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大雨滂沱,伸手不見五指。天邊不時劃過一道閃電,伴随着滾滾的雷聲,卻也掩蓋不住這夜下的罪孽。
“快點,人在前面!”
“右邊,右邊!”
“死丫頭,别跑!老二你快點,那兩小兔崽子要跑了!昨晚玩女人太多沒體了是不是!”
荒郊野外,人煙稀少。八歲的米筱筱拉着五歲的米羽然沒命的跑着,不時的回頭張望着後面追趕而來的幾個粗壯男子。那越來越逼近的腳步聲,那猙獰的男人嘴臉,叫她惶恐不安。
然而越着急,卻越是跑不快。泥濘的路膠着鞋子,不過是五歲、八歲的小孩,又怎麽比的過成年男人的腳力?
“砰。”米筱筱腳下一滑,重重的摔在地上,米羽然哭了起來。
“姐姐!”
“快跑!”
米筱筱狼狽的爬起身,不顧白瓷般的小腿上滲出的血絲,抓起米羽然的手就跑。泥濘的小路是那樣的崎岖,跑不過五米,她又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一股劇烈的痛楚立刻從腳踝處傳來……
“姐姐!”
“别管姐姐了,你快跑。直直往前跑,叫警察叔叔來救我們!快跑啊!”
用力的推了一把米羽然,米筱筱狠心的斥責他,濕哒哒的臉上分不清是淚水還是雨水。看那小小的身影越來越遠,米筱筱虛弱的笑了隻要羽然安全就好。她,死了也無所謂。
雨,漸漸停了,天色亮堂起來。
“小賤人!還挺能跑的嘛!”
被揪着領子的米筱筱雙腳離地,拼命的掙紮着,扭動的身體惹來一頓極爲猥瑣的笑聲。
“姐姐!”
他凄厲的哭喊着,看向米筱筱的眼神透着絕望。一股深深的恐懼湧上全身,米筱筱大叫起來。
“不要傷害他!不要傷害我弟弟,我什麽都聽你的!”
“呸,你以爲你有資格跟老子談條件?”
“老三,把那個小的抓遠點,随便你處置了。”
刀疤臉立刻露出淫笑,他最喜歡這樣嫩的貨色了。
他伸手朝腦門一摸,看向掌心,但見一片濃黑腥稠的黑血。
“啊!”
醜陋的身子往後一倒,再也沒了聲音。
抓着米筱筱的兩個男人早吓得松手,她跌在地上,大睜着雙眼,一隻手撫着脖子,粗粗喘氣。
眼前一片混亂。一道纖細的身影在左突右閃,靜谧的空氣中,不時響起殺豬般的慘叫聲,然後漸漸安靜。
“解決了。起來吧。”
清脆的嗓音,是少年獨有的,有陽光的味道,屬于剛才那飛舞着的纖細身影。他帥氣的拍了拍手,走近了米筱筱,對着她伸出了手。
米筱筱呆呆的仰頭,看不清楚他的臉。他雖然身形修長,卻極爲年輕,聽聲音大概不過十六七歲,卻有着比她好上幾百倍的自保能力。
有人施施然從暗影中走出,米筱筱愣愣轉頭,然後瞳孔倏地放大。
“羽然!”
她撲了過去,将羽然小小的身體緊緊的抱在懷裏。米羽然身上的衣服早就不見了,嫩白的小臉和肌膚上,布滿青色紫色的掐痕。而在這樣的黑夜中,尤爲醒目的是他雙腿間的血迹,新鮮的,甚至帶着溫度。
“羽然,你醒醒啊,我們沒事了,羽然。”
米筱筱的聲音顫抖着,伏在羽然的胸口,隻是不停的喊他的名字。然而羽然身上那麽冰涼,冰涼的不給一絲回應。
“把他抱走,楓”
“好。桀你溫柔點,不要吓壞人家小姑娘。”
被稱着楓的男子把羽然從米筱筱懷中抱走。他口中的桀徑直朝呆坐地上的米筱筱走去。走到她跟前,他蹲下身子,冰涼的眼神帶着寒氣,看進她眼中。
“想報仇嗎?”
米筱筱的眼睛蓦地湧上淚水,模糊了她的視野。她看向那邊地上,正偷偷在地上爬着試圖逃走的男人,醜陋肥胖的身體讓她惡心。也是那個男人,三番四次奸污了母親,讓母親在瘋癫中自殺。
她舉起手臂,擦去淚水。
“謝謝你……”
半晌,她才哽咽道。
“别誤會了,我對拔刀相助毫無興趣。我隻想親眼看看一個靈魂怎樣堕落。”
桀澄清明澈的眼眸中,卻隻有冷漠的神色。說着,他在她臉前晃了晃手中的槍。
“要報仇的話,就用你自己的手吧。”
被打趴在地上的那幾個男人再也按捺不住,有人高聲叫罵着,沖上前去,卻蓦地頓住,雙手在半空中亂舞着,頹然倒下。身後衆人恐慌地看着他中了彈的背部,流下猩紅的鮮血。
“吵死了!”
米筱筱被驟然的槍聲驚住了。她擡頭看向那年輕的少年——桀,看見他一臉的冷漠。他剛剛打死了人,然而那臉色是那麽的不以爲意,顯露不出的表情像是凝固在臉部,都聚到他雕像般美麗的線條上。他臉色蒼白,幾乎毫無血色,像極了遠古神話中那些美麗殘忍的妖靈。
他背着手來到那群人中僅剩的三個人身前,那三人的雙腿抖個不停。
他緩緩舉起槍。
“啊,桀,對了,要留下一個給這個小妹妹。”
楓用開玩笑的口吻,說着人命攸關的事,仿佛這些不過是一場遊戲。
桀沒理會他。
米筱筱睜大雙目,看着這被稱着桀的年輕少年扣下扳機,在他身前的兩人相繼倒下。然後他從上衣口袋裏掏出白淨的手帕,擦拭着自己的槍支,這才轉過身來,把槍反轉過來,遞到米筱筱手中。
“報仇也好,生存也好——靠自己的雙手吧。”
他的眼瞳寒冷深邃,像冬夜下的深淵。
米筱筱被這雙眸子所攝,仿佛要失足跳入那冬夜下的深淵,手一顫,接過那柄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