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太陽西斜快要落下的時候,溫暖的陽光,在深秋冽風的浸潤下,顯得有些清冷,有些徹骨!歐陽雪醒的時候,大廳裏寂靜得如同墳墓!歐陽雪顫抖着手,撐起了身子。雙眼恍惚地掃視了一圈自己呆的地方!空洞的眼睛在半分鍾後才開始清明!此時她才想起她暈之前的事!自己躺的這塊地方沒有碎玻璃,碎水晶片,碎瓷片……在離自己三米左右的地方。那隻别緻的醫藥箱,肚皮朝天,安然地躺在地上。
空氣中飄蕩着威士忌的味道!似乎隻要亂抓一把空氣,就可以從裏面擰一桶酒出來!歐陽雪皺眉擡頭,她看到不遠處的大廳中央的桌子上擺滿了酒瓶。空酒瓶亂七八糟,随意地擱在地上!坐在沙發上的男人,像個酒鬼一樣仰頭就着酒瓶喝酒!突然,他側首斜睇了一眼歐陽雪。然後将手裏的半瓶酒随手一扔,瓶子在空中如厲箭一樣呼嘯着撞到了很遠以外的牆壁上!歐陽雪聽着酒瓶碎裂的嘩嘩聲,全身不由自主的顫抖了一下!
顫抖……
也就那麽一下!
歐陽雪晃悠悠地起身,無視那兩道刀鋒一般的精光,忽略額頭,膝蓋,手肘上的擦傷,一步一步地挪到藥箱跟前!在蹲下身準備抱起藥箱的時候,又重新跌在了地上!歇了一陣,這才又晃晃悠悠地站起來,晃晃悠悠地晃到今川龍行的面前,晃晃悠悠地坐在今川龍行坐的沙發上,晃晃悠悠地将藥箱放到堆着酒的桌子上……
今川龍行自認有生以來,這個該死的女人,是他見到過的膽子最大的一個!他想死,讓他死不就好了?要她管那麽多幹嘛?
“滾!”
“受傷了就要包紮,要不然就會感染,會得破傷風!你以爲你死是件很幹脆的事?你知道你死了之後會有多少人傷心,難過?”歐陽雪從來就沒有見到這麽希望死的人!他擁有健康的體魄,擁有更好的明天。她想不通,爲什麽他就不懂得去抓住屬于自己的生命!珍惜身邊屬于自己的那些感動和希望!
今川龍行氣炸了!這該死的女人竟然還敢頂嘴!還跟他說什麽,他死了之後有人傷心,有人難過?哈……如果他真的死了,這世界上不曉得有多少人忙着要放通宵鞭炮去了!還傷心?還難過?說得好聽!
“我叫你滾!你聾啦?”
“你的傷口在肩胛上是吧?被刀砍的嗎?”歐陽雪看着他身上黑色西服的肩胛處那片濕潤緩緩說!聲音平靜而又安詳,臉上雖然有擦傷,血珠在冒!但是依舊無損她身上那特有的甯靜,娴雅的氣質!仿佛拍岸的驚濤,到了她面前都會變成一灘溫柔的水鏡!
幾乎是立刻,今川龍行就後悔讓這個女人挨自己這麽近了!在這個女人面前,他的怒火對她沒有任何作用。他的惡劣隻會讓他感到自己是那樣的龌龊。不管他的話如何的難聽,如何惡劣,她都會好聲好氣地同他說話,這進一步凸顯他的惡質和低劣!他突然發覺自己和這個女人簡直就是兩個極端!
如果說他是不折不扣的地獄惡魔,那麽這個女人無疑就是天上的天使!
他對這樣的認知極其反感!惡心!但是如今,他卻想不出其他的辦法趕走這個女人了!其實不是想不出,而是他已經很好奇,這個女人到底想幹嘛了!剛才那樣的吓唬都沒把她吓跑,吓傻。卻讓她越挫越勇!
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在幹什麽?她腦袋裏到底裝的是什麽?難道就沒有一點兒腦漿?
“你想幹嘛?”幹脆地問出自己的迷惑!他發現自己好像很少會這麽坦白!但是這個女人的大腦構造顯然跟一般人不同,那麽他隻有這樣問了!
