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分秒走過,好似一個世紀般久遠,朵兒緩緩的回過神來,左手牢牢的按在心髒部位,她低頭看着地上那溏觸目的血迹,慘白的臉孔在燭火的照射下接近半透明。
心好痛!痛到無法呼吸!痛到腦子一片空白!
走!馬上離開這裏!馬上離開!再不要見到那個可怕的男人!再不能見了!真的不能再見了!不能了。
顫栗不堪的扶起自己虛脫般了的身軀,朵兒唯一的一個念頭,那就是馬上離開!
一個踉跄,她幾乎跌倒在地,被撞擊到的手臂生疼生疼,卻也比不過心頭的痛意!
伸手擦拭嘴角的血迹,她愣愣的看着手背上那鮮紅的顔色,淚水再也控制不住的洶湧而下!
自己居然爲了這樣的男人心動,爲這樣的男人努力忘記這麽多的仇恨,爲這樣的男人而付出如此之多的情意!
她是這世間最愚笨的女子,她是這世間最無用的女子,她也是這世間最可笑的女子!
滴滴答答的淚水滾燙的落在她的手背,模糊了她的雙眼也模糊了手背上的血迹,天地間也一片模糊,叫她看不清天南地北,分不清去路在何方。
不顧一切,她掙紮着朝最黑暗的一面跌跌撞撞的跑去,不能讓他找到,這次真的不能了,再不能了,心,已經再也承受不起任何的打擊了,再也承受不住了!
淚眼模糊的她,朝着極度荒涼的草原一邊跑去,她忘記了,黑夜的草原有多麽的可怕,多麽的恐怖,到處都是看不見的危險,也到處都是危險的猛獸!
大營之中。
狂奔而來的巴特爾情急的沖進寝帳,怒睜的黑眸中血絲依舊,似乎要滴出血來!
看着滿室的冷清,他的心一陣狂跳,幾乎要躍出喉嚨。
似要瘋掉。
他瘋狂的在帳中搜尋着她的身影。
“呯呯哐啷哐啷。”
他這哪是找人,分明在拆房子!帳内被他摧殘的面目全非,打翻的燭火瞬間燃燒着了一邊的被褥,火勢“轟。”的一下子噼裏啪啦燃燒開來,将目光充血的巴特爾團團圍在了火光的中央。
聞訊而來的士兵,心急如焚的将依舊在裏面咆哮的巴特爾扯了出來,他們不明白,今夜的大汗會如此的瘋狂,如此的可怕,居然焚燒了自己的大帳!
不管身後蜂擁而至的士兵,巴特爾面目扭曲,兩眼似血的施展輕功,擴大尋找她的範圍。
“藍朵兒!”吼聲震天動地,隻有這吼聲的主人才知道,聲音裏有多少的恐懼多少的悔意。
心急火燎的飛到她的大帳,沒有!那個她常去的地方,沒有!所有能找的地方他統統找了一遍,沒有!
沒有!沒有!沒有!哪裏也沒有!
他的身影在黑夜中瘋狂的飛馳,撕心的後叫聲不間斷的回蕩在遼闊的草原上,直到時間的推移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大腦漸漸停止動轉,心中完全被恐懼填充滿滿。
第一次他知道,失去心愛之人的痛苦滋味。
不知不覺中,他已經下了極深的感情,本以爲是爲了打擊狂狼,卻已經在每天的缱绻纏綿之中将情根深種,他不知道,卻已經在這一刻明白,他愛她!不能失去她!不能失去她!
而也在這一刻,他的理智,被恐懼席卷,摧毀。
望着一片空寂的夜空,他抽緊下颚,卻沒能忍住……一行清淚從眼眶滾落,毫無溫度的滑過自己的臉龐,他清晰無比的聽見了自己内心哭泣的聲音和痛苦的尖叫聲,也感覺到了身體中那永遠都強勁威猛的力氣仿佛都在透過腳心被腳下的大地統統的扯出了體内,虛脫的感覺是那樣的強烈,而感覺到生命力量的終結也是那樣的強烈。
越跑越遠的藍朵兒。
她絲毫沒有感覺到身邊逼近的危險,不顧一切的朝前猛沖,逃離!這兩個自己比任何以往一刻都來得強烈,來的可怕。
狂飙的淚水滾燙滾燙的灼燒着她的臉龐,在詭異的黑夜中泛着微弱的白光。
持續的奔跑,一直都奔跑,玩命的奔跑。
當一切都停頓下來,當她累的幾乎虛脫般的停頓下來。
她環顧着四周,毛骨悚然的感覺l立刻包圍了她的全身。
不知不覺中她跑到了哪裏?
她驚恐的睜大了雙眸,看着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的陰森四周。
四周一片死寂。
隻有她那因恐懼而狂跳的心髒。
“砰砰砰。”
困難的吞咽着口水,朵兒伸手拉扯着自己身上單薄的披風,卻難以控制的全身汗毛倒立。
“嗷……”
不知哪個方向傳來讓人心驚肉跳的狼嚎聲,在死寂般的黑夜中是那樣的清晰那樣的讓人血液倒流。
如被人緊緊的掐住了喉嚨,朵兒根本無法呼吸,也根本邁不動腳步的伫立在原地,全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充滿了恐懼,對死亡的恐懼!
四處死氣沉沉,在濃重的夜色下如同一座墳墓。
遠處,幾隻散發着綠色的幽光朝朵兒悄悄的逼近過來,它們嗅到了食物的味道!
強烈的危險信号讓朵兒步步倒退,踩掉了披風也毫無知覺,她的目光驚恐至極的盯着那遠方,那裏似有若無的一團幽綠光芒,那是什麽?是什麽?
當再一聲狼嗥回蕩在她的耳邊時,她“啊!”一聲尖叫,轉身逃亡。
嗅到味道的狼怎麽會放過到手的美味,而人又怎能逃的過狼的追逐。
幾乎是在同一秒時間,朵兒清晰的聞到了死亡的味道,是那樣的濃重,是那樣的可怕,是那樣的白茫茫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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