奮力的推開尉藍,因爲他是蘇喬曾經的愛人,所以對于他,我無法做到徹底的狠心,隻能從言語上去傷害他,讓他離我越遠越好:“尉相逾距了。”
被推了一個趔跄,倒退了好幾步才站穩,漂亮的臉上挂着受傷的痛苦:“喬兒,你變了,變得這樣冷漠。”
側過身去,黑暗中我不想讓他亮晶晶的雙眼看到我的不忍:“或者,尉相從一開始,就沒有看清我呢?這樣的冷漠,才是我的本質。”
“不是的!”急切的反對,他上前想要再次拉住我的手,隻是被我冷冷的一眼給逼退了回去:“喬兒,不是的。爲什麽要作賤自己,明明你就熱情如火、溫柔似水,從來不是一個冰冷的人啊!你把自己逼進了宮,是爲了報複我嗎?報複我當初絕決的抛棄你嗎?如果你是想看到我痛苦,那麽你什麽都不用做,當你進了這宮門的時候,我就已經悔得無以複加!隻恨不能、恨不能立刻帶着你遠走高飛!”
原來,他真的抛棄了蘇喬。蘇喬定是愛他入骨吧?否則怎麽會連生存的勇氣的都沒有了呢?
搖了搖頭,心中苦澀不已。我自己都已經糾結如一團亂麻,如何還能承受他們之間那樣複雜的情感?
隻想他離我遠點、再遠點兒,最好老死不相往來,形成默契的不相識、不相知,否則,我就無法袒然的在他面前,頂着蘇喬的皮相,接受姬胤宸的寵愛。
“遠走高飛?呵呵,尉相恐怕都沒有掂量清楚自己的斤兩!論相貌、論文治武功、或是論身份尊貴,你哪一點能與皇上相比?”
“你在說謊!從來你都不是看重名利皮相的人啊,喬兒,你看清楚,我是尉藍啊!”
他抓緊我的衣袖,手指的力道讓我掙紮不開。
掩蓋眼中的憐憫,這樣癡情的人唯有快刀斬斷,否則,受傷的必然是他!因爲,我肯定自己無法向蘇喬那樣,愛上他。如果給不了他希望,那就讓他一次絕望!
瞬間眼中寫滿了嘲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笑他的癡、笑他的傻:“尉藍你真單純,難道你真的以爲我會與你長相厮守?就算是曾經山盟海誓、蜜語甜言,都敵不過歲月的變遷。人是會變的,感情也是會變的,你給不了我想要的生活,名份、地位、尊貴或是,愛情。否則,當初就不會棄我不顧。”
我的一番絕情,讓他不由自主的松開了對我的牽絆,神色是那樣的蕭條,語氣是那樣的頹廢:“曾經我以爲那樣就可以報複他的移情别戀,報複他抛妻棄子,讓故事重演在他最疼愛的女兒身上,會給他感同身受的痛苦。卻不料,自己也沒有管好自己的情感,對一顆報複的棋子動了真感情。
你在乎的、我在乎的,都成了彼此傷害的利刃。”
眼淚順着他的頰邊滑落,無聲的晶亮刺痛了我的心……可憐的蘇喬,原來你也背負了那樣多的事情。
他怔怔的看着我,暗淡無光的眸子如死灰一般沉寂,如同心死:“你說的對,我給不了你身份、地位,給不了你想要的一切。是我太自私了,我們,一直都是不可能的。”
轉過身去,他似下定了決心般:“從今往後,你可以對我形同路人。但是,我隻求你一件事。”
“你說。”
“如果你有需要,盡管開口。不管做不做得到,我都會竭盡全力。”身子一動,又停了下來:“你宮裏的環兒,可以信任。”
看着他傷心離去,我突然如釋重負。
不管他與蘇喬曾經有過什麽,今後就什麽都不會有了。環兒是嗎?原來如此,他才會對宮中的事情了如指掌。眉頭一皺:他一個外臣都可以在宮中安插自己的眼線,那麽,其它人呢?
“咳咳。。。小姐。”初七掙紮着動了一下,我忙快步上前,摟過她的腦袋,放在腿上:“初七不要動,你現在重傷在身,一動,怕傷口又會流血。”
心疼的将抱回來的被從蓋在她的身上,地上放着兩瓶傷藥,與初七傷口上的一模一樣,都是上好的金創藥,再摸摸她的頭,體溫已經降了不少,看來,定是尉藍喂她吃了上好的靈丹,護住了心脈。
“小姐,看來蘇喬小姐與尉相爺之間,真的有不平常的感情存在。這會不會給您今後,帶來困擾?”
溫柔的替她順了順額前的散發:“傻丫頭,自己都這樣了,還在想着我。”
“初七就是爲了小姐去死,又有何妨?也是死得其所啊!”又咳了兩聲,她才凝了凝神:“奴婢總覺得那夜的事情,另有蹊跷。”
“你也覺察到了?”
“嗯。小姐入宮,不是完璧,這件事情知道的,除了奴婢,隻有夫人和聶公子。我們都不可能背叛小姐,但那夜分明就是沖着這件事來搜的宮,奴婢埋絲巾之時,确定沒有人知道,可是那絲巾明明埋入地下三尺,如何會被蕭紫衣一腳就踢出了土呢?肯定是有人,預先将它挖了出來,輕輕的在上面浮了一層。”
“很有道理。”我理了理衣衫,秋夜寒涼,北方的天氣日夜溫差極大,幹脆也鑽進了背子裏,擁着初七,兩個靠着取暖:“可是,當初無相以動物腸衣浸鴿血替代處女膜之事,連一向藥理精通的娘親都覺得不可思議,如何會被其它人知道呢?何況,蕭紫衣來搜宮之時,似乎并不确定絲巾埋藏的地方。她最後那一踢,實在是運氣。”
“或者。。。。。。”
“或者,是另有其人,借用了紫妃的手。”
喃喃一念,本來就迷霧重重的事情,又變得更複雜了起來。
“可她會是誰呢?”
不會是樂單,她的脾氣禀性,我了如指掌。心思單純,做事大氣,完全沒有身爲女子的自覺,她可以跟着皇子們進山打獵,可以換上男裝混進軍隊,興奮的摔跤鬥毆,根本沒有這樣細膩的心思、和歹毒的手段。
風葉心?我搖了搖頭,她懷有身孕,而且在全朝的潛意識裏,她就是大澤未來皇後的不二人選,否則也不會一入宮來,便直接封月字爲号。她,沒有必要。
芷音,更不可能。因爲她肚子裏的孩子,是她唯一的本錢。出身并不高貴的她,需要那個孩子才可以保住自己的地位、換來家族的榮耀。
難道是秦貴人?她行事謹慎,對姬胤宸忠心不二,也沒有這樣做的必要。因爲姬胤宸對她的信任,絕不在當年的風靈喬之下。
那還能是誰呢?
我想不出來,百思不得其解。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姬胤宸一開始或者就有懷疑,否則不會輕易的同易她們搜宮之舉。他一定是對蘇喬的過去,有過一番調查,既然如此,就肯定知道蘇喬曾經與尉藍之間的那斷感情。而在禦花園的那番試探,就可以證明。
這對我非常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