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斜,殘霞如血。火紅蔓延整個天際,樹林遠處好似燒着一般,青翠欲滴的綠葉染上一層朦胧血色,交叉出一副矛盾而又經典的黃昏畫面。
蟬噪,林逾靜,鳥鳴,山更幽。
寂靜的山林,幾聲蟬噪,偶爾鳥鳴,更顯得空曠靜幽。當然,除卻那蹒跚的腳步聲和突如其來的殺豬般的嚎叫,這絕對就叫做……幽靜。
“嘣!”一聲重物落地聲在連環哀号“啊”音未落之前,驚天地泣鬼神地響起。某道黑影在空中立體旋轉了七百二十度,劃了幾個優美的圓圈,以球自由落體的速度直擊地面,落地聲音,短促精煉,毫不含糊,比之鑼鼓清脆,較之鈴铛沉重。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還……
莫沫閉着眼睛,哀戚地想着。
丫的,大冬天的刮什麽龍卷風嘛,都不知把她吹到哪個爪哇國去了?在空中飛舞旋轉了那麽久,要着地也該通知她擺個POSE啊!這麽沒形象……毀滅性堪稱二十級台風。
拍拍身下的柔軟,嗯?柔軟?
莫沫小心翼翼地半張開一隻眼睛,隻見一張布滿胡須的大臉近在咫尺,擴大成無限倍,吓得趕緊莫沫雙目圓睜,大大地瞧着那古銅色的臉龐在滿臉胡渣之中若隐若現。
好……好粗犷……
哇靠……男人留長發能留得這麽有型且不娘娘腔的還真沒見過。墨黑色長衫依稀可見斑斑的污痕,果真髒得可以了。
“嘣……”又一聲短促精悍的聲音響起,莫沫再次趴向了地上的人,鼻子猛地撞向那胡須男的鼻子,莫沫恍惚聽到梁山倒塌的聲音。還有那毛茸茸的“雜草”沾滿嘴,罪過罪過,誰知道這胡子有多髒……
頭頂傳來一陣陣的麻痛,莫沫狠狠地剜了一眼那安靜平穩落在她身旁的銀色化妝箱,大眼中的兩簇烈火直直要将那鐵皮燒穿。
莫沫趕緊爬起來,狐疑地打量着四周。現在是白天?而且這怎麽還是在深山幽林之中?莫沫滴溜溜地轉着大眼睛,最後,目光落在了躺在地上的大叔身上。嗯,看他那胡須滿面的模樣,絕對是大叔級别的。
安子呢?
腦袋中畫面開始一幕幕如幻燈片般快速回放:繁星閃爍的漆黑夜幕底下,燈紅酒綠的城市上空,她在安靜地瞧着璀璨而逝的流星,自個爲自個慶賀畢業設計展FASHIONSHOW裏,她的設計“織錦雲蘿”獲得全場驚豔,讓出席的幾位知名服裝設計師大爲贊賞,爲以後的光明前途鋪砌了一條紅地毯。
然後安子對着蒼茫夜色輕輕呢喃,“聽說,在朔月,日月同缺的時候,如果發出聲音的振幅頻率觸動了磁場流動的頻率,時空之門便會打開。”
再然後安子威逼利誘軟硬兼施,差點還一哭二鬧三上吊,終于在她那比水蛇還纏人的纏功下屈服,學着楚狂人,淋漓盡緻地抒發,“哦啊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一陣一陣地徘徊着,在天際不盡地盤旋,一波一波往外擴散……
原本無纖塵的晴空突然卷來股股濃雲,帶着一股詭異的光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直襲來。一陣狂風急掃,模糊了視線,然後就……
畫面結束,場景回到幽靜的山林之中。
“啊……啊……”莫沫開始捶胸頓足,鬼哭狼嚎,“安子,你個烏鴉嘴,我不要穿越,我要我的保時捷跑車,3G手機,香奈兒套裝,歐萊雅化妝品……”