歐陽雪看着那個懶洋洋地半倚在沙發上喝酒的男人。笑了笑:“幫你包紮傷口!”
“幫我?”今川龍行扯了扯嘴角。扯了個冷笑出來。仰頭喝了一口酒才說:“想來其他人都死絕了!”
歐陽雪一怔,仰頭和熙一笑,輕轉水眸。微微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一樣扇動着。細緻的肌膚在光的斜映下,顯得晶瑩而蒼白!她似乎在沉思,似乎在回憶,嘴裏則緩緩吐着一個個圓潤的珠字:
“人來這個世界上,總是有它的意義。也總會尋找到值得自己在乎的東西!
在我很小的時候,我痛恨過自己生在那樣烏七八糟的家族裏。被人欺負了之後,有時甚至想死!但是,我還有在乎我的爸爸媽媽!後來,等到他們去世了之後。我才發現自己能在乎的東西一下子沒了。那時也想到了死,但是……後來我得到了小楠和小瑾!于是我選擇活下來!并且很努力讓自己活得好好的!因爲我要保護他們,我要讓他們能快快樂樂地長大。然後去享受屬于他們自己的人生!即使我們有時不得不三個人擠一張床;即使我們總是搬家;即使有時候不得不住進快塌的房子裏。但是……”
歐陽雪笑容裏綻放着無盡的溫柔“但是隻要大家能在一起,我們就很開心和幸福了!
相同的,在你的身邊,值得你在乎的也很多!比如松風先生對你的無私關愛的親情,水戶和成田他們對你的朋友之情,上下屬之情,兄弟之情!你知道嗎?水戶他們一直都以能待在你身邊,爲家族和個人的最高榮譽!龍王社和天龍集團那麽龐大的一個機構以你爲前瞻!如果你有一天真的死了,那麽你不就是直接地摧毀了這所有人的希望,帶走了他們所有人的曙光和目标?”
今川龍行默然。他是不是可以理解爲。這個不怕死的女人正在對他說教?她以爲她是誰?
歐陽雪看着他蹙起雙眉!森冷的臉上愈顯陰沉!歐陽雪不禁有些挫敗!他卻突然開口!
“我殺過很多人!”
“……呃……”跳躍思維好厲害!
“而我第一個殺的人是我母親!”
歐陽雪眨了眨眼!看着他臉上那抹嗜血的笑意!心裏很痛,鼻子很酸!
“我是個不折不扣的惡魔!這樣的人還能算個人?”
歐陽雪紅着鼻子,卻忍住了淚水,使勁地搖着頭!
“不!你不可以這樣說你自己!你……你殺你母親的時候。心裏一定很複雜,很痛苦不是嗎?”
“不……我很開心!我終于把她殺了!”
歐陽雪看着他眼裏那蝕骨的抹仇恨,驚喘出聲!
“你怕啦?”
歐陽雪搖了搖頭!默默地将桌上的藥箱打開!
“把衣裳脫下來吧!你已經流了很多血了!”
今川龍行一愣!這女人的腦袋是石頭嗎?
“我叫你滾!你聽不懂?”
歐陽雪咬了咬略顯蒼白的柔唇。堅定地搖了搖頭!
“我不能丢下你不管!”
今川龍行的心跳一頓!這個女人竟然會對他說:她要管他?她不能丢下他不管?她爲什麽要對自己這麽說?今川龍行想不明白!也無法理解!因爲,從來就沒有人教過他去理解這些!所以他直接脫口而出:
“你以爲你是誰?”
歐陽雪臉頰上刷地更加蒼白,她垂下了眼簾,苦笑着:“我隻是個你認識的人而已,陌路的行人大家都會互相幫助,何況我還和你認識。”
今川龍行揚了揚眉!他終于明白,這個女人是個不折不扣的濫好人了!不過她濫好人也太沒個限度了吧?讓人無語的是,她的腦袋還是花崗石做的。不自在地翻了個白眼!心不甘情不願地做起來了,他這輩子坐着想,睡着想都想不到的事兒……
脫衣服……
他有種認栽的覺悟!
很不甘心,卻是事實……
那個該死的花崗石腦袋女人!今川龍行在心裏低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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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遲了!來遲了哈!各位親!
不好意思!
悠雪頂鍋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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