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禦湯園走出來,我真的不知該往何處去!在這迷宮似的皇宮裏,沒有人引路,卻是分不清方向!
這裏的花園真的好漂亮,雖是夏日炎炎,但它們并未因爲驕陽的炙烤而萎掉,在輕風中搖曳着,似乎并不隻是隻有石榴花才那麽美,那麽嬌豔!捧着這些花蕾,我竟有些動心!
這樣的月色下,把它們映襯得更好看,暗暗的幽香更是沁人心脾,煩躁着的心情竟然也因此而平靜了下來!
“嗚……嗚……”哪裏傳來的嗚咽聲?我向四周打探并未見到什麽人,隻是那若有若無的抽泣,讓我的心不禁緊了起來!
這花園東面是假山,我順着聲音尋了過去!假山背後躲着一個白色的身影,像是一個小女孩兒,那般身高,看似隻有三四歲光景,怎麽會一個人躲在這裏哭?這假山臨着魚池,萬一稍不慎,掉進魚池該如何是好?這樣夜深人靜,也等不着人來救!
聽到我的腳步聲,那小女孩兒擡起迷離的淚眼望着我,還不斷地抽泣着,喏喏問道,“你是誰?爲什麽會在這裏?”
這個聲音真好聽,如百靈鳥一樣,雖然我不曾見過百靈鳥,但連我的烏鴉朋友都說百靈鳥的聲音好聽,我想應該就如她的聲音一樣清脆婉轉吧!
我由心底喜歡上了這個小女孩兒,看她的那雙天真的眸子,雖還泛着淚光,卻是十分靈動!秀美的臉蛋嬌小玲珑,正配得上那清脆的聲音!
我對她笑着,伸手去欲要拉她,她亦伸出手來,剛要碰到我的手卻猛然地收了回去!
怎麽了?難道怕我是壞人麽?
“你是誰?”她輕輕抹去臉頰的殘淚,冷聲問道。
爲什麽她小小年紀就學會了如此冷漠,倒底是誰把她教成這樣的?
既然宮裏所有人都把我當作啞巴,那我就做到底吧!我比劃着告訴她,我不會說話!
好似她看懂了,驚訝的眼神望着我,那雙靈動的大眼像是會說話一般,一閃一閃,幽幽黑瞳卻閃過比星星更美的光芒!不過稍時卻換以同情的神色問道,“你爲什麽不會說話?”
我比劃着道,“我也不知道,小時候就是這樣了。”
我也不知道她是否真看懂了,不過我卻是着實不态喜歡她同情的神色!
她亦是看着我半晌不說話!靜靜地望向魚池,看得出神!她這般年紀,可是何事惹得她如此傷心,竟一個人躲在這裏偷偷地哭!那張秀美的臉上的神情此時,卻是超出了常人的成熟!
“你可以做我的朋友嗎?”她稚嫩的聲音悅耳地響起!
我笑着點頭,當然!當然可以!
在這裏我又何償不是一個缺少朋友的人呢?應該說自小便是,如她——自小就缺少朋友的關愛!
或許是緣分,她竟然能看懂我的手勢!這讓我驚訝!
“你爲什麽也會手語?”我問道。
她想了想,說道,“既然是朋友,就告訴你吧!年前有個小丫環,咽……比我大點,她也不會說話,這個是她教我的!”
看頭她說話,頭頭是道,婉若一個小大人一般!
我不知道我爲什麽要去和一個小孩兒作朋友,但是她卻讓我開心!
“你爲什麽一個人躲在這裏哭?”我看着她眸子裏閃着還未完全幹的淚痕,不由得心疼,她這般小,應該被人護在羽翼下面保護着的,卻像隻受的傷的小鳥,偷偷地哭着!
她冷然地望着我,倔強地道,“我沒有哭!”
我并不爲她的倔強而生氣,那個堅強的小女孩兒,我似乎看到了十幾年前的自己,娘親無力地離去,我沒有哭,或許有偷偷地流淚,隻是我藏得很好,邊自己都沒有發現!
