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近乎一夜的商量,米筱筱終于決定,去投奔米羽然口中的神秘人。就如羽然說的那般,她們不指望有免費的午餐,但是,哪怕逃離蕭桀和夜楓這個火坑的代價,是跳入另一個未知的火坑,她也願意。
因爲,她已經被他們壓抑到無法呼吸的地步了。隻要想到這些年自己和羽然在他們手中是如何的被玩弄,在那些無處申訴委屈的夜晚她是如何在哭泣中睡去,她就恨不能馬上逃開這一切!
天已經蒙蒙亮了,新的一天馬上就要宣布到來。她看着東方泛白天空,這才驚覺夜楓竟然沒有來找她!
是不是因爲她跟着蕭桀離開,而傷了夜楓的心?可是這有什麽關系呢?等到天明,她們去找到那個神秘人,一切就都會變得不一樣了吧。
她安心的閉上眼,很快就沉沉睡去,美夢中勾起了唇甜笑。門把輕輕轉動了一下,朦胧的晨光中,一道修長的人影靜靜站在門口,無語凝視,那溫柔的目光,仿佛深邃的海洋,綿密而柔長,蕩起層層浪花誓要包圍着她。
“姐姐好了麽?”
米羽然在門前不停來回踱步,米筱筱從裏面打開門,穿着一襲白色長裙,淡黃色草帽斜斜帶在頭上,腳下是同樣白色的編帶涼鞋,看起來就像單純而美好的海邊少女。
“好了,走吧。”
她對着羽然柔柔的笑着,甜美的笑靥重新回到了她的臉上。米羽然用力的握緊了姐姐的手:這個決定果然是對的吧?看,姐姐笑的多麽好看。
現在是早上8點。米筱筱随手抓了一個下人問,得知夜楓依舊沒有回到夜家。她心裏隐隐有些不安,因爲夜楓這些天黏她黏的很緊,總是與她形影不離的。忽然這樣倒有些奇怪,畢竟兩人的訂婚禮就在明天。
“不在更好,我們快走吧姐姐,别一會兒他剛好回來,我們就走不掉了。”
“嗯。”
米筱筱牽着米羽然的手緊了緊,謝絕了夜家司機的陪伴,隻說是兩姐弟想出去走走,随後匆匆出門。
上了的士,兩人不敢直奔目的地,叫司機繞着T市市中心的繁華商業圈來回走了近乎一小時,才開往羽然手中紙條上的那個地址。車子漸漸駛離市區,在郊外走了很久,一個轉彎,視線豁然開朗。
這分明是一處巨大的莊園。古老的城堡式建築,高聳的塔尖直指雲霄。一塊一塊的稻田青綠,稻穗在風中輕搖,頻頻點頭,仿佛在歡迎她們的到來。人工修築的護城河将城堡主體與莊園外圍隔離開來,車子順着僅有的一條大道開到頭,盡頭是一座大橋,上面站着兩排保镖,荷槍實彈。
“你、你們快下車,這裏怎麽變成這樣了,本來不過是個廢莊園啊。”
司機害怕的叫她們快點下去,米羽然剛把錢遞過去,司機數都不數一下,接過就急忙發動引擎掉頭就跑。那車慌張的開不了直線,好像後面有什麽可怕的東西在追着一樣。
現在就是想回去,也不行了吧。
米羽然和米筱筱對視一眼,一絲苦澀和無奈湧上心頭。
“你們終于來了!”
身後一個低啞的聲音響起,米筱筱和米羽然轉過身子,收回心思看着說話的人。這是一個嚴肅的中年男人,穿着中規中矩的黑色管家服,身後下擺長及膝蓋的位置。看到兩人轉頭,微微對着兩人躬身彎腰,一手按在腹部位置,一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标準又帶着疏離。
“請吧,主人等你們很久了。”
“謝謝了。”
米筱筱和米羽然牽着的雙手緊了緊,彼此都知道,邁出這一步,就再也不能回頭了。
這裏的一切,都仿佛童話故事中的城堡:傭人忙忙碌碌,全都在安靜的做着自己的事情,對于他們的到來不曾擡頭看一眼。每隔十幾步,就有荷槍實彈的保镖筆直的站在那裏,警惕的注意着周圍的一切。時不時的,就能遇上一隊巡邏隊。
米筱筱和羽然跟着那管家樣的中年男人已經走了有一陣子了。可是看他那不緊不慢的步子,似乎這路沒有盡頭一般。羽然有一些急起來,好幾次想要開口問一下,卻都被米筱筱阻止了。她輕輕對着他搖頭,無聲的告訴他,要有耐心。
“到了。進去吧,主人在等你們。”
中年男人推開一扇門,清新的海風迎面吹了過來,眼前碧海藍天自成一條線,竟然是一處私人海灘。
這莊園的主人,有錢到什麽地步了!
然而這更堅定了她的心,她可以肯定,自己的決定是沒錯的。這是一個絕對比蕭桀、夜楓要強大上許多倍的存在。
叮咚的鋼琴聲從遠處飄來,帶着海浪的歡快,卻也帶了海風的憂郁,依稀是July的MySoul。米筱筱靜靜的朝着聲音的來源走去,看見一架白色鋼琴放在海灘上,那奏響音符的人,坐在鋼琴前,白色的襯衫與碧海晴空融爲一色。他側對着她們,微閉着眼眸,整個身心都沉醉在指尖的舞蹈中,修長的十指仿佛音樂的精靈,在黑白的鍵盤上自由輕舞。
這樣的美景,誰也不忍打擾。
米筱筱靜靜伫立着。
許久,她松開了羽然的手,踢掉了腳上的白色涼鞋,墊着腳尖,在白色的沙灘上,盈盈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