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貴嫔已經帶着玉兒離開了,一切又恢複甯靜!魚池被風吹起的漣漪把月亮蕩起無數光圈,明晃得耀眼!卻是安靜着,我十分喜歡這樣的安靜,輕輕坐下,靠着假山,感受着夏夜裏風的涼氣!
“你就打算在這裏睡上一夜嗎?”冷姬桓冷聲問道。感覺不到絲毫的關懷!他越來越讓人看不清,時而溫暖,時而冰冷!
我回頭望了他一眼!還是要随他回去嗎?甯靜的夜晚,我好想好想如姣姨,禁宮雖不如皇宮裏夜裏都掌了燈,四處通明,那一片夜,卻是安詳!
他上前欲拉我,毫無防備的我,在力的驅使下,使重心不平衡,還是掉進了魚池!
我,不會遊泳!
“啊……救命……”在我呼喊的同時,魚池裏的水大口大口地湧進腹内,鼻腔……嗆得我一陣頭痛……
我以爲他一定會救我,因爲他曾說過有一點點愛我,我以爲他會爲了那一點點的愛救我,終還是我自作多情了,死亡的氣息靠近,我的心卻變得慌了,任憑向下沉去!
看不清他的表情,那是在欣賞我落水時掙紮的樂趣?
我真好笑,都快死了還在想這些!
頭沉得很痛……
我看到了娘親親切地笑,她在向我招手,依舊如十幾年前那麽年輕,那笑,亦是如此!
“娘!我終于見到你了。”我想哭,卻哭不出來,幹涸的喉嚨像火烤一般,還是擠起幾個字來!
娘親還是隻是朝我笑着,溫婉地笑着,我用盡全身力氣,從喉頭蹦出幾個字,“娘!你是回來帶顔兒的嗎?顔兒好想跟你去!”
“顔兒!好好照顧自己!娘隻能對你說聲保重!”聲音是那般飄渺,影子是那般模糊,娘親終還是離我越來越遠!
我茫然地望着那一片空寂,還是那麽黑,什麽也看不到,她還是離開我了,就連我死了她也不要我嗎?
如姣姨,娘親這次真的不要我了……
心痛一陣陣揪起,眼淚竟還是止不住的往外流!多久沒有哭過,我不知道,但哭不是我的座右銘,我抹幹眼淚,不許自己哭,可眼淚還是那般脆弱……
“你别哭,好嗎?”那個稚嫩的聲音,如聽得如天籁一般!
隻是她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這裏不是隻有死了的人才來的嗎?
她輕抹着我的淚,笑道,“你别哭好嗎?你有什麽事情,我可以幫你!我們是朋友,對嗎?”
我強笑着點點頭,我們是朋友!
我剛想撐起身子,去拉她,她卻轉身不見了。原來是虛幻,吓了我一跳,我以爲她也……
頭依舊疼得厲害,我似乎隐隐聽到什麽聲音,“汐顔,朕命你快點醒來,這是聖旨!你要抗旨嗎?”
我冷笑,連我死了都不放過嗎?抗旨最多不過一死,你能讓我再死一次嗎?
怎的還有一些抽泣聲,難道這世上還有關心我的人在嗎?
對!還有如姣姨,我不能丢下她不管,這世上她是我唯一的親人,我不能讓她孤苦無依,讓别人欺負了。
我強撐着睜開眼,隻見一張張哀怨的臉,都挂着淚痕!
“主子!你終于醒了。”是流洙,哭得水腫的眼睛如兔子一般紅,卻掩蓋不了臉上的欣喜,可是明明擦幹了的淚,卻又哭了起來!
一聽我醒了,都圍了過來,禦醫輕拭了額頭上的汗,我猜他們一定是很辛苦吧!
“大人,你終于醒過來了。進寶以爲……”進寶的雙眼也不比流洙好到哪裏去!
我輕輕掙開嘴角,淡笑着!
如姣姨,淚眼婆娑,望着我醒來,終于緩和了神經,笑着比劃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我欲起身,冷姬桓卻坐了過來,幫我墊了墊背下的枕,便轉身倒了杯水給我!幹涸的喉嚨早已是如火舅荼,一杯水被我一飲而盡!
“你知道朕有多擔心你嗎?”他悄無聲息地摒退了所有人,滿面愁色!
是真擔心我嗎?那爲何在我叫救命的時候,他卻是在一旁冷冷地看着?
我冷冷一笑,望着他,心中不再恐懼,把原來的一點點好感全部都收起來!眼前這個人,他不值得!
“你不相信朕是在擔心你?”從他的眼神中,有一絲焦急,我認定那不是因爲我!
又何需因爲我呢?任憑他後宮佳麗三千,我還在想什麽?
我閉着眼睛,靜靜的,不想看他,他那幹涸通紅的眼睛,我不想相信那是因爲我才變成這樣的!
他輕放開墊在我身後的枕頭,将我放平!
過了許久,他又才道,“顔兒!你知道我有多想就這樣輕喚着你嗎?你以爲我真有多想你做我的國師嗎?”說着他輕握住我的手,沒有用朕這個稱呼,似乎我離他很近很近!
“我早知道你會說話,從第一次見到你就已經知道。可是你卻不願意與我說一個字!你知道我心有多痛嗎?”有什麽東西輕輕打在手上,濕濕的,沾濕了他的手,也沾濕了我的手!
我閉上耳朵,告訴自己,他說的都不是真的,從來都不是真的!
我比誰都明白,新月王朝現在才建國十幾年,根基還不穩,他隻不過想利用我這個國師的勢頭,來唬世而已!所以他才對外把我渲染得多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