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過了錢,蕭桀和夜楓陪着心慌不安的米筱筱坐在手術室外,等着手術的結果。
他們一人坐在她一邊,把她夾在中間,分别握住了她一隻手。蕭桀的手很涼,仿佛有寒氣沁入骨頭,每當她忍不住擔心到發抖,他就會重重的握一下,她就會不由自主的安心一陣子。然後過一會兒,又發抖,周而複始。
夜楓一手拿着手機不知道在做什麽,握着她的那隻手卻是在把玩一般,揉揉她的指尖,捏一捏她的指骨,興起的時候就用指尖在她的手背跳舞。他的手指很修長,皮膚又白皙,你會覺得這雙手不去彈鋼琴真是浪費了。但偏偏,他比較喜歡拿槍。
早就是深夜了,醫院裏沒有什麽人走動了。這樣的安靜讓時間變得煎熬,尤其是對米筱筱來說。當看到手術燈滅掉的一刹那,她忽地從椅子上跳起來,夜楓沒注意被她帶起半個身子,手機掉在地上四分五裂了。
“醫生,我弟弟怎麽樣了?”
她緊張的抓住了醫生的手,揚起的小臉上髒兮兮的,衣服破破爛爛,那醫生眼中閃過一絲厭惡。如果不是因爲蕭桀和夜楓在邊上,可能他早就一腳踢開她了她就像個乞丐。
“他運氣不錯,斷掉的肋骨沒有刺破他的肝髒。股部的傷也不算太嚴重,好好休息調養就會好了。”
話音剛落,米羽然就被推了出來。蒼白的臉色,比那白色的床單還要醒目。米筱筱撲了上去。
“羽然,羽然,我是姐姐,你聽得到嗎?”
身子被強勢的拖後,躺着米羽然的手術床被推走了。米筱筱用力掙紮起來。
“放開我,我要去陪着羽然!”
回答她的是整個人被打橫抱起。她還要掙紮,對上蕭桀那雙冷冰冰的眼睛,立刻就安靜了下來。她沒有忘記,自己是他的仆人;而他,則是她的主人。她不能反抗他,因爲他掌握着羽然的命。
“這就對了。身爲桀的寵物,首要一點就是聽話喔。”
夜楓嘻嘻哈哈的跟在蕭桀的身後,米筱筱抿緊了唇,在心裏默默回答:我不是他的寵物。我賣給他的,是自由,而不是靈魂。
上了車,米筱筱依舊被夜楓拿來當枕頭。米筱筱疲憊的閉上了眼睛:今晚發生了好多的事情。隻是一夕之間,她的生活就翻天覆地。這一夜如此漫長,仍未過去。她不解,今天早晨她醒來的時候,弟弟仍像小貓般貼在自己身旁睡着;回到學校,同學仍向她請教作業;好友可兒仍叽叽喳喳在旁說隔壁班哪個男生怎樣……一切都那麽正常。
但爲什麽在一夜之間改變?
那一幕幕再次無聲浮現——媽媽睜着眼睛,不着一縷的身子倚在牆角的血泊中的樣子,再次出現眼中。她閉着眼睛咬着下唇,感覺到眼角似乎湧出了液體,然後有羽毛一樣的東西刷過了眼角,吸走了那顆淚珠,帶來陣陣溫暖。
蓦地睜眼,眼前的一切都在霧氣中氤氲着。她驚慌的掙紮着要站起來,霧氣中有什麽東西,帶着強勢的壓迫,将她押回了一片溫暖中。被她撲着的水嘩啦啦響着,視線也逐漸在适應中清晰起來,蕭桀的臉近在眼前。
原來是浴室。溫暖包裹着着她的,原來是水。她躺在浴缸裏。
見她不再掙紮,蕭桀放開了她,退到門邊,就那樣倚在門口看她,雙手插在口袋裏。看見蕭桀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米筱筱驟然低頭,看見自己浸在水下的身體被香甜的泡泡覆蓋,倏然松了口氣,這動作惹來夜楓的笑。
“我們對蘿莉沒興趣。”
他的聲音帶着濃濃的戲谑,手裏端着一杯酒,修長的手指輕輕撫着杯壁,一隻手搭在蕭桀的肩上,笑笑的看着她,米筱筱下意識的咬住了下唇。
她被這樣兩個好看的少年盯着,覺得渾身都不自在,藏在泡泡下面的身子一動不敢動,生怕走光。她發育的早,臉蛋漂亮,從五六歲的時候開始,隻是那時還小,并沒有想到那麽多。等到明白是怎麽一回事的時候,那些男人的目光已經變的很猥瑣,從此她再不去公共浴室洗澡。
她想起有次她放學回家,在門邊聽到父親哀求債主的時候,說道:“我把女兒交給你吧。她今年雖然才八歲,可是比她媽媽還漂亮。”她聽了心裏一驚,忙咚咚咚地跑下樓,在附近街區的小雜貨店前坐到店主打烊才回去。回家後,她先把弟弟關在房間裏,然後一言不發地任由父親把她吊起來,打了個半死。第二天債主上門,見到一個鼻腫臉青、滿身傷痕的幹瘦少女,頭發蓬亂,忿忿地走了。過了幾天,父親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或者是因爲這樣,她對盯着她看的男性總是心存厭惡?
她瑟瑟的抖了起來。畢竟才八歲,她再早熟,也隻是個八歲的孩子。八歲,幸福人家的小孩還在爸爸媽媽的懷裏撒嬌,而她面對的又都是什麽?視線變得模糊起來,是淚水,還是氤氲的霧氣?
“把過去都忘掉。以後你的腦袋裏,隻能有我。”
蕭桀蹲在浴缸前,強勢的攫起她的下颚,她淚眼蒙蒙的看着他。蕭桀把她從浴缸來撈出來,拿過一塊毛巾胡亂的擦幹了她的身體,然後打橫抱了出去。端着酒杯的夜楓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
她蜷縮在他的懷裏,低着頭眼神空洞茫然。蕭桀抱着她走過長長的走廊,然後打開一個房間不太溫柔的将她丢在床上。
“睡覺。明天我要見到一個正常的你。”
燈啪嗒一聲被關掉,蕭桀的腳步聲遠了。整個房間黑漆漆的,米筱筱蜷緊了身子,迷迷糊糊中睡了過去,又醒了過來。
床前一雙晶亮的眼睛,正灼灼的看着她。她蓦然一驚。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