我輕輕地笑着,撫着她的頭發,那一頭青絲,齊至腰間,透着淡淡的香氣,隐隐間,從她的眉宇,我似乎看到了另一個人的影子,有點像,倒底像誰我卻不知!
“你怎麽了?”見我兀自地笑着,撫弄着她的頭發,又不禁問道。
我輕搖了搖頭,“沒什麽?這麽晚了,你也該回去睡覺了。”
她卻不依,笑着搖頭,“不要!我不要回去!我可不可以跟你睡覺?母妃從來都不讓我跟她睡覺,我覺得你們比起來,我更喜歡你了。”
母親從來都未陪過她睡覺,如我,隻是我明白娘親之所以不能陪我,是因爲她的身體不好!我從未想過娘親有什麽不好,至少那懷抱還是暖暖的,那笑,永遠都是帶着幸福的!
“不行!”我比劃着道。
她的眼神中有着明顯的失望,嘟着小紅唇喃喃道,“你爲什麽不行?你不喜歡我?”
我笑着搖頭歎道,“我不是不喜歡你!可是我現在都無處可去!怎麽能帶着你露宿在外呢?”
“你沒有家?”她瞪大了眼睛望着我!
那雙眼睛真是好看,長長跷起的睫毛一眨一眨,更增添了一份秀氣!
“我有家!”我垂下眼眸,隻是那個家卻已經回不去了。
“玉兒……”遠遠地傳來急切的呼聲!那玉兒應該是喚眼前這個小女孩兒吧!
她拉起我道,“他們找來了。”
他們是誰?
我順着紅色光亮望去,婉貴嫔,她是玉兒的母妃?她的脾氣那麽壞,難怪玉兒不喜歡她呢!皇上也在?
“玉兒,這麽晚了你怎麽一個人跑出來,母妃擔心死了。”婉貴嫔抱着玉兒哭訴完,目光便冷冷地轉向我,“國師怎麽會和玉公主在一起?”
這冷聲是在質問嗎?恕我不能回答,且我一向不把那些自以爲是的人放在眼中!
皇上的神情,雖然冷面,眼底似乎還有一層什麽意思?深深地難以理解!
玉兒掙開婉貴嫔的懷抱,跑到皇上身邊,道,“父皇!那個姐姐說她沒有地方可以去,可不可以讓她跟玉兒住在一起?”
那個清脆的聲音,無論何時都總是那麽好聽,婉如天籁!
皇上朝我望了一眼,便撫着玉兒的小臉,溫柔地問道,“玉兒喜歡那個姐姐?”
玉兒乖巧地點着頭,應聲道,“玉兒喜歡她!她總是愛笑!”
“可是那個姐姐是父皇的國師大人,怎麽可以跟朕的公主住在一起呢?”皇上笑道。
此刻的那笑容,是如此的親切,溫和!難道隻有在對可愛的小公主時才能如此麽?
玉兒很懂事,皇上說了我是國師,她便不再強求,隻是對我道,“我叫冷香玉,是這裏的公主!你以後有什麽事可以直接來找我!對了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呢!”
雖然她的聲調平平,卻仍然隐藏着皇族特有的尊貴,我越發喜歡!
我輕輕比劃道,“我是柳汐顔!柳樹的柳,潮汐的汐,容顔的顔!”
“柳汐顔?本公主記住你了。”她暖聲道。
不經意間,她竟把她的身份提明了。她是公主,雖然我們可以做朋友,但凡事還是得依了她才行!
我不介意,微笑着點了點頭!
冷香玉,是冷姬桓與婉貴嫔所出的公主,排行第四,人稱四公主,性格冷然!我想多是由于婉貴嫔的原因!
“你很厲害,竟能讓玉兒喜歡上你!”冷姬桓冷笑道。
讓我不寒而栗!我極力僻開他的目光,望向那片空曠的湖!夜是如此甯靜,煩躁卻又升自心間,爲什麽他的出現總能讓我心煩意亂?我在怕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