啾啾,啾啾……鳥鳴……
沒人欣賞,莫沫哀号了幾聲便停止了,抓起她脖子上那噴有藍紫色蘇格蘭格子圖案的兔毛圍巾,狠狠擦了擦因哀号噴射而出的哈喇子,和不知道有沒有滴出的眼淚。然後快速地打量着這鳥在拉屎,雞不生蛋的地方。
“喂,喂,醒醒!”莫沫用那八厘米的高跟鞋踢踢躺在地上的人,紋絲不動……突然,一絲念頭閃過腦海,莫沫咕噜猛咽了口口水,難道是她剛剛掉下來的時候……把人砸暈的……
“哇,老天,你真不長眼,就我這身輕如燕,可以掌中起舞慚愧死趙飛燕,讓楊貴妃無地自容的身材,還能砸暈人,你這不是整我嘛!”莫沫徑自宣洩着不滿,内心開始在交戰,就這麽跑了,那可是畏罪潛逃,要是他再不濟點就這麽嗝屁了,那她就直接升級爲殺人兇手了。她純然潔淨清白無痕的一生,就要染上污點。嗚嗚,她的命怎麽就這麽苦,簡直比孟姜女還委屈,比窦娥還冤,六月的天,雪一片一片一片一片,拼出你我的緣分……
緣分真是如此,這麽一砸,便砸出了日後數不清的牽扯。
莫沫無奈地走回胡須大叔的身邊,用力拍打着那古銅色的臉頰。紅色染面了,他卻沒有蘇醒的迹象,莫沫無奈地仰天長嘯,“大叔,你醒醒啊!”
咳……躊躇了幾許,還是認命吧,背!等他醒來一定要雙倍讨回來,她什麽時候做過吃力不讨好的活了,向來都是她剝削别人的,今天這是龍遊淺水,虎落平陽了!
174的身高,配上8厘米的高跟鞋,竟然還比他矮,看來這尊大佛至少有190。莫沫就這麽馱着他,一步一挪地走着。彎着腰,駝着背,香汗淋漓,這什麽鬼天氣,穿越前明明是大冬天,可這太陽,雖然已經半落山頭,但還是很嚣張地宣告着 “我是夏日!”
莫沫背着他可稱是翻山越嶺,力征途。總之在夜幕高懸的時候看到了人影,她也累得骨頭離架了。
望着翹角的屋檐,青銅色的木門,還有那閃閃的“莫府”兩字,莫沫點點頭,上去敲了敲門,怎麽說都是姓莫的,不看僧面看佛面嘛,好歹幾百年前是一家,收容一下應該不是問題。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能穿過來也肯定能穿回去,那就先混它個幾天風生水起,再華麗麗地回去。
青銅色的木門在莫沫的幾經摧殘下終于芝麻開門了,一個有些佝偻的身影在門縫之中顯露了出來,看到莫沫的瞬間頓時睜大了眼睛,“小姐,您怎麽這副模樣了,您什麽時候出去的?”說完立馬敞開大門吆喝着人莫沫幫卸下背上的人往裏面移,好像很輕車熟路習以爲常。
莫沫挑挑眉,這人的态度真是好啊,難道古代的人就是這麽的熱心腸?
那人把人放下後又源源不斷地提供着一些道具,貌似是看病用的,看得莫沫已經顧不得上氣喘不上來也要問出口了,“大伯,你這是做什麽?額,不好意思打擾了,但是可不可以麻煩您給找個大夫幫我叔叔看看病啊?”
正在忙活的幾個人蓦地停下手中的動作用一副看外星人的表情看着莫沫,“小姐?您沒事吧?若是小姐的醫術還救不活這人的話,那城裏基本沒什麽大夫有這本事了?而且,這是哪位叔叔?”
等等,貌似他這個小姐不是對人的客氣稱呼,而是敬稱!
“福伯,你們先出去吧!”莫沫正想問出口,一道不染情緒的男聲從門口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