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什麽,說吧。”
蕭桀的聲音永遠波瀾不驚,他的每一句話,從來都是陳訴事實。見不到疑惑,看不到驚訝,仿佛一切都在他手中盡可掌握,似乎對方說出的一切話、做出的任何事他都早已經知曉。
米筱筱憤憤不甘的盯着他的眼睛,心想自己就是因爲這樣,所以總是不敢反抗吧?總是擔心隻要自己一個動作,他就會知道她下一秒想要做什麽。生怕表露一絲不對的情緒,他就會輕易捏碎她和羽然的幸福。
羽然、羽然……從昨晚到今晨,她接收到太多不可置信的信息:原來羽然一直被夜楓當成男寵,原來不隻是她在保護羽然,羽然也在保護她;原來羽然已經長大了,長大到,可以輕易爬上任何一個女人的床了。米筱筱用力咬着下唇——她付出的所有都是爲了羽然的幸福呀,可是結果,羽然也并不幸福。
“你這個習慣不好。總是喜歡咬着下唇,讓人看的難受。”
本來他想說他看了會心疼,可是感覺到周圍還有一個隐藏的目光在注視着他,下意識就換了一句話。
他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貼在她的下唇上輕輕摩挲,米筱筱下意識的松開牙齒,他用指腹揉平了那點齒痕。和夜楓一年四季都溫暖的體溫不一樣,他總是手腳冰涼,連身上都是……她曾經也會偶爾在想,也許自己可以溫暖他。可是……
米筱筱自嘲的笑了:她現在還有一點溫暖人的能力嗎?早在四年前,被他全毀了。他是惡魔,下地獄也會拉上她一起。他根本,就不需要救贖,何況她不是天使。
“你要我做的,我已經做到了,周末夜楓就會和我訂婚。現在,也請你履行諾言。”
米筱筱努力的壓抑着怒火,盡量讓自己帶着平靜的面具,仰頭直視着蕭桀的黑眸。當年的條件是她成功勾引夜楓,成爲夜家少奶奶,而蕭桀要負責送羽然出國留學,不埋沒羽然的天才。同時她也可以在國外進修,完成自己的夢想。隻是如果一旦四年過去她做不到承諾的一切,蕭桀會收回羽然頭上的光環。
現在,她做到了。
“羽然現在已經是國内外都小有名氣的天才科學家,你以爲沒有我在暗地裏推波助瀾,他能這麽快出名?他能憑借15歲的年齡那麽容易進入大學?那些眼高于頂的老頭子會那麽栽培他?我早已經履行了我答應你的。”
蕭桀淡淡的回答,然後看見米筱筱忽地握緊拳頭,平靜的面具打破。
“放屁!”
她像一隻暴怒了的小老虎,明明揮舞着爪牙恨不得殺了他,偏偏,又不敢那麽做。他多年來對她的壓抑,似乎早已經根深蒂固。
筱筱對他一定是恨透了吧?
明明是自己要的,如今看見成果,反而心裏酸澀。
“你竟然縱容夜楓強爆羽然!我付出那麽多,都是爲了羽然,我一直以爲羽然是幸福的,純潔的,是沒有被玷污過的,我那麽相信你,以爲你真的把他照顧的很好,我自己如何堕落都無所謂,你們要如何侮辱我也無所謂,但是你竟然讓夜楓強爆了羽然?你答應過我會好好保護羽然的!”
米筱筱氣得渾身發抖,聲音猛的拔高了。
“那也是羽然自願的,至少他從未對誰訴苦過。再說,這個事情并不算侮辱,GAY很正常,羽然和夜楓也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如果你覺得羽然是被夜楓欺負了,就自己去找夜楓理論吧,你不是他的未婚妻嗎,我在夜家都要對你這唯一的夜家少奶奶客氣幾分,你不必求我。”
蕭桀淡漠的回答,不但語氣表情不變,動作也不變。就那麽漠然的站在那裏,靠着身後的青柏,筆直的身體與那青柏一樣,不會向任何人低頭,也不會爲任何人低頭。
真刺眼。
“你明知道夜楓根本是個變态!他怎麽可能聽我的放過羽然?”
米筱筱出離憤怒了,她用力的抓着蕭桀黑色襯衫胸口處,揪出了一團皺痕,就像他現在的心情一樣,帶着不順的褶皺,偏偏無法熨平。
“你都不去争取一下,就先認爲自己不可能,我又何必幫你。”
他抓着她的手腕稍稍一用力,米筱筱手腕處一陣刺痛——他竟然想走!米筱筱倔強的忍住那疼痛,死勁兒不願意松手,下一秒,卻在他冷漠的聲音中不得不松手。
“松手。不要逼我折斷你的手。你應該知道的,我什麽都做的出來。”
米筱筱不甘的抽回手,蕭桀在她憤怒的視線中冷漠無情的走遠。明明太陽那大,陽光那麽盛,照耀到他身上的時候,卻偏偏通通隐匿進他黑色的襯衫中。就好像,他是不被陽光照耀的。
“混蛋,王八蛋,魔鬼!”
米筱筱隻覺得心中的怒氣無處發洩,忍不住對着身邊的一株金盞茶花暴力肆虐。可是就算将整個夜家的花園都毀了,又有何用?蕭桀,冷血無情。
她要怎麽才能救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