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筱筱見過各種場合、各種狀态下的蕭桀。
不論何時何地,蕭桀總是冷酷而一絲不苟的。他的西裝總是穿的整整齊齊,就像他習慣将他生命中的一切都分門别類的堆碼好:你是利益,你是員工,你是寵物,或者你什麽都不是。他的嘴角始終微微勾着,帶着一點點嘲諷,你知道他在笑,但你絕對不會因此而傻乎乎的就靠上前去,除非你帶來了資本。他就是這樣子的,從來都讓人覺得疏離,偏偏想要貼緊他的人那麽多,爲了利益,抑或心底忽而的一點怦然心動。
她米筱筱,當年爲了活命而要緊緊抓住他這棵大樹,以爲他真的會庇護她和羽然一輩子,那麽她付出一切也值得了。偏偏,他那麽殘忍,一點一點蠶食她僅有的尊嚴,終于讓她恨他,恨到無與倫比。
她的尊嚴和守護,在他們眼裏隻是一場遊戲,不過是争奪夜家财産時候的一個點綴。如果沒有她,這場争奪就少了一點亮點,失敗者的哀鳴是勝利者耳中最動聽的慶功這是洛慕天告訴她的。她不在意自己成爲他們的棋子,因爲她把自己賣給了蕭桀,那就随便他如何都好。
但是,他不應該傷害羽然。那是她最後的底線沒有羽然,她的一切付出都沒有意義。
鐵門在身後緩緩關上,發出吱呀的聲音。蕭桀就坐在她面前十步遠處的大椅子上,神情懶散,頭發微亂,嘴角勾着淡淡的笑容,微微偏着頭看她。
他真冷漠。她還以爲,他會沖上來擁抱自己呢。他對她,不是總那麽霸道嗎?哪怕是他要她去勾引夜楓,也依然時刻不忘提醒她,不許背叛他。
偏偏她就是忍不住要挑釁他。
米筱筱不由自主的又想到于晴。從她點頭妥協于晴的那一秒起,她知道,她的世界裏再也沒有一個朋友了。其實她并不天真,她很早的時候就在想,于晴願意和她做朋友就是爲了蕭桀吧。隻是她一直不願意承認,或許也因爲自己一直憐憫着于晴蕭桀那麽冷漠啊,連擁抱都是冰涼的。于晴付出那麽多,也不曾換到他一次真心的擁抱。所以于晴選擇了羽然來溫暖自己,然後再用羽然來威脅她。
她覺得自己很悲哀。努力了這麽久,最後卻發現沒有什麽意義。她不能保證任何人的幸福,哪怕是羽然的。
所以她就這麽靜靜的站在門口的位置,和十步之外的蕭桀,默默互望。于晴說隻要她願意來這裏,就可以救蕭桀,她人已經到了,就不會再做其他更多的付出。
蕭桀放在膝蓋上的修長手指動了動,米筱筱看見了,心中竟然有一刻緊張他要做什麽?他會做什麽?她悲哀的發現,自己心中竟然對他接下來的動作帶了期望。
然而接下來她所看見的,竟然是蕭桀。一陣藍色的火花,從他頭頂閃爍着遍布全身,發出了噼裏啪啦的聲音,米筱筱以爲自己在做夢電擊,洛慕天竟然對蕭桀做這種事情?那麽斯文、總是溫文爾雅笑着的洛慕天,竟然對蕭桀用電擊?
“住手啊!”
米筱筱尖叫着,動作明顯快于自己的意識。等她回過神,發現自己已經撲倒在蕭桀身上,緊緊的抱着他,用力顫抖。
她甚至能感覺到餘留的電壓刺痛了自己,那麽這麽直接承受着的蕭桀,該有多麽痛苦?這種折磨,持續了多久?
蕭桀盯着房間的某處,忽而綻放笑容,那是勝利的笑容,帶着不羁和自信。
他的雙手艱難的動着。仿佛過了很久很久,那雙手,卻終于可以擁抱她。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
他的聲音很沙啞,不知道有多久沒有說過話了,卻依舊是那麽的自信,帶着笃定和驕傲。米筱筱因着他的動作和語氣,身體劇烈的顫了一下,下意識就要推開他,卻因着他接下來的話而停罷。
“不要動,我很痛。”
從來都強勢無比的的人一旦露出一點點脆弱的姿态,就會讓人感到異常的心疼與憐惜。米筱筱忽然眼眶一陣濕,不僅僅因爲心疼他,還因爲自己的反應她竟然,會心疼他。
她靜靜的伏在他身上,雙手保持着擁抱的姿勢,鼻尖嗅得到他熟悉的體味。不知道他多少天沒洗澡了?竟然有一點點酸酸的味道,還是說,其實是因爲她鼻頭酸酸很想哭?
米筱筱覺得腦袋很亂。
蕭桀将臉埋在她的發絲間,充盈了他呼吸的,是她一貫的淡淡香味。洛慕天把她擄走了,恨不得抹掉他在她身上的一切印記,給她染發,心理暗示她喜歡紅色,向他發出挑戰,說他不配擁有筱筱。
他無聲的輕笑起來:洛慕天你好幼稚。米筱筱和我一樣,都是一無所有的人。猶如困獸,隻能互相取暖,又忍不住互相傷害,用痛來證明自己的存在。你不會懂的,不會懂。
密室外面傳來轟隆隆的聲音,間或着噼裏啪啦的亂響,似乎是子彈射在建築物上的聲音,震的整個房間都在動。米筱筱身子一僵,一股害怕蓦地從心底湧起。
“别怕,不會有事的。有我在,你會好好的,我們都會好好的。”
蕭桀的聲音輕輕的,依然虛弱,卻帶着讓她安心的力量。米筱筱咬緊了下唇,真的想哭爲什麽,爲什麽可以帶給她安全感的,還是蕭桀?
“等事情結束了,我們就離開這裏。欠你的,我拿這輩子還你。如果你願意,還有下輩子。”
“呵,你這算是在,告白嗎?”
米筱筱的聲音嗡嗡的,帶着濃重的鼻音。蕭桀輕笑着,呼吸噴在她的發間,熱熱的。
“如果我說是呢?”
“我不接受。”
“我等的起。”
蕭桀的口氣霸道,那笃定自信的氣勢,渾然天成。叫人,不能抗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