步在充滿活力的氣氲下,她們習以爲常地談笑自若。
這就是早先導遊告訴她的,京都最繁華的四大花街之一的先鬥町。
穿着一直很照顧她的溫泉旅館老闆娘提供的留袖和服(注:"留袖",即袖子相對較短。),淺淺的淡粉飄逸着淡淡的清幽,下擺綴着點點的绯櫻圖案,被修剪地很整齊的劉海垂落額前,鬓旁發絲挑梳起來,被旅館老闆娘用一條淺藍色發帶系了個漂亮的蝴蝶結!整個人顯得活脫脫的乖巧,溫馴!
記得老闆娘打扮完她了之後,眼睛裏閃着的是點點淚花!聽導遊說,老闆娘原有個乖馴的女兒,可是年前的時候得病死了。歐陽雪想到這一點,對老闆娘的照顧也就不再排斥了!畢竟……那是一個失去女兒的母親,自己則是失去父母的孩子!
手裏舉着淡藍色的綴有粉櫻的油傘。踩着老闆娘示範給她看的細碎步在街道上閑晃!一樣東西沒買,卻也自得其樂!這可苦了跟蹤她的蔣佩佩!剛出門的時候,蔣佩佩就被歐陽雪的打扮刹到!老實說!這個歐陽雪真的不漂亮!但是,她那身打扮配上她的氣質。卻是怎麽看怎麽好看!哪怕她知道歐陽雪讨厭日本人,但是現在的歐陽雪卻怎麽看怎麽像一個日本古代少女!
真是可惡!
突然,蔣佩佩捂住了嘴。大氣也不敢出地溜進了身旁的甘味處(注:甘味處即甜品店,相當于一般意義上的茶飲店!)
在街道的盡頭走來了一群黑衣人!看着那群黑衣的家夥就知道地獄的顔色也是黑色的!而領頭的正是那位高大俊美,卻也冷血過頭的黑幫頭子!懾人的氣勢叫人無法忽視!
天啊!
淩曉月和鍾曉蓮真的要打那個人的“主意”?看來,她們真的不怕死了的樣子!
蔣佩佩看了一眼那個仿佛沒事兒人,還在閑逛的淡粉色身影!不僅有些無語……
歐陽雪挪開頭頂的傘,看着細細的雨絲和偶爾随風飛過的櫻花花瓣。然後伸出小手接住了一片飛來的花瓣!柔弱的粉色花瓣在手心裏顫抖,落在花瓣上的雨點像是花的眼淚!歐陽雪有些怔仲和悲憐!一陣力道微大的風吹過。
手心裏的花瓣翩然飛走!在半空中打着旋,想精靈一樣飛向了不知名的地方!或許是天堂,或許是它出生的地方!
拍了拍和服衣擺上的雨珠!歐陽雪繼續剛才的旅程!才一擡頭,她就看到了一群仿佛是穿越了時空,出現在這古老街道上的人群!他們清一色穿的時候黑色的西服!全都一般高大而冷肅!雨絲打在他們身上,他們恍然未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長得很好看的優雅男人!他的眼睛卻如厚厚的冰層一般冷然,森然!歐陽雪不禁研究起那雙眼睛的主人。
他從小是怎麽過的?他的童年時怎麽樣的?到底是什麽樣的環境讓他變成這樣的?他到底是幹什麽的?
每遇到一個人,歐陽雪都喜歡這樣想。尤其是今天遇到的這個人更讓她好奇!
飛舞的花瓣在兩人之間飄散着,有一種怦然的心動似乎穿越了過去和現在。然後點燃了歐陽雪内心深處的悸動!清冷的雨絲飄灑着,帶着古代的味道,交融着他身上那股特有的氣息,撲在了歐陽雪的臉上。他的眼波甚至沒有任何改變,就這樣與她擦肩而過!
歐陽雪有些後悔自己剛才的好奇!她不該對他的眼睛好奇!此時,她甚至可以感覺到來自胸口的一抹疼痛!茫茫人海,這個世界上的人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那份守護!敏感如她,她明白。剛才那個人保護自己的程度!
許久之後,歐陽雪笑了笑!看着在空中飛舞的花瓣,迎着花雨在古老的街道上繼續漫步!
跟在她身後不遠處的蔣佩佩看到了這一幕!此時她心裏隻有一個疑問:
歐陽雪難道不怕那個冷血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