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瞬間無比的寂靜……
哄堂,瞬間震天的哄堂……
莫沫也笑得東倒西歪,下巴都要脫臼了,那賽神仙狗爬地的樣子還真标準,他就是看前看後看上看下不看腳底,那一灘水漬在這光滑的地闆,一腳下去還不滑倒!
“賽神仙,斷人前程,先測自己吉兇。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可是一步一步來的呢!”莫沫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擦了擦眼角滲出的淚花。
“你!”賽神仙羞憤難當地站起來,“小子,别太嚣張了!”
“嚣張,也得有嚣張的資本!”莫沫挑釁地迎着他的視線,想從她身上賺走錢财,那可不僅是要有兩把刷子,是要有好幾把刷子!向來隻有她賺别人錢的份兒!
賽神仙握了握拳,忍住過去揍她的沖動,第一次被人這麽耍着玩,但看看周遭的眼神,很聰明的夾着尾巴灰溜溜地逃了!
那橫眉怒瞪卻又莫可奈何的模樣,還有逃離現場時的踉跄讓莫沫又不自覺大笑出聲,原來她已經這麽惡劣了,佛曰:罪過,罪過!
“好一句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小兄弟果然有見地啊!可否結識一下?”
莫沫剛想重新動筷,便感覺這些美食全都蒙上一層陰影,一道帶着略微磁性,有些性感的聲音含在頭頂響起。
莫沫擡頭,隻見兩男子皆噙着笑望着她,一個郎眉星目,五官輪廓分明而深邃,立體的五官斧鑿刀削般俊美,散發出一種渾然天成的貴氣,臉上隻是緊繃的神色,不過見過墨大叔那千年僵屍臉,也不會對這冰霜面太過訝異。另一個儒雅俊秀,柔和的眸光泛着點點漣漪,五官雖沒有前面男子來得冷然和霸氣,但那笑容如和煦春風般溫暖,讓人有如沐春風的舒服感,是剛才忍不住笑出聲的。
這兩個人,怕是不簡單。
不過穿的是上好的绫羅綢緞,講話是溫文爾雅,謙謙有禮,肯定不是騙吃騙喝之士。朋友多了路好走,無妨!尤其是顯赫的朋友,養着絕對不吃虧。
“所謂在家吃父母,出外靠朋友,咱同是天涯飲茶人,相逢不必曾相識!幸會幸會!”莫沫學着電視裏的江湖俠士,伸手就是一抱拳,把那兩個逗樂了,這模樣還真滑稽。
“在下君祈,這位是我的朋友夏之昀,不知道小兄弟如何稱呼?”君祈與夏之昀把場地移到了莫沫這桌,眼底滿是激賞的眸光,從他一進門就注意着,剛剛那番話是有些嚣張,但他确實嚣張得有資本。他現在就是要招攬這種人才,要夠有實力,要夠狂妄。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莫沫是也!莫,是莫沫的莫;沫,也是莫沫的沫,一個有草一個有水,正好水養草,但是我不是水草!”莫沫很繞口地講了半天,繞的君祈和夏之昀都盛滿疑惑。
愣了一下,君祈立馬反應過來了,臉上依舊是緊繃,隻是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些弧度,胸膛輕微抖動着,“小兄弟真是與衆不同,風趣且才華橫溢!剛剛那八卦之論真讓在下佩服!”
“好說好說!”莫沫挑了下左眉毛深呼吸一口氣,瞬時感到今天空氣格外清新,心情格外舒暢,人生格外美妙,小小得意了一番便又一幅正經模樣,“我那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鬼見鬼呆,神見神開懷,車見車爆胎,棺材見了打開蓋,衣服見了解腰帶,上知天文地理,下知曆史興衰,文能審時度勢,出謀劃策,高瞻遠矚,指點江山,武能過關斬将,殺身成仁,運籌于帷幄之中,決勝于千裏之外。想我一代天驕,無與倫比,料事如神,智蓋天下,乃千古曠世逸才也!”
“噗嗤!”夏之昀一口剛入口的上好碧螺春就這麽毫無形象地噴灑出來,點點滴滴正好落在莫沫的身前的桂花魚上,那片片的桂花如沾惹露珠一般,閃着光澤。就是莫沫的秀眉一寸一寸地彎曲,直至形成褶皺山,再皺就斷層了。她剛吃了一口的桂花魚,就這麽染上别人的口水。
莫沫咬牙切齒地瞪着這表面溫文爾雅,實則現在被她歸爲禽獸敗類的夏之昀,“你的方向感就不能偏差些嗎?”
“失誤,失誤!”夏之昀擦拭了一下嘴角挽救自己的儒雅形象,扯開嘴角,笑得很淡然,卻很溫暖,“小兄弟這番話,簡直堪稱千古絕唱!”
“千古絕唱?我現在還真想唱千古絕唱呢。孟姜女哭長城,千古絕唱誰人聽;梁山伯祝英台,千古絕唱唱到今……”莫沫哀戚地唱着,爲了面前那盤桂花魚默哀超度。
君祈和夏之昀有些愕然地看着莫沫突然哀傷的情緒,話到了喉嚨處又咽了下去。
“賠!”莫沫突然停止了哀号,沉澱下無比冷靜的面容,用極爲神聖端莊嚴肅的表情看着夏之昀,“賠我的一桌菜!”
莫沫的急轉直下的變化,簡直比四川變臉藝術還精華,愣是把兩人整得呼吸不順暢了。
“賠不賠?”莫沫已經完全無視一旁的君祈,隻是定定地看着夏之昀。
“賠!”夏之昀看着莫沫有些孩子氣的舉動和不饒人的其實,笑吟吟地開了口。
“真的?”莫沫頓時緊繃的臉如晴雪初霁,笑容燦爛得比六月的陽光還刺眼,那是北京的金山上光芒照四方,“那好,這一桌少說也十幾兩,再加我的精神損失費,收你五十兩就好了!”
“五十兩?”夏之昀趕緊扶住自己的下巴,怕它因爲訝異太過兇猛而掉下來,“這一桌要五十兩,那個精神損失費是什麽東西?”
“錢,拿來!”莫沫手往夏之昀面前直直一伸,看到他疑惑的雙眼,動作有些遲疑,不禁微眯起了杏眼,“怎麽?你想食言?男子漢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馬難追,答應了要賠償怎麽可以反悔!”
君祈轉了眼尾,冷眸釋放了個眼色,夏之昀便乖乖地遞出五十兩銀子給莫沫,臉上也恢複了一貫的溫潤笑容。
接過銀子,莫沫嘿嘿地笑了兩聲,将菜一盤一盤地端到他面前,“兄台也真爽快,叫夏之昀是吧?我記住你了!來,來,這桂花魚挺好吃的,慢慢品嘗哈!”
“上知天文地理,下知曆史興衰,文能審時度勢,出謀劃策,高瞻遠矚,指點江山,武能過關斬将,殺身成仁,運籌于帷幄之中,決勝于千裏之外。料事如神,智蓋天下,乃千古曠世逸才!莫沫有此才華,就該報效朝廷,爲國家爲百姓盡一份力啊!”君祈微微掀起唇角,眸中芒光一閃,深深地看着莫沫。
莫沫正在樂滋滋地低頭品嘗着唯一的幸存品,那壺銀針茉莉花茶,聽到這句話,那一口的清香盡數噴出,淋漓盡緻地如噴泉均勻地噴灑在君祈的臉上,清晨的露珠哇,在那草根上。
“咳咳咳咳……”莫沫咳了幾聲,思想随着腸子饒了九十九個彎,最後還是決定采取選擇性失憶。重新擡起頭似沒遇見過對方一樣把君祈從頭到尾打量了一番,說,“大哥你們誰呀,不經主人同意怎麽可以随意坐在人家桌子呢?沒禮貌!沒修養!走走走!不走是吧?我走!你們付錢!”
說完轉身百米沖刺消失得無影無蹤,快如疾風,就是淩波仙子見了也要低頭拜她爲師。隻留下了君祈和夏之昀不可思議地坐着